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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殺手身患強迫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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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和那位封印師交換了手機號碼, 打通後卻忘記改名。

蔣葉希打電話來幹嘛?

溫頑不想接, 但電話一直在響, 櫃臺後面的護士猛然站起來, 瞪著她, 無聲地用口型催促她趕緊接電話, 鈴聲一直響,就算是白天也夠煩人的。她沒辦法只好接電話,溫頑有種預感, 這種時候蔣葉希打電話來肯定不只是為了問候一句, 八成, 又有什麽壞事發生了。

“餵?”

“溫小姐你好,我是蔣葉希。”

“蔣先生您好。”溫頑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和他打招呼。

也不知道蔣葉希有沒有聽出她語氣裏的冷淡, 他的笑容從頭至尾都保持著, 就算站在面前時也是一樣,臉上永遠都掛著從容的微笑,假的很。“你還記不記得在小妝村時, 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

“當然記得。”就算她已經談成與朝陽集團的生意, 但既然是嘴上答應過的事,無論心裏有多後悔,她也不會不認賬,立刻問,“您那邊又有什麽麻煩嗎?需要我幫忙嗎?”

她就是多餘找補這一句。

當溫頑話音剛落, 蔣葉希便相當愉快地說:“聽到您這樣講我就放心了, 我這裏確實遇到了一件麻煩, 正是需要您幫助的時候。之前打電話給您時還擔心您會覺得我冒昧,沒想到您這麽深明大義……”

“是什麽事,你先說吧。”溫頑實在聽不下去,連忙打斷他。

第一次見面時她怎麽沒看出來這位封印師這麽啰嗦?都快趕得上她自己了。

“我在洪城這邊,最近出了幾件奇怪的兇殺案……”

“兇殺案應該找警察,找我幹嘛?”

蔣葉希在那邊無奈地笑了笑,“如果真是兇殺案,那當然就找警察了……具體情況在電話裏不好說,我還是希望您能夠親自趕來洪城一趟。”

溫頑沈默片刻。

蔣葉希也是敏銳的人,察覺到什麽,立刻問:“您那邊還有事,不方便?”

“我……您等一下。”溫頑聽到來短信的聲音,退到首頁看了一眼,迅速重新將電話拿起。

“出什麽事了?”蔣葉希疑惑地問。

溫頑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她迅速說:“沒什麽不方便的,我明天就來洪城!”

“啊?”

“您明天有空嗎?能不能來高鐵站接我?”

“有空有空,當然有空,您放心,我一定去接您。”蔣葉希雖然不明白溫頑為什麽會突然改變主意,但他可不會把好不容易改主意的她推出去,連一句疑問也沒有就迅速答應下來。兩人約定好明天見面的地點與時間,便掛斷電話。至於在洪城究竟發生什麽事,詳細情形還是等溫頑到了洪城再面談。

結束通話後,溫頑立刻去看剛才的短信。

是孟仁律發來的,提醒她,他下午會到公司樓下接人。

這就是導致她迅速改主意要去洪城的理由,留在泉城,就不得不面對他,她現在既無法面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逃避不是一個好主意,但確實有用。

溫頑發短信給孟仁律,“不用等我了,我今天有一樁生意,而且,明天要去別的地方。”

孟仁律飛快地回了短信,就一個字:“又?”

估計他都無語了,沒見過溫頑這樣在泉城一天半天都待不了就要出城的,天南地北到處跑。溫頑自己都覺得好笑,但如果能夠暫時遠離孟仁律,好笑就好笑吧。她立刻打短信說:“是啊,一點小事,很快就會回來。我知道這段時間很少跟你見面,等我回來以後,我們認真談談。”

逃避是有期限的,再有用也不可能逃避一輩子。

溫頑已經想好,等到她從洪城回來,會想辦法擠出時間跟孟仁律見一面,無論兩人之後要以什麽關系相處,或者說還要不要見面,總得認真聊聊。她自己都覺得現在的情況很無語,當初心心念念不斷想要去見孟仁律的是她,如今不斷逃避躲著他走的人也是她。這樣做太不負責任了,無論是否因為他是蒙惇,溫頑對他都有一種歉疚。所有事都應該有一個結局,等到她從洪城回來,一定要解決這件事。

卻是孟仁律遲疑了一會兒,似乎遲遲不敢答應。

“孟先生?”

“嗯……”

“好嗎?”

“嗯。”孟仁律頭一回如此沈默,答應之後,竟然是他首先掛斷電話。

溫頑嘆了口氣,將手機收起來,坐車先回公司。她沒有打電話,是因為估計孫小喬還在公司裏,沒想到等她到了辦公室,卻發現孫小喬已經不在座位上。她去科長室想通知一下自己已經跟朝陽集團牽上線的事,沒想到連蔣伯暉也不在科長室裏。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圈,這兩人居然都不在?

