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可流行意外(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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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鏘察覺到了, 頓時怒了:“你以為我不想出手嗎?我可是警告過她, 讓她不要插手的!可她偏偏不聽, 一聽說你有事就追來救你, 我倒想問問你呢, 你跟那個誰認識才多久, 就私人約會了?要不是你主動送死,溫頑何必冒險?”

孟仁律被問得啞然。

他難道能解釋,這是“孟仁律”做的事, 與他無關?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 跟其他女人有來往。”孟仁律嚴肅地說。

“呃……”王鏘忙說, “那倒不必,該談戀愛還是得談, 我不搞道德綁架那一套, 你可別因為溫頑救過你一命就以身相許,我想,她也不樂意這樣。”

孟仁律瞪了他一眼。

——因為王鏘還真說中了, 孟仁律就是這樣想的。

至於後一句溫頑不樂意, 深深地挫傷了新人格的玻璃心,嚴格來說,他誕生才一個小時不到,以靈魂的年齡而言,百分百還是個孩子呢。

王鏘相當不知情識趣地問:“你趕緊放開她吧, 我得送她上救護車了。”

孟仁律還沒回過神, 就見王鏘一揚手叫來四個細瘦麻桿, 從他懷裏搶溫頑。

他頓時抱緊了她:“你們想做什麽?”

“你耳朵沒問題吧?我要送她去醫院,你想害死她嗎?”

“去醫院……對,當然要去。”孟仁律擔心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那你還不松……手……”王鏘的話頓時被孟仁律接下來的舉動全噎回了肚子裏。

“上救護車?我送她去,你們不準碰她。”遠處有兩道交互閃爍的紅藍色燈,顯然救護車就停在那。他對王鏘扔下這句話後,就立刻抱著溫頑離開了這裏。

王鏘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什麽毛病?”

孟仁律並不在乎其他人怎麽想,抱著溫頑直接上了救護車,大馬金刀坐在病床上。

醫生忍了十秒,見他一動不動不得不開口提醒:“你得讓她躺著。”

“我抱得穩。”

“你是醫生我是醫生?”

“……好吧。”孟仁律決定給大夫一點面子,把溫頑放下,全程堅決不許任何人接觸到溫頑,尤其是後來上車的王鏘。這是重點盯防對象!他坐在床邊,跟王鏘相對而坐,越是打量這廝心裏越是不爽。看來,上回警告不夠,還得再讓他清醒清醒。

可是,在“孟仁律”吞噬了“惡念分魂”後,他雖然得到了一部分記憶,卻也元氣大傷,尤其跟本體比較,更是不能同日而語。當初教訓王鏘的畢竟是蒙惇,換作現在的他,想要警告王鏘,實在千難萬難。

還得計劃一番。

孟仁律凝望王鏘的眼神變得越發險惡。

王鏘一臉莫名。

……

醫院。

第二天,上午。

溫頑都幾乎想不起這是自己第幾次從醫院醒來了,人生活了那麽多年,一直順風順水,生過最大的病就是發燒,如今倒好,十幾天內,昏迷,重傷,進醫院簡直像家常便飯一樣自然。

她醒來時也很自然,就是姿勢有些怪異。

有人一直壓在她的手上,用頭。

還挺重。

她慢慢扭臉看了一眼,才發現這位不禮貌的客人竟然是孟仁律。

他睡覺,拿她的手當枕頭幹嘛?

溫頑的左手已經被孟仁律的腦袋壓得徹底麻木,幾乎有種瀕臨截肢的錯覺,她用力將手一抽,才終於把左手解救回來,拿到眼前看個不停。等到手逐漸恢覆知覺,她察覺到自己的掌心有些癢,不是左手,是另一只。

她將右手拿到眼前來看,張開掌心,忽然發現右手手掌中突然多出了什麽東西。

之前從未見過,糊成一團,她拿到面前來看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個人的臉,隱隱約約能夠看出是一個女人五官,而且長得有點眼熟。姬惋!溫頑頓時認出了這個女人的臉,這依稀就是孫小喬戴在脖子上那塊玉墜的美人玉像——可怎麽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難道,那塊玉墜並不是不見,而是進入了她的手心裏?

可是這幾天她的手心一直沒有出現這個玉像,怎麽突然冒出來的?如果玉墜進入了她的右手,應該在棉城時就能出現才對。溫頑不由得想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難道,發動金光神咒,召喚天雷,就是觸發這個玉像的關鍵?

“嗯?你醒了。”孟仁律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從床上爬起來,仰著頭看她。

溫頑被孟仁律盯得老大不自在:“是,這次又是你照顧我吧?謝謝。”

“要不是你救了我,我也許早就沒命了,你還謝謝我?是我該謝謝你才對。”孟仁律笑著說。

“那你……知道這些事了?”溫頑遲疑地問。

“知道。”融合了惡念分魂後,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全知道了。

孟仁律又反問她:“你總盯著手幹嘛?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醫生來?”

