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怨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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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犯新死不久,突然挨了一耳光都生不起氣, 依舊惶然地看著青年。

“你還能判斷出自己死了, 看來還算有前途。”

劫犯根本不明白青年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只想搞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抓著青年慌張地問:“你是誰, 我,我怎麽會變成這樣?”

青年邪惡地一笑,“我是閻王,是來帶走你的人。”

劫犯猛地大哭,“不要帶走我, 我還年輕, 我不想死!”

“這事你可沒法做主。”青年一聲冷笑, 一指劫犯的鬼魂,再指向自己手中捧著的血羅盤, 血羅盤中央的玉石立刻生出巨大的吸引力,這劫犯才新死不久, 根本無法掙紮就立刻被吸了進去。

……

當那塊血羅盤中央的玉石發亮時,蒙惇突然一抖。

溫頑擔憂地看著他,“這血羅盤能影響你?”

她記得當年她的鬼魂也差點被游超玄帶走, 當時游超玄正是用血羅盤抓它。

兩千年前的那塊血羅盤與兩千年後的這一塊別無二致,溫頑無法想象這麽神奇的東西世上還能有第二件。它似乎是鬼魂克星——現在,除了溫頑和那青年外, 剩下的鬼魂就是蒙惇了。剛才他猛然一抖, 溫頑立刻擔心是不是這個青年使用血羅盤時也對蒙惇造成了影響, 壞的那種。

蒙惇擺擺手,“是有點影響,但你不用擔心。游超玄都拿我沒轍,何況是這個人。”

溫頑一想也是,當初游超玄可是遠遠感應到蒙惇接近都立馬逃走。

兩千年前蒙惇也算個新死鬼,經歷兩千年,他現在必定又有進步。

“說不定這人跟游超玄有關系,真想抓他拷問一下。”溫頑惡意地盯著前方。

“你想抓他?”蒙惇躍躍欲試。

“等等,我們還是先看看。”溫頑趕緊勸他坐下,“你看看他想幹什麽。”

這時,那青年收起靈魂後,重新蹲回了屍體前。

“他想幹嘛?”溫頑疑惑地想。

這個謎題,很快就解開了。

那個青年掏出一把手術刀,開始——剝皮。

“這人真是變態!蒙惇,抓他!”溫頑趕緊對蒙惇說。

她的道行不錯,但是在蒙惇面前就不夠看了,為免讓這青年逃走,大材小用也無妨。

蒙惇化作黑風狂卷出去,兜頭罩上去,再散開時,蒙惇往旁邊讓開幾步,那青年已經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溫頑喚出飛劍,“真的暈了?”

蒙惇沈默地點點頭。

“在這裏拷問好像不像話,先把他帶回去。”溫頑幹這種事雖然是第一次,卻莫名地有經驗。

蒙惇抓著青年飛到空中,溫頑剛追上去,想想又往回飛。

“惋惋!”蒙惇立刻停下,“你去哪?”

酒店可不是那個方向。

“輪椅沒拿!”

飛得太開心,她都差點忘了她現在是半個殘疾人士。

……

“姓名?”

“……”

“姓名。”

“……”

“蒙惇削他。”

“啊啊啊啊啊劉校,我叫劉校!”青年慘叫著回答,他被捆在椅子上,拼命掙紮卻只能原地蹬腿。明明之前還是死硬嘴臉,一瞬間痛苦地嘶嚎起來,整張臉繃得漲紅,無比猙獰。

溫頑好奇地看向蒙惇,“你做了什麽?”他好像並沒有打他。

蒙惇溫和地看著她,“秘密。”

“噫,你也是有秘密的男孩子啦!”溫頑意有所指地拍拍他的肩。

蒙惇:!!!

自稱“留校”的青年臉色蒼白地低著頭,不敢說話,生怕引發一丁點註目。

但溫頑千辛萬苦把他抓到這,當然不會忽視他的存在。

“那個是你的吧?”溫頑指著扔在床上的血羅盤。

劉校暈倒後,手裏也一直緊緊抓著它不放,被溫頑收繳,一起待會酒店。

看到血羅盤,劉校的眼神明顯有所動搖。

“你剛剛似乎是用怨氣制造有理智的靈魂,你有什麽目的?”溫頑繼續詢問。

“……”

“蒙惇。”

“我說!”劉校欲哭無淚,“你讓他別動手!”

“那你別老閉著嘴,我沒辦法才能叫他撬開試試嘛,說吧。”

“我是用血羅盤收集鬼魂,這是我師父的命令,我只是照辦。”劉校一臉委屈,“我是徒弟,難道能違抗師命嗎?再說了,這種人渣死不足惜,我利用一下他的靈魂而已,人又不是我殺的。”

“你還挺委屈?”