她找到一位同事咨詢,才知道孫小喬和蔣伯暉都出去了,前後腳,並不是同時。

但也說不準是為了避諱別人的目光才特意打了個時間差,也許這兩人是因為同一個理由離開。不過這並非溫頑需要在意的,她見孫小喬和蔣伯暉不在,便先做自己的事,將所有新產品可以拿給客戶看的所有資料全部打印一份,帶去了醫院。

王昭陽都很意外她這麽快去而覆返,而且親自趕來。

“我還想你可能沒空,以為你會讓其他同事來。”王昭陽接過資料,放在旁邊。

王茵茵幫他整理好,病房裏有櫃子,正好能夠收藏這些資料,他在吃飯,不好辦公事。

溫頑見狀,連忙解釋:“我不是催促您盡快處理這件事,其實,我明天有一件公務要去洪城,所以暫時不會呆在泉城這裏,因為我正好有時間就親自回公司把資料帶來,您可以慢慢看慢慢考慮,如果有什麽疑問或者想跟我面談,可以直接打我電話,王秘書知道我的號碼。”

“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聽她談到王茵茵,王昭陽扭頭朝著在櫃子前整理資料的王茵茵看去,即便他註視的只是王茵茵的背影,也依舊含情脈脈。那股巧克力糖漿味又來了,溫頑隨便找了個理由,迅速逃走,落荒而逃那麽逃。

來到走廊,溫頑長長吸了一口氣。

藥味好濃。

但好過那種甜膩的糖漿味。

“嗅覺太好也是錯啊。”溫頑緊緊地皺起眉頭,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溫頑忙不疊逃出醫院,大街上人更多,她至今也沒學會怎樣制止自己的“嗅覺”本能,她總是能夠從身邊每一個路人身上聞出他們身上的情緒,喜怒哀樂,各種情緒間的氣息又有著細微的不同,有些濃烈,有些平淡,有些簡單,有些覆雜……雖然並不都是難聞的味道,但是混雜在一起,哪怕是草莓加哈密瓜加巧克力塊一大鍋死熬熬出來的也會是熏死人的膩味。

她真的快吐了。

沖到公園換得片刻安寧,溫頑接到了來自孫小喬的電話。

她以為孫小喬要約她吃飯,沒想到孫小喬打通電話後首先道歉,然後說……

“你今晚又得一個人住了。”

“啊?”

“別生氣,我也不想的。”

“我沒生氣。”溫頑問,“你是說,你也有事要走?”

“……我……也?”

“我明天要去洪城。”

“又?”孫小喬說了和孟仁律一樣的話。

“對,我‘又’要走了。”溫頑反問,“那你呢?你要去哪?”

“回家。”

“又?”

“別學我說話。”

“你回家幹嘛?才剛出來啊。”

孫小喬解釋道:“是這樣,我姑姑來了。”

“哦,王七阿姨回來啦?”

“不是王七姑姑!”

“啊?”溫頑認真琢磨了半天,“你不就一個姑姑嗎?”

孫江賦是獨子,溫頑很小就住在孫家,對孫家的事情非常了解。孫江賦有許多堂兄弟姐妹,是真的多,多到溫頑都記不住那麽多長輩的名字。但是,孫江賦沒有親兄弟,只有一個親姐姐,也就是那位做過刑警的王七。

當初孫小喬的爺爺奶奶離婚,孫江賦跟了爺爺,王七跟了奶奶,也改了姓名。

雖然後來關系和緩,王七這個名字也沒變過。

除此之外,孫小喬沒有其他姑姑,不然溫頑不會不知道。

孫小喬說:“我知道你很驚訝,其實我也是剛知道的。”

“啥?你真的還有一個姑姑?”

“是這麽回事,這次的姑姑是我爸的親妹妹。”

“你爸哪來的親妹妹?哇……”

“哇什麽,不要亂想!不是私生子,親的,同父同母那種!”孫小喬吼她。

“我一句話沒說呢……”

“你不要老是打斷我說話,聽我講完再問。”孫小喬生氣了。

“行,你講你講,我不插嘴了。”溫頑忙說。

“是我爸打電話叫我回去,這位姑姑是不久之前才回來的,當年據說她特別叛逆,跟我爺爺斷絕了關系,之後就離開了家一直沒有回來。這些事情都是在我出生之前發生的,所以我和你都不知道,她一直沒回來,沒道歉,我爺爺就不提她。至於我爸媽也沒有特意說起過,因為他們都不知道我這個姑姑去了哪裏,就算告訴我有這麽個人,將來也不可能找到她嘛。”

“誰能想到她又回來了呢?”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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