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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殺手身患強迫癥(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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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是什麽高大上的東西, 原來是錄像這麽簡單的證據。”溫頑都覺得無語, 她竟然從頭至尾也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但事實證明, 這種簡單的證據, 雖說簡單粗暴, 可相當有用。

她得知去接張數和餘文的人已經在路上, 便放下一顆焦急的心。

“接著播吧。”她催促蔣葉希按掉暫停鍵。

蔣葉希按下視頻設置,調了一下二倍速,視頻裏的小人迅速動了起來。

視頻一邊放, 蔣葉希一邊講解, 錄像裏沒有聲音, 光看動作很難看懂。

視頻裏演到他在沙發上看書,打了個哈欠。

“我就是從這裏開始困的。”接下來視頻裏的“蔣葉希”去泡咖啡。

秦飛敏銳地擡起頭, “所以您剛才叫我別喝?”

“待會讓人把咖啡機裏的物質檢查一下。”白宇插嘴。

蔣葉希喝完濃濃的黑咖啡不僅沒有清醒, 看起來卻更加迷糊,誰看都會覺得是咖啡不對勁。

“別打岔,接著看。”溫頑不耐煩地說。

她最討厭的就是電影院裏坐旁邊嘀嘀咕咕講不相幹事的觀眾, 看視頻也一樣。

白宇和秦飛趕緊閉上嘴, 接著往下看。

視頻裏,“蔣葉希”掏出手機。

視頻外真正的蔣葉希開口,“我這裏是跟溫小姐打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溫頑從之前制止白宇和秦飛時說過一句話,就一直沒開口。

現在也一樣。

等“蔣葉希”放下電話, 沒多久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 呼呼大睡。

她伸手按停了視頻。

“餵!”“你!”秦飛和白宇異口同聲地吼她。

溫頑不理他們倆, 問蔣葉希:“你當時已經困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當時沒說嗎?”

溫頑搖頭。

蔣葉希迷迷瞪瞪地回想了半天,搖搖頭,“我不太記得我當時是什麽想法了。”

“也許是咖啡有問題。”白宇相當熱愛插入別人的話題。

“你們去查吧,我想這咖啡只是咖啡而已,沒毛病。”溫頑平靜地說。

白宇問:“你認為問題不在於咖啡?”

“在他喝咖啡以前不是已經困了嗎?”溫頑看著蔣葉希,“你是不是當時就有點腦子不好?”

“你才腦子不好呢!”秦飛立刻維護蔣葉希。

蔣葉希擺擺手,“沒關系,她說得對,我現在連當時發生的事都有點記得不太清楚……困也是困得莫名其妙……”

“哪有這麽古怪的事?”白宇忍不住說,“還沒有檢查過咖啡呢。”

溫頑咧著嘴笑,“那你接著看,接下來還有更古怪的呢。”

她重新按下暫停鍵,扭頭問蔣葉希,“你當時是突然困的?”

“我以為是因為我沒睡午覺……但我平常本來就不用睡午覺。”蔣葉希小聲回答。

“突然。”溫頑記住這個詞,重新將目光投向視頻。

在蔣葉希睡著後,有一段時間內,視頻裏沒有任何變化。

除了姜聲偶爾翻身以外,別無意外。

突然!

又是突然。

姜聲蓋的被子,慢慢悠悠地飄起了一個角。

四人都將目光鎖定在姜聲身上,沒有人錯過這一幕。

“這是什麽!”白宇是最不能接受這一幕的人。

被角雖說是飄起來,但看起來就像是有人將被子拉起一個角。跟正常情況不同的是,這個拉起被角的人,就像是透明的一樣,用鏡頭拍不到,用眼睛看不見。

姜聲並未感覺到身邊的異狀,他撓撓脖子,將腳翹在床沿。

被子慢慢被掀開——從鏡頭裏看,就像是它有靈魂,自己會翻滾一樣奇妙。

但被子沒有靈魂。

這場景並不顯得奇妙,而是奇怪。

就算是溫頑,也無法從一段錄像裏看到“它”。

上次她能夠親眼見證秦時爾虐殺姚子高的過程,並不是因為那錄像有多神奇。事後回想,當初,不過是秦時爾的事先預告給了她一種迷惑感,所以當她看到那段視頻才會誤以為那是錄像。但是,機械怎麽可能拍得到鬼?當初她悄悄拍攝,也沒讓袁詩入鏡,何況是更厲害的秦時爾?

要麽那段錄像是秦時爾用幻覺偽造出來的,要麽,就是“直播”。

播放給她看的並不是視頻,而是秦時爾想要讓她看見的東西,也許當時她打個電話給姚子高就能戳破這個騙局,但秦時爾的事先預告令她從一開始就放下這個想法。因為在她當時的念頭裏,姚子高已經是個死人,她看到的是他死的過程。不過,打電話最多也就戳破騙局而已了,秦時爾欲殺姚子高的決定非常果決,沒有人能夠阻止。

從這段錄像裏,那個連環殺手由始至終在鏡頭前肆意妄為,卻沒人能看見它。

她們可以看到被子被人掀起,被人拉下床,但做這一切的“人”卻並不顯形。

在溫頑的所學裏,這世間沒有隱形殺手,就算是道術,也無法在機械鏡頭中遁形,可見她和蔣葉希一開始作的推斷並沒有錯,這連環殺手,本來就是鬼。這不過是驗證了他們的推論,溫頑與蔣葉希的表情都很平靜。

秦飛不知道是什麽心態,竟然也安靜地盯著錄像,並不質疑。

唯獨有一個人不能接受。白宇猛然從沙發上站起來,“這是什麽東西?人呢?”

