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來自隔壁的聲音(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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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頑頓了頓, 無可奈何地說:“你別打斷我, 聽我說完。”

“行。”

“剛不是告訴你,那個楚世就是這家酒店的大堂經理嗎?我問她們,他怎麽沒來上班。錢依依不肯說, 另一個倒是肯配合我。”

“他幹嘛不上班, 難道是跟我們一樣倒黴,在別的地方遇到鬼了?”孫小喬笑著說。

溫頑沒笑:“差不多吧。”

“……這事也能差不多的?”孫小喬深感驚詫。

“聽她說老板出了車禍,進了重癥監護室,所以楚世要常常去照顧他。”

“這位老板他自己沒有親人嗎?受重傷需要手下的經理來照顧?”孫小喬疑惑地問。

她是自言自語,但這句話對溫頑而言卻猶如醍醐灌頂, 令她恍然大悟。

“我再去問問!”這家酒店有太多謎團了!

“你先等等。”孫小喬搖頭說, “想出一個問題就跑去問,再想出一個問題就再跑去問, 太麻煩了, 也太給她們時間做準備來應對。既然要出其不意,那就索性來個連擊。”

“聽不懂,麻煩你說得簡單些。”

孫小喬白了她一眼, 說:“我們首先將問題歸總, 將想要追查的訊息整合一下, 正好……”

她拿出本子和筆。

“你還準備了這個?”

“我又不是有天賦的偵探,平民高手沒筆記怎麽行?”孫小喬將第一個問題記下。

“我覺得這家酒店客人太少,這麽冷清, 怎麽做生意?”溫頑補充道。

“是太少了。”孫小喬附和, “我小睡了一下, 起床有點晚,餐廳快關門了。等我趕去吃飯的時候,卻發現餐廳裏只有我一個客人。當然,這家酒店裏還有不少員工,服務員,廚師都在,但就是沒見到其他客人。我問了一下,他們說這些人吃完都走了,不管怎樣,像這種大型酒店任何時候都不該缺少客人吧?難道一個個都是早起黨?”

“看來餐廳裏也很詭異……”

“哎呀!”孫小喬突然懊惱地大叫。

溫頑連忙問她怎麽了。

孫小喬不爽地說:“早知道奇怪,我當初就應該先問問餐廳裏那些人!”

一個有天賦的偵探,在時機具備時總不缺少敏銳的嗅覺。

“但你不是個有天賦的偵探啊!”溫頑安慰她。

孫小喬咬牙切齒地感激道:“謝謝!”

“沒關系,先問那兩個前臺,說完再去找餐廳的人。”

“好主意,大不了多跑一趟。”

她怕自己忘記,趕緊翻開下一頁把這件事記錄在本子上。

在孫小喬寫字的時候,溫頑的目光左右亂晃,突然她看見一個人從電梯裏走出來,腳步移動,朝著前臺走去。她楞了一下,突然站起來跑了過去,將那人在中間截下。“孟先生!”

男人腳步一滯。

他疑惑地看了溫頑一眼,說:“你是溫小姐?”

“對。”溫頑很高興他還記得她的名字,“你準備退房,你要走嗎?”

“是。”男人飛快地承認後,突然低下頭,不久重新擡起頭時露出一個笑容,“不是。”

“……呃?”到底是不是?

男人突然朝她伸出手:“我的名字叫孟仁律。”

之前他只肯說自己的姓氏,現在卻突然說出自己的全名,溫頑不由得有些受寵若驚。

她連忙握住那只手,搖了搖,輕輕放開。

“你打算現在走嗎?”

“好像是。”孟仁律低頭拿出自己的手機,“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孟仁律突然這麽熱情,溫頑幾乎有些招架不住,但她馬上將自己的號碼報給他。她總覺得這位孟先生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就算他不是蒙惇,也許是別的什麽人,所以當她看到他朝前臺走,以為他要退房離開時便飛快地跑過來了。孟仁律將電話打了過來,當溫頑拿出手機看到一個陌生來電時,他笑瞇瞇地說:“那是我的號碼。”

溫頑看到這個號碼來自泉城。

“你也是泉城人?”

“我在泉城工作。”孟仁律的笑容非常和煦,但聲音有點僵硬。

“等我回泉城,可以聯絡您嗎?”溫頑小心翼翼地問。

孟仁律點點頭。

“那我不打擾你了,再見!”溫頑抿著唇後退一步,讓他通過。

“再見。”孟仁律的聲音有些低沈,如同在人心弦上輕輕拂過的手。

他大步走向前臺,溫頑也飛快地跑回到沙發那裏,這時孫小喬已經做好筆記,正笑瞇瞇地看著她。等她跑到面前,孫小喬不無揶揄地笑道:“春心萌動?”