“那也別必要這麽折磨我吧?難道你們是中央的人?可中央不會用鬼的。”劉校這句話就是針對蒙惇,他說完還特意看著他,“是不是她騙你替她做事?你別信她,中央決不允許用鬼來抓鬼,所有鬼魂都要受到管制,發現可以直接當場擊殺,你這是懸崖上走鋼絲知道吧?”

蒙惇的回答是:

“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住手!我說錯什麽了嗎?我閉嘴,我閉嘴還不行嘛!”劉校慘叫。

溫頑好奇地問蒙惇,“我知道這是秘密,但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蒙惇微微一笑,“以後告訴你。”

“哦……”以後,這真是溫頑最恨的兩個字了。

“你們到底為什麽要抓我?”劉校看出來了,這兩人是一夥的,雖然是一人一鬼。“我抓鬼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你們不是中央的人吧!”

“我們是哪的人不重要,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哪的人,抓鬼……要幹嘛?”溫頑問。

但一提到這個話題,劉校便立刻咬牙,不敢看她,也不敢回答。

方才他也是巧妙地利用挑撥二人來轉移話題,溫頑這就明白,她問對了。

“你這手藝我好像有點眼熟。”溫頑突然發問,“你是游超玄的徒弟?”

劉校的眼瞳明顯震動。

他驚訝地看了溫頑一眼,只是一眼,但她已經看見了。

“這本事還真是游超玄教的。”溫頑笑著對蒙惇說。

雖然她在笑,然而她的雙眼中毫無笑意。

——游超玄,竟然真的在世?

蒙惇的神情也有些震動,來自兩千年前的他自然明白要活到今日有多艱難。

現在,竟然還有第二個。

他教出一個不斷用怨氣制造並抓鬼的徒弟,究竟有什麽目的?

“我們都見過他。”

“……”

“你就算把秘密憋在心裏又有什麽用?或許,你苦心隱藏的,全都是我們知道的。”

“是嗎?”劉校似乎有些動搖。

“當然,不然我們怎麽會立刻叫破游超玄這個名字?”溫頑的語氣十分含糊。

但是,她的話已經足以令劉校疑心。

“是啊……你們怎麽會知道我師父的名字?”劉校猶豫地問。

“因為是熟人啊,說不準,你給你師父報我們的名字,他也聽說過。”溫頑想想又搖搖頭,“不過不算很熟,你師父那個人十分多疑,恐怕沒什麽朋友,我們雖然有過幾面之緣,但倒也算不上交好。”

溫頑隱隱約約將自己與蒙惇架在與游超玄平等的位置上,劉校自然矮了一截。

她一番忽悠,讓本就不怎麽堅定的劉校頓時更加動搖。

“你說真的,你們不是胡說八道吧?你們真認識我師父?”

“關系……不算很好。”溫頑提醒他。

劉校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這時便輪到蒙惇開口,他沈聲發問:“血羅盤怎麽用,為什麽那塊玉石能夠吸走靈魂?”

劉校眼珠一轉,“你們放了我,我演示給你們看。”

綁他是溫頑動的手,捆得死緊,繩子深深地勒進手臂,半條手臂都紫了。

溫頑嗤笑一聲,“你當我傻?”

她才不會輕視自己的敵人,就算這裏有她和蒙惇一起震場,誰知道他有沒有別的手段?

蒙惇低聲對她說,“其實,放了他也沒關系,有我在這不會有問題。”

溫頑搖搖頭,態度堅決,“不能放人。”

游超玄有幾位徒弟,她不清楚,但一個章宣就害她上輩子枉死又被分屍。這個劉校,也是游超玄的徒弟,在那種又會邪術又人精的師父手底下,不知道能學到幾成本事。沒錯,或許一只小蜘蛛在人面前無比渺小,根本不可能翻出浪花,可是,就算不過是被一只蟲子咬一口,那也是會痛的。

既然現在一切都在掌控中,又何必冒險?

“你們不是想知道血羅盤的用處嗎?拿來我演示給你們看。”

“不必勞煩你親自動手。”溫頑轉身將血羅盤拿在手中,“怎麽用,你教我。”

她將血羅盤捧在手中,直接詢問劉校它該怎麽用。

等溫頑將血羅盤拿在手裏研究,才發現這塊羅盤十分寒冷,跟它炙熱的外形相反。

“……”

她問了,劉校卻幾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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