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來自隔壁的聲音(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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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孫小喬一向直爽。

溫頑也不跟她客氣:“你昨天去了1304房, 她們撬開床的時候, 你也在吧?”

“在。”

“有沒有看清楚她的臉?”

“要我形容一下?”孫小喬這次就答得慢了些,她微微擡起下巴,想了一會兒, 才緩緩說道, “當時我倒是偷看了幾眼。她睜著眼睛,一臉猙獰,還真有些嚇人。不過我後來回想了一下,我覺得她的五官尚算清秀,唯一顯得突兀的就是那對眉毛。不知道是天生長那樣還是故意修剪的, 顯得特別兇悍。如果是第一次見面……我說她活著的時候啊, 我大概會判斷她是一個粗噶的人,就不清楚她的真實個性是不是這樣了。”

“你看得挺清楚。”溫頑說。

她很佩服, 不愧是那麽小跟著閑雲道長混的, 看一具女屍居然也沒什麽感覺?

也好,這更有利於她請求的事。

“那你認不認識她的臉?”

“這話說的,她又不是什麽大明星, 什麽認不認識?”孫小喬沒懂她意思, 一臉迷茫。

溫頑耐心地解釋:“我是問你, 你仔細看她的臉,覺不覺得熟悉,是認識的人嗎?”

“……如果是我認識的人, 我現在還能這麽淡定地跟你說話?”孫小喬反問。

溫頑遲疑了, 孫小喬說得是很有道理。

“可是, 認識的人也不一定關系好吧?”溫頑說。

“嘿,關系差?那她死了我得馬上去買焰火,放一夜。”孫小喬笑嘻嘻地說。

“小喬,關系不好,也不一定是差呀,你真沒見過?一點都想不起來?”

“不認識怎麽想得起來?”

“你仔細想想她的臉……也許不是熟人,但你在哪見過?我覺得她不是個普通人。”

孫小喬有過目不忘的天賦,平時閑著上網隨便掃到某人資料,但凡在現實中看見,立馬能想起來。高中的時候,她曾經用這個本事幫忙抓住過一個逃犯,因為走在路上她認出那人的臉,直接打給幺幺零,還賺到一筆懸賞金。

溫頑猜測,這個女人一定是身份特殊,才會讓周思看重又忌憚。

“你涉獵得廣,仔細想想。”

孫小喬無可奈何地看著她:“頑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是一個人,不是什麽超人,光是看到她一張臉有什麽用?難道我的腦子是資料庫嗎?就算是電腦,僅通過掃描一個人的面貌特征就想推測出她的身份?怎麽可能,最起碼,這臺電腦得具備全世界人口的身份信息才行。全國十幾億人,我個個都要見過,還把每個人的臉跟名字對上號?除非我黑進警局資料庫,可一來我沒那種本事,二來,抓到可是重罪。”

她很少這麽嚴肅地說話,一旦這樣說了,就代表她態度堅決。

“好吧,算了。”

溫頑灰心喪氣。

可是,如果連孫小喬也幫不上她,她該怎麽查出那個女人的身份呢?其實這件事跟她也沒多大關系,但她總覺得這整件事很不尋常。再說了,那位死者女士怎麽也都在她床底下待過,不搞清楚情況,她總覺得很抱歉。更重要的是,她還記得孫小喬曾經說過的那些“故事”,鬼沒有什麽智商,卻有強烈的執念。

這女屍的執念已經強到能敲床板來通知她在了,被放出來,會不會變得更可怕?

溫頑自忖被一個鬼纏上已經夠倒黴了,再來一個湊倆,她會不會被克得更短命?

所以,她一直努力想探究此事。

最起碼,請讓她身上即將糾纏的鬼孽,少一個。

不過,溫頑暫時沒有想到能調查出那位死者身份的方法。最有辦法的是孫小喬,可惜連她也說沒轍。至於找周思,找倒是可以找,但她肯說嗎?恐怕在她心裏,溫頑和孫小喬都是此案的重要嫌疑人,最起碼也牽涉其中。溫頑多想告訴她自己和孫小喬有多冤枉,但她連想證明自己無辜,也沒有證據。

突然孫小喬說:“算了?不行。”

“你打算怎麽辦?”

“那個周思竟然懷疑我,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去。”

溫頑附和:“我也是。”

孫小喬笑著說:“如果我們破了這個案子,你猜周思會是什麽表情?”

“噗。”溫頑笑了,不是因為想象到周思的表情,而是因為別的,“破案?我們?”

“頑頑,你千萬不能妄自菲薄,尤其是不能小看我。”孫小喬正經地說。

“你這是厚顏無恥在誇自己吧?”