他朝蔣葉希投向懷疑的目光。他也不願意相信這世間有一個隱形殺手,他更不信有鬼,所以,必定是蔣葉希造假!

能夠自成邏輯的並不止溫頑一人。

“你耐心點往下看。”蔣葉希不樂意費口水解釋,“他開始殺人了。”

一方是造假的刺激,一方是真兇現身的刺激,白宇經歷了一秒內心鬥爭,選擇看屏幕。

可是……

真兇現身個鬼啊!

他錯過了幾個畫面,當他看向屏幕的時候姜聲已經被摜在地上,滿臉驚恐地擡著頭。

姜聲在看誰?他身前根本沒有人!

——難道姜聲也參與造假?難道剛才我抱著的人頭是人偶?難道我叫人收屍其實是幫忙毀滅證據?難道姜聲就是殺手本人,和蔣葉希是一夥的,不然他們為什麽要一起造假?在警局裏搞這種大事?難道是為了逼瘋他?

白宇腦洞大開。

溫頑從他身上聞出了暴戾的氣息,不得不開口提醒,“你先看完,然後再疑神疑鬼好吧?”

她對白宇這種態度感同身受。

之前的她自己剛剛接觸這個不可思議的裏世界時也差不多,又恐懼,又抗拒。

有多少人真心願意接受這個世界上確實有鬼的設定?剛剛得知,自己就被卷進去,就算本來有一點點相信的人,在這種時候都會忍不住自欺欺人。

但再崩潰也不能在電影院裏大吵大鬧啊。

溫頑警惕地盯著白宇警告了好幾句,確認他不會再張牙舞爪擾亂觀影環境才肯放過他。

白宇咬著牙忍下來。

他腦子要是有同期彈幕,一定是循環詞: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姜聲突然痛苦地看向右方,他的胳膊以扭曲的角度擰了起來。

從他扭曲的表情來看,這顯然不是他自己擰的。

事實上,任何一個擁有痛覺的人類,都不可能將自己的右臂扭成麻花。

即便是天生無痛的人,也不可能讓右臂自己扭成麻花。

很明顯他的骨頭和筋脈都分別被折斷,扯斷,溫頑幾乎可以想象出一張瘋狂的臉,帶著笑容抓著他的手腕不斷地扭動他的右臂。溫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虐殺的場面,這次卻只撐了三分鐘,就忍不住扭開臉,不忍繼續看下去。

跟這個看不見的殺手比起來,連秦時爾都能稱為仁慈了。

直到看了這份錄像,溫頑才終於明白,原來,她和蔣葉希,還有所有負責這個案件的人,全都想錯了。這些受害者,並不是死後被分屍,他們被活生生扯下一塊塊“零件”時,都是痛苦而清醒地掙紮著,結束他們生命的,是最後被扯掉頭顱的動作。

“瘋子!變態!”眼睜睜看完這一幕的白宇扯著頭發發洩地大叫。

他和其他人不同,是必須要親眼看完這份錄像,鑒定這份證據可以洗脫蔣葉希嫌疑的人。

最後連蔣葉希也不忍地扭臉,他卻還要抱著頭把剩下的內容看完。

對於四人而言,這是她們經歷中所見過最兇殘的殺手。

白宇受到的刺激更大,他眼睜睜看著姜聲被虐殺而死,卻連殺手的一根頭發也看不見。

“不可能……不可能……”他來回只會叨念著這句話。

他寧願這是不可能的。

溫頑從指縫裏偷偷確認姜聲已死,才敢繼續看下去。

姜聲的四肢被扯掉,但軀幹還算完整,當他的頭顱掉在地上,肚皮卻猛然被一個看不見的力量撕開,一個個器官“飛”出來,消失在空中。它貪婪地掏空了姜聲的肚子,把他的心肝脾肺腎全都挖了出來,按照那些器官消失的高度來判斷,它大約是蹲下來挖開姜聲的肚子,然後把那些器官全吞了。

“它把那些器官都吃掉了?”溫頑難以置信地問。

她以為這變態只是有人殺人癖,沒想到連食癖也有它自己的特殊取向。

“不可能!”白宇突然大叫一聲,狠狠一巴掌將手機掃到地上。

他雙眼充血,瞪著蔣葉希:“你是不是造假?”

“我有沒有造假,你看完視頻還不知道嗎?”

“這不可能!殺手在哪!”

“他殺姜聲殺了那麽久,你不是親眼所見?”

“荒謬!難道,難道你是說,那個殺手是……鬼?”白宇咬牙問道。

“是。”蔣葉希毫不猶豫地承認了,“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所負責的特殊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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