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變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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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我不敢說, 爸爸幫我粘起來, 我還想回家, 想一直不告訴你, 嗚嗚嗚……”

孫勝利哭得特別可憐。

孫江科也一臉羞愧, 他低著頭, 雙手垂在兩側,不敢直視孫小喬。

“你們……是為了這個才要走?”孫小喬驚訝地問。

孫江科更加驚訝,他擡起頭, “你們不是發現玉像是我們砸的才來找我們嗎?”

“是我砸的, 爸。”孫勝利哭著也沒忘記攬回自己的責任。

“我以為……”孫小喬甚是心虛。

溫頑也很心虛, 她還以為是孫江科故意搗鬼,明明他看起來那麽可疑, 誰知道打碎玉像的人是一臉無辜的孫勝利, 反而是孫江科給兒子收拾爛攤子。那事情恐怕就跟她原本設想的截然不同了。

“咳咳,現在不是追究責任在誰的時候!”溫頑裝模作樣地把拳頭放在嘴邊,幹咳兩聲。

孫小喬也回過神來, “對!看樣子……封印夢魔的果然是那座玉像, 它就是從那裏逃出來的!”

“什,什麽封印?”孫江科一臉疑惑,“夢魔又是什麽?”

溫頑望向孫小喬,小聲問道:“他不是你堂叔嗎?”

孫家的人,不清楚這種事?

“他只是不清楚封印而已, 我對這種事也不了解。”孫小喬轉頭對孫江科說, “堂叔, 這些事情以後再跟您解釋,您先跟我來,現在孫宅裏出了事,你們是不可能從這裏逃出去的……”

“這些屏障不是祖宅的布置?”孫江科反應過來,“我還以為是你們知道我們走了所以……”

“我們要有這麽厲害何至於搬來棠山?”孫小喬苦笑一聲,“堂叔,這裏不是久留之地,你們先回大屋區去,不要在這裏逗留,至於夢魔……就留給我們對付。夢魔是類似厲鬼一樣的東西,種類不同,但一樣危險,你和勝利還是別牽扯進去。”

“是因為我們砸了那座玉像嗎?”孫江科惶恐地問。

“現在追究是誰的錯已經沒有意義了!堂叔,您先回大屋,幫我照顧我爸媽。”孫小喬這時拿出了當家人的態度,非常堅決地說,“別再猶豫了,您趕緊去吧!”

孫江科被她的態度所感染,下意識地點頭,“好!”他趕緊拉著孫勝利跑回大屋區。

孫小喬望著他的背影,感慨萬千:“至於我們……哇啊!”

話沒說完,她就被溫頑吊到空中,雖然已經飛過一次,孫小喬還是無法適應這麽突兀地升天,忍不住撲騰了兩下。不過撲騰的後果就是飛劍的震動,飛劍的震動直接影響到被吊著的三個人晃晃悠悠,受到驚嚇的孫小喬繼續掙紮……惡性循環。

溫頑提醒她好幾次也沒用,只好先加快速度飛到祠堂區。

飛行的速度與行走的速度是無法比較的,之前溫頑從大屋走到祠堂都感到了腿酸,但是吊在飛劍上飛過去卻只需要一分鐘的時間——雖然代價也有點大:都是在空中飛翔,人可不是飛劍,承受了巨大風力的孫小喬落地半天都驚魂未定。

溫頑扶她到門邊靠著墻坐下,先帶蔣伯暉沖進祠堂的大屋裏,找到墻後面的玉像。

蔣伯暉檢查後篤定地說:“果然是摔碎後重新粘起來的,你看這個裂紋,雖然很淺……”

“現在不是叫你鑒賞文物!”溫頑打斷他,“接下來該怎麽做?”

“咳咳。”蔣伯暉冷靜下來,“現在,只要重新將夢魔封印到這裏面就行,這玉像雖然被摔碎過,但我可以修覆它。”

“修覆?修覆得像是沒有被摔過一樣?”溫頑詫異地問。

蔣伯暉得意地看她一眼,“不是只有你們學道術的才懂得做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如果我能弄到摔碎的文物,你能幫我修覆成原來的樣子嗎?”溫頑興奮地說,如果可以,這真是一條發家致富的道路啊!

“……我們封印師所學不是用來做這個的!”蔣伯暉仿佛受到天大的侮辱。

“你不覺得這事利國利民嗎?我相信那些考古學家一定會喜歡你的!”溫頑繼續嘗試說服。

蔣伯暉瞪她一眼,“你以為我們封印師做這種事就不會受到反噬嗎?”

“你們封印師做事情怎麽束手束腳的?”溫頑頗為嫌棄,“看來還是道術好。”

“懶得理你!”蔣伯暉捧著玉像差點失控地把它砸到溫頑頭上,最後一刻忍住了。

溫頑笑笑,“做不到就算了吧,你趕緊封印夢魔。”

“現在還做不了。”

“還做不了?你們封印師真的太弱了吧?”溫頑震驚地說。

蔣伯暉惱羞成怒,“有本事你來封印?不找到夢魔本身,我怎麽封印它?剛才不是已經告訴你,它現在半逃脫?雖然根子還在玉像內,但是‘大部分’已經跑出去了,不找到它,我封印誰?你?封印你嗎?我不介意啊!”