“他救了我呀!”溫頑顧左右而言他。

“英雄救美,好開頭啊!”孫小喬總有話說。

“接著說你的偵探筆記吧!”溫頑趕緊扯回正題。

講到這個孫小喬就嚴肅多了,她說:“剛剛我想到一件事,這家酒店一直客源稀少,總該有個原因吧?之前我們住的賓館客人就很多,那裏的環境還不見得比這裏好。還有,你覺不覺得這家酒店的裝修時間選得莫名其妙?說不定是某個負責人故意用裝修來掩蓋某些事情,也許,這場裝修就是專門為了陳鷲準備的!”她滔滔不絕,越說越自信。

“呃……稍等。”溫頑不得不提醒她,“你忘記李傘說過,有些客人避諱住宿的房間有床底,所以他們才做這場簡單改造,把床底圍起來,以偽造出沒有床底的假象?”

孫小喬茫然地問:“她說過嗎?”

“……你當時剛被叫醒。”

“是嗎?那我還是想不起來。”

“總之有這碼事。”溫頑點點頭,“你記下來吧,我想到第二個問題了,得問問裝修的時間。”

“對!如果跟陳鷲出事的時間差不多,那堅持要裝修的人就很可疑了!”孫小喬點點頭。

她運筆如飛,很快將一串字寫在了她的小本子上。

“差不多了,過去問問吧。”

“就兩個問題啊?太寒摻了吧?”

“問題多少不是關鍵,只要問得對,一個問題也足夠呀。”溫頑催促道,“再不走陳疑來了。”

“好吧。”孫小喬收好本子,往旋轉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哎,你意中人走了。”

她指的是走出旋轉門的孟仁律。

“他不是我意中人,是救了我的人!”溫頑紅著臉糾正。

“明白。”說完這兩個字,孫小喬笑而不語。

溫頑扭過頭快步走到前臺,錢依依又一次迅速擡頭:“又有什麽事?”

強調完第一個字,她盯著溫頑。

“問你幾個小問題。”溫頑笑瞇瞇地說。

“又有什麽問題?”錢依依冷笑著說,“要不你幹脆請周警官來盤問吧?就算是吳警官說話,也比你這麽軟刀子磨人爽快多了。”

“最後一次。”溫頑可憐巴巴地說。

不就求饒認錯嗎?在陳疑這個真·神經病的威脅下,臉皮算什麽?

“最後一次?”錢依依十分懷疑。

“……今天的最後一次。”溫頑補充。

錢依依嗤笑一聲:“你倒誠實。”

“你聽聽嘛。”溫頑撒著嬌。

“你少來。”錢依依低頭繼續打電腦。

“明明沒客人,你到底在輸入什麽?”溫頑問。

“那也跟你沒關系。”

“你們楚經理跟你們老板關系挺好啊。”

“……你無端端又提起楚經理幹嘛?”錢依依不耐煩地問。

“你們老板都住進重癥監護室了,也沒親人看他,只有你們楚經理去照顧?”

“誰說沒親人看他?我們老板有妻子啊。”

“哦,是這麽回事……”

“你什麽意思?”

溫頑笑瞇瞇地不說話,扭頭給孫小喬使個眼色。

她真怕孫小喬管不住手,當場就把紙筆給掏出來了,這樣很容易被當成記者的!卷進這種事裏,不管是哪個單位,最不想見的就是記者。溫頑很有經驗,這些人寧肯跟著周思進警局去蹲足二十四小時,也不願意被記者追問。所以她得提醒孫小喬一下,誰知一轉頭,卻突然看不見她了。

人呢?

——她剛冒出這個想法,突然覺得腿邊怪怪的。

低頭一看,孫小喬竟然蹲在那,手裏拿著筆,正在奮筆疾書。

餵!現在可不是抄筆記的時候!

溫頑真想吼她一聲,奈何她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還得給她打掩護。

“我只是好奇,既然他有親人,怎麽需要大堂經理來照顧,醫院沒有看護嗎?”她笑著說。

“關你什麽事!”錢依依冷哼一聲。

這時孫小喬把本子和筆往兜裏一揣,又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好像剛剛突然蹲下去只是為了系鞋帶。她是自然演技派,沒做作地說這個鞋帶真難系之類的尷尬臺詞,只是很無所謂地往桌面上一靠,好像剛才只是做了點不重要的事。正常人誰會想到她蹲下去是為了抄證人口供?八成都以為她在系鞋帶。

演得不錯。溫頑給了個口型。

謝謝。孫小喬溫和地接納了這個誇獎。

孫爾爾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其實……”

“你閉嘴!”錢依依立刻轉身吼了一句。

“……”孫爾爾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實在是我見猶憐。

溫頑嘆息一聲,來打圓場:“何必呢?你們何必要因為我,吵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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