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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秘密的糾纏者(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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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頑對這些一無所知,她悄悄看向閑雲道長,看她下一步要怎麽做?

閑雲道長終於開口:“去紅色的圈裏站著。”

圓盤中大圈套小圈,中間的小圈是一環紅線所畫,正好能站一個人,也是圓中唯一沒畫符號的。其餘大小環裏,都用不同顏色畫著不同的符文,溫頑聽話地跑過去,在紅圈裏站定。他是此刻她唯一的救世主,她怎麽敢不聽話呢?其實,就算孫小喬不特意說,她也絕不敢不聽閑雲道長的話。

他有任何指令,她都一定會照做的。

等到溫頑跑到小圈裏站定,閑雲道長馬上擰開了一個瓶子,裏面是清澈的水。

他拎著這個瓶子,倒過來繞著大圈走了一圈,走完一圈,水也正好倒完;然後走到小一輪的圈旁,又擰開第二個瓶子,倒出來的仍然是純凈的水色,走完一圈,和剛才一樣,水正好倒完。然後他拿起那個壇子,開始往外倒,以他站的位置為起始點,走到溫頑面前,倒下一路的粉末,是金黃色的。然後又繞過溫頑繼續前進,最後用這條金粉路,以溫頑為中心畫出一個十字。

她站在正中央。

溫頑感覺到渾身開始發冷,明明附近連一點風都沒有,又是夏天,她卻突然感覺到了冷。

“拿著這個。”閑雲道長把一個東西塞進她手裏。

她低頭一看,是個人偶,閑雲道長給她時背面朝上,她翻轉過來才發現人偶沒有臉。

“這回我可是下血本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小喬的朋友,王鏘也特意提起你,我可不會拿它出來。”閑雲道長看了一眼人偶,露出有點肉痛的表情。

“是啊,手工很精致。”溫頑連忙誇獎。

閑雲道長頓時用看見zz的眼神望著她。

“哦,謝謝。”溫頑趕緊改口。

唉,閑雲道長下了血本,她也要出血汗呀。

雖然他看在孫小喬和王鏘的份上給她各種貴賓體驗,但價格也一定是貴賓價格。孫小喬幫了她這麽大的忙,當然不能讓她舅舅白幹——再說光聽了那三個故事就知道閑雲道長絕不是一個肯白幹的人呀!溫頑努力回憶了一下存款上的數字,希望,夠吧。就算錢不夠,看在孫小喬和王鏘的面子上,他應該能給她一點周轉的時間。如果再把手上幾個大單子解決,應該也能分到不少傭金。

溫頑正胡思亂想時,猛然感到掌心一痛。

“啊!”她慘叫一聲,差點松手把人偶甩掉。

就在剛剛她分心的一瞬間,這個人偶突然變得滾燙,她像是握住了一塊猛地燒得通紅的烙鐵,說加溫就加溫,一點過渡也沒有。她現在渾身冰涼,掌心卻是截然不同的高溫,兩相沖突,更加刺激。“抓緊!”閑雲道長大聲吼道,“不管是冷還是熱,都是幻覺!你不要擔心凍傷或是燙傷,可你要是現在松手,那就不一定了!”

聽見這句警告,溫頑頓時把心一橫,抓緊了這塊烙鐵。

孫小喬提醒過,無論閑雲道長說了什麽她都一定要照做。

都要照做!

此刻,她不敢有丁點懷疑,反正她什麽都不懂,自作主張說不定只會害了自己。

照做而已,痛而已,能比見鬼更可怕嗎?

只不過,就算有閑雲道長在一旁不斷鼓勵她,提醒她這一切都是幻覺,但要堅持下去依舊是很難的。溫頑閉緊雙眼,額頭上滿是汗珠,孤獨忍耐的痛苦逼迫著她每一根神經,全都崩得緊緊的,稍不留神,可能就會斷。她偶爾睜開眼想看一眼閑雲道長的指示,卻發現他正低著頭,嘴裏念念有詞,左手像是抓著什麽東西,右手拿著一根針不斷戳刺。但定睛一看,他手裏什麽也沒有,卻有絲絲血線從他手中滑落。

她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是閑雲道長的。

“細君,你不要受人蠱惑。”

誰是細菌!

她認出這是那天夜裏在她耳邊罵她的聲音,也是那個偷走她吻的嫌疑人。原來真是他!全都是他!她本來就煩躁,莫名其妙挨了次罵,更是心塞,手上越抓越緊——話說回來,誰罵人叫細菌的?聽起來真新鮮!

“我不怪你,你全都不記得,什麽都不知道……可是,別理那假道士,他會害你。”

“細君,我不一樣,我不會害你……頑頑……”

他發音“頑頑”的時候非常奇怪,雖然時機不對,溫頑還是忍不住笑了。

這鬼居然有點港臺腔。

閑雲道長註意到她的異狀,忙道:“他在騙你,不要聽!”