孫小喬擺擺手:“總之,我們有的是時間……”

“等等,第一句話就不對勁,我們有時間?什麽時候回泉城?”

“請假嘛,這可是人命案,蔣科長敢不批我幫你鬧。”孫小喬輕飄飄給出解決辦法。

溫頑無言以對:“好,你接著說。”

“我們有時間,不如把這個案子直接破了,她不是不肯我們走嗎?那我們索性不走了。”

她越說越高興,直接拍板:“對,就這麽辦!”

定音。

然後孫小喬看向了她,這時才問:“你呢?你覺得這主意怎麽樣?”

溫頑還能說什麽。

她悶不吭聲地點點頭,算作答應。

孫小喬歡呼一聲:“好好好,這下我們就是偵探了!”

“偵探不是別人給了活才幹嗎?我們的主顧在哪?”溫頑無意挑刺,但她當真想問。

孫小喬一臉自得地說:“那種叫私家偵探,有錢才肯接單,一點進取心也沒有。可我們就不同了,要是真有人願意請我們工作,我們可以幫忙,但就算沒人交給我們工作,我們就自己查唄!做人要有好奇心,你懂嗎?你沒看過那些偵探小說?書裏的主角從來沒有假期,就算出門旅游,也要遇到案子。”

“……你也知道是偵探小說啊。”

孫小喬沒理她,接著說:“對了,既然我們要承接這個案子……”

“等等,承接?”

“別打斷我。既然我們要辦案,不管怎麽樣不能隨隨便便對付,這樁案件應該有個名字!”

“還要取名?”

“當然啦,這可是我們出道第一樁案件,不能馬虎應付。”孫小喬說得理所當然。

溫頑越發茫然,出道都來了。

她跟不上節奏,索性看著孫小喬自言自語,既然她覺得有趣,那他就陪她玩玩吧。

見孫小喬興致勃勃,她插嘴一句:“那你覺得本案該取什麽名字呢?”

“你把命名權交給我?”孫小喬非常激動。

“嗯。”

孫小喬沒有推辭,她嚴肅地思考起來。

想了半天,她突然神情凝重地張開嘴:“我想到了!”

“想到什麽?”

“名字!”

等待許久的溫頑毫無興致地問:“叫什麽?”

“密床案!”

“……啊?”

面對溫頑疑惑的目光,孫小喬的臉上毫無不耐之色,她開心地所:“這床底下就像是一個密室。外面的人難進去,裏面的人出不來,死者約是渴死的。至於‘床’和‘案’就不用著我來解釋了吧?”

孫小喬講得頭頭是道,令溫頑邊聽邊點頭。

“好吧,這名字不錯。”至少有個基本邏輯。

“既然你也覺得不錯,那名字就這麽決定啦!”

“我……好。”溫頑只好把剩下的話吞回去。

中途,孫小喬自己一個人一直玩得挺開心。溫頑懶得給她高昂的性質潑冷水。等孫小喬終於慶祝完偵探組的成立,她才不得不張口提醒她做正事。“小喬,你知道做偵探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破案!”

“知道就好。”溫頑想,如果她們真能破案,死者女士應該也不會繼續糾纏她吧?

就算是鬼,也應該講道理。

溫頑說:“我們得調查死者的身份。”

“知道那個,就能破案了嗎?”

“至少這是一個必要條件。”溫頑說,“走吧,出門。”

孫小喬苦思冥想後,像一個活的撥浪鼓一樣搖起頭:“不行。”

“為什麽?”溫頑驚訝地問。

“周思她不會說的。”

“誰說我們只能問她?留在房間裏空想有什麽用?線索就這一點點,有些還是可疑的,光憑這點線索想破案?小喬,要破案,得有證據,你忘了你是想說服周思,讓她心服口服放我們走。沒有證據,她豈非更認為我們心虛,是在汙蔑無辜的人?”

“是嗎?”

“是啊。”想說服人,首先自己得篤定。

孫小喬遲疑道:“是這樣啊……那我們還是快出門吧,可不請周思幫忙……”

“難道就一個周思?”

“還有誰?”

溫頑朝門口努努嘴。

門是關著的,但她知道走廊上有一個人。

孫小喬一楞,問:“你是說……他?”

“就我們兩個人有什麽好回避,直接報名字就是了。”溫頑壓低聲音說,“鄭鎏。”

孫小喬拼命點頭,顯然兩人想到了同一個。

“你的意思是,找鄭鎏來問?”

“是去問鄭鎏。”溫頑更正。

“也對,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孫小喬笑了。

“現在周思有事,沒空管我們,得抓緊機會,如果真能問出什麽,算大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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