“要是能找到夢魔,還用跟你說這麽多廢話?你現在說的不都是廢話嗎?”溫頑氣急。

“誰說是廢話?只要找到玉像,我就能從根子順藤摸瓜再找到夢魔,跟之前毫無頭緒是一碼事嗎?”蔣伯暉責問道。

溫頑氣焰全消:“我!我……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就要安靜,哪來這麽多不服氣?”蔣伯暉低頭將食指點在玉像上,口中呢喃著幾句咒語,然後沈默下來,在玉像上慢慢移動。

溫頑抱著手臂怎麽看這場景都覺得不自在,就問起別的,“找到夢魔後,要怎麽封印它?”

她以為蔣伯暉不會回答她,沒想到他還是開口,“跟你們道士抓鬼時差不多,也是念幾句咒語,將它引到玉像內,再念封印的咒語,將它鎖在奇物中。聽起來很簡單,沒天賦的人是做不到的。”這句話意有所指。

“我有天賦,你說來聽聽,要怎麽做?”溫頑說。

蔣伯暉看她一眼,輕笑一聲,搖搖頭,不信。

“你先說說唄,不過,如果這是你們傳家之秘,那就算了吧。”溫頑擺擺手。

“告訴你也無妨,但我警告你,沒這天賦的人不能用,要不然,是會受到反噬的。”

“總之你先說來聽聽唄?”溫頑說。

蔣伯暉笑了笑,沒有隱瞞,倒一五一十地將那兩段咒語都告訴了她。

“你慎用,如果真出了事,我不給你負責。”他話音剛落,玉像上忽然浮起一道青氣。

“嗖!”青氣化為氣箭,透墻而出。

“追!”蔣伯暉話剛出口,人已經沖到了祠堂大屋的門前。

門沒有關。

溫頑遲了一步,還沒回過神,蔣伯暉已經從屋子裏沖了出去。

“你人怎麽追得上箭?我拿飛劍帶你啊!”溫頑準備沖出去帶他飛,首先聽到一聲驚叫。

是孫小喬。

“怎麽了?”溫頑奪門而出,就見孫小喬一臉心有餘悸地靠在墻上,雙腿發顫。

她見溫頑出來,立刻抓住她的衣袖,“嚇死我了,剛才有個人突然從天上掉下來……”

“你是那個魏釋?”蔣伯暉大聲說。

溫頑一楞,蔣伯暉沒擋住那個從天而降的人,她看到那道氣箭又變回青氣,在倒黴的墜落者身上盤旋。她沒看清楚他的臉,但是她聽清了蔣伯暉的聲音,“這個人是魏釋?”她問。

“沒錯……”蔣伯暉先將魏釋按住,不過魏釋不知道是不是摔暈了,整個人軟綿綿的,蔣伯暉將他拎起來,他頭垂下,雙臂垂下,雙腿也沒用力,像是被打斷骨頭一樣吊在蔣伯暉手裏,沒有動靜,毫無聲息。

溫頑扶著孫小喬走過去一看,果然是給她們開門的門衛。

“這不是魏釋!”孫小喬一夜好眠,終於恢覆了以往的洞察力,她在幾秒間從溫頑和蔣伯暉的對話中得出結論,她們將這個摔下來的人認做了孫宅的門衛,但她知道不是!“我知道魏釋是新來的門衛,但那個人我見過,長的不是這張臉!他是冒名頂替的!”

“冒名頂替?”溫頑毫不懷疑孫小喬,當即催促蔣伯暉,“快點叫醒他問問是怎麽回事!”

“不一定……”蔣伯暉的想法卻不同。

“這不是魏釋,魏釋不長這樣!”孫小喬以為他不信。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他不一定是冒名頂替……這是我們見過的魏釋,也是你的見過的魏釋。”蔣伯暉緩緩說道,“被夢魔附身的人,也有可能換一張臉。”

“他就是被夢魔附身的人?”

“變了臉的人。”蔣伯暉伸手在魏釋臉上摸索了一會兒,點點頭,“這就是夢魔。”

“那他怎麽會從天上掉下來?自投羅網嗎?”孫小喬不解地問。

“這……我也不明白。”蔣伯暉說,“但既然已經抓住他,那就……”

“趕緊封印他!”溫頑打斷他的話——也算是接上了他的話。

蔣伯暉點點頭,將魏釋扔回地上,左手拿著玉像,右手點在玉像上,開口說道,“下厄之靈,聽我所詔,舍身渙魂……”

就在此時,魏釋陡然睜開雙眼,眸中紫光一閃,三人頓時仰面倒地。

三人各自躺在地上,雙眼都是睜開的,卻毫無神采。

天空中響起瘆人的笑聲,“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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