“不用啦!”溫頑趕緊將右手藏在背後,“那你有沒有受傷?我記得你都裝暈了。”

“沒什麽事。”孟仁律說完這句話,又笑瞇瞇地凝視著她。

溫頑總覺得孟仁律的目光像是能燒起來似的,簡直能灼傷她的臉。她承認她一直對孟仁律有種莫名的情愫,但非要說是情深似海,那絕對是說謊。當孟仁律突然如此熱情地對待她,她實在是吃不住,無法招架。

“對了,王鏘呢?”她連忙轉移話題。

孟仁律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桶冰水,拉下臉說:“你問他幹嘛?”

他這上天入地的翻臉差度頓時令溫頑郁悶又疑惑:“你不喜歡他嗎?”

不喜歡都算是委婉的說法了,孟仁律這臉色顯然是厭惡。

可他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溫頑記得,之前她提起孟仁律時,王鏘的態度顯然是不認識,可如果昨天才認識,那一個晚上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孟仁律這麽討厭王鏘?雖然王鏘這人是夠討厭的,也不至於這麽快把一個人的好感挑釁到冰點吧?

“他也說你有血光之災?”溫頑只能猜測是這個理由。

然而孟仁律一臉費解地問:“什麽?”

溫頑了了,不是。

她還沒琢磨清楚孟仁律怎麽會討厭王鏘,事件的主人公就進了病房。他一點沒察覺到孟仁律瞬間轉化為兇狠的情緒,高興地打量著溫頑,笑著說:“看來你恢覆得不錯,這麽快就蘇醒了,而且看樣子挺有精神。我和師兄的眼光沒錯,你果然很有天賦。”

“我進醫院的事,你告訴小喬了嗎?”溫頑略過孟仁律單方面的敵視。

“當然,她本來說要過來看你,但我告訴她你沒大礙,她自己還生著病呢!”王鏘說,“看你精神滿滿,恢覆得不錯,應該馬上就能出院,怎麽樣,能起床嗎?”

“我看她需要好好休息!”孟仁律突然插話。

“但我覺得……呃。”王鏘與孟仁律對視的瞬間,被他臉上兇狠的敵意嚇了一跳。

溫頑連忙打圓場:“我也覺得我可以出院,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什麽事比你休息更重要?”孟仁律陡然將兇狠的表情轉向她,雖然沒有面對王鏘時的滿臉敵意,但咬牙切齒的樣子也頗為驚人。

溫頑甚是郁悶,我又什麽時候得罪了你呢?

與惡念融合後,孟仁律的智商直降,說話爽直且過於果斷:“你躺著,至少讓大夫再給你……”

“大夫?”溫頑噗嗤一笑,“原來孟先生你也喜歡看古裝劇。”

王鏘疑惑地將目光投向孟仁律,若有所思。

“總之你要好好休息。”

“我看我已經躺了很久吧?”溫頑反對,問王鏘,“我睡了多久?”

“你以為呢?今天周四。”

溫頑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明媚:“……那我就睡了一個晚上?”

“所以我說你天賦高,你發動了金光神咒,竟然毫發無損!真是古怪,難道你確實是個天才,而我們沒看出來?”王鏘疑惑地自言自語。

溫頑越發凝重地將雙手藏在背後,笑得十分尷尬。

“對,才休息一個晚上,就得好好休息。”孟仁律見縫插針。

“你這人到底什麽毛病?就非得把她按在床上不可嗎?”王鏘不悅地問。

溫頑默默插嘴:“……這話很有歧義啊徒弟。”

“徒弟這話不要當著外人說!”王鏘扭頭朝她大吼。

“我是外人?”孟仁律勃然大怒。

“不然呢你?”王鏘忍無可忍,他被莫名其妙攻擊了半天終於開始正式反擊。

“你是她徒弟?”

“要你管?”

“我怎麽不能管你?”

“你誰啊?”

“餵你們別吵了,跟三歲小孩罵街似的丟不丟人尤其是你啊徒弟……”什麽叫火上澆油式勸架?溫頑進行了示範。

“告訴你了徒弟這稱呼別在外人面前用!”王鏘喊道。

“他真是你徒弟?”孟仁律心情覆雜地追問。

溫頑後悔勸架了。

幸好他們又重新吵起來。

“我是不是她徒弟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

“你誰啊這麽自以為是?”

孟仁律理直氣壯地說:“我是你……”

……

“啊!!!”一聲尖叫,打斷了病房內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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