“這個混賬假道士!”那男聲怒罵了一句,“頑頑,你要信我,誰都不會像我這樣……”

溫頑暗惱:你空口白牙就讓我信你這個陌生人,真當我傻子呢?

這是騙人,未免也太沒技術含量了!

她剛冒出這個想法,卻突然感到臉上一熱——靠!這鬼是不是又偷親她?

“啊!”一聲慘叫突然響起!

灼熱感消失,溫頑分辨出那聲音來自前方。

閑雲道長!

她慌忙睜開眼睛,卻只來得及看到閑雲道長慘叫一聲,倒飛的一幕。

鬼像是沒來過,那股冰冷感陡然退走,現場只剩下一個滿地打滾的閑雲道長。

那這法事,到底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頑頑!”孫小喬先奔向溫頑,仔細檢查她身上沒傷,才趕緊跑去探望閑雲道長,“舅舅,你怎麽樣?你,你到底怎麽了?”

“啊……啊!”閑雲道長哀嚎不止,死死地抱住頭顱,滾來滾去。

一邊哭鬧一邊滿地打滾,看起來真像是鬧著要吃糖的熊孩子。

呃,現在不是胡思亂想並落井下石的時候。

溫頑趕緊沖過去和孫小喬一起把她舅舅攙起來:“道長,您先去那邊休息吧?”

在附近有條長椅,這座道場很大,估計散步時很容易累,歇腳用的。

現在讓他去長椅上坐坐也正好,她和孫小喬可沒力氣把他攙扶回他的大屋。

閑雲道長呻吟了一路,他虛弱地任憑著二人攙扶,等坐上長椅後,慢慢地回過神。雖然他睜開眼後,還在哀嚎,但已經比之前像是被人砍了兩條腿似的表現好很多了。他緩過氣,猛然瞪了孫小喬一眼,又看向溫頑。他眼底有著強烈的怒氣,溫頑還是難得被人用這麽厭惡憎恨的目光盯著,實在憋悶,連忙問他:“閑雲道長,您,您怎麽了?”

她原本扶著他,可閑雲道長猛然一甩,將她甩開。

“災星……災星!”他罵了溫頑,又罵孫小喬:“你們給我惹來一個災星!”

溫頑一頭霧水:“您說的是我?”

孫小喬什麽都沒看清楚,更加費解,她忙問溫頑:“你剛才做什麽了?”

“我什麽也沒做啊!”溫頑連忙擺手,“我是無辜的。”

“無辜?”閑雲道長猛然一指大門,“走。”

溫頑與孫小喬頓時面面相覷。

“走!”閑雲道長怒喝道,“出去!全都給我滾出去!”

孫小喬一楞:“都?”

閑雲道長猛然站起來,明明還一臉虛弱的樣子,卻很有力氣地推搡著她和孫小喬:“滾,一個個全都給我滾出去!不準留下,誰也不準,現在就給我走!”他直接一手一個抓住溫頑和孫小喬,將二人抓到了大門口,推出去,然後利落地關上大門。

“轟!”

孫小喬呆呆地站在臺階上:“這扇門……他從來都不會關閉的,他怎麽會氣成這樣?”

溫頑回憶著閑雲道長的表現,倒覺得他不是生氣,更像是在害怕。

怕誰?

閑雲道長似乎在刻意與她們劃清界限,保持距離。這冷著臉的樣子,有點像是……王鏘!是了,那天夜裏,王鏘也是用送災星的態度將她趕出門。也許孫小喬是受了她的牽連,被閑雲道長一起遷怒,他不願意留下溫頑,也不願意留下孫小喬了。溫頑歉意地看著她,不知該怎麽跟她說。那畢竟是她的舅舅呀。

不過,難道偷吻了她就跑的“那個”就是王鏘和閑雲道長都很忌諱的“人”?

陰冷的感覺遍布全身。

“我不是‘那個’,我是蒙惇。”那聲音又響起了。

“誰!”溫頑驚慌地捂住右邊耳朵,剛剛有一股涼氣突然吹入,伴隨著那個聲音和那句話。

孫小喬疑惑地扭頭看她:“誰?”

“我不知道,他說他……”溫頑結結巴巴的。

“那個”似乎想要告訴她他的名字。他叫,蒙惇?

不知何故,她一聽見這兩個字,立刻明白,蒙是哪個蒙,惇是哪個惇。

好像,那名字對她而言很熟悉。

“閑雲道長可能是失敗了。”她改口。

“失敗了?”孫小喬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怎麽會?”

也許,那位閑雲道長是真的很厲害吧!至少從小看他秀本事長大的孫小喬是這樣想的。只不過,溫頑覺得,當她看過閑雲道長滿地打滾的狼狽模樣,這種幻想與迷思可能會淡薄不少。孫小喬喃喃自語:“我以為……”她以為什麽,終究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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