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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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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淵走之前讓清心閣的女子為他換了一副面容,不愧是一方主事人,就連陸九淵照鏡子都不能從中揣摩出原來的模樣,就這樣頂著這副面容,陸九淵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城中的一家酒樓之中。

“小二!這裏。”陸九淵此時的面容乃是一副書生的模樣,惟妙惟肖的手段下甚至還帶出了濃厚的書卷氣,讓陸九淵心中敬佩不已。

“這位客官,有什麽需要的?”小二將手中的抹布扔上肩頭,面帶恭敬的對陸九淵問道。

陸九淵裝模做樣的看了看小二遞過來的精美畫冊,隨後點了幾樣小菜外加一壺老酒,這才喝退店小二,隨意的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喧囂。

“也不知這汐邪閣會派出多少人來演出這場聲東擊西的好戲…”陸九淵打量著酒樓中的客人,似乎想要看出其中是否暗藏了汐邪閣的暗探,但一番觀察後,發現只有懶懶散散的幾名修道者,而且修為只在凝神境上下,頓時失去了興趣,專心致志的利用起居高臨下的優勢,將目光拋向了街頭走過的女子身上。

不一會菜便上齊,陸九淵邊吃邊喝,但卻心中暗暗思量,不知神游到了何處。

酒樓中的氣溫忽然一降,好似一股寒氣莫名的侵入了進來,眾人擡頭看去,只見一名面色冷漠但卻氣勢不凡的俊俏男子緩慢的走上酒樓中來,身後緊緊跟隨著五名勁衣遮面護衛模樣的人,頓時場中的說話聲不由放輕了下來。

普通人還不覺得什麽,只是以為這是哪家的公子,出來尋歡作樂罷了,這種事情太過平常,只要不去主動招惹,富家公子根本不會把你放在眼中。

但是這一幕落在修道人的眼裏,卻又是另一番的景象,只見那幾位修士此時額頭已然浮現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滴,雙手不安的放在桌子上,夾菜不是,喝酒也不是,顯得有些局促,體內的靈力更是宛如被壓制住了一樣,絲毫不敢冒出頭來。

俊俏男子一上樓便掃視了一圈全場,待看到臨靠窗邊的位置已經沒有之後,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不悅。

身旁之人立刻知其意,正巧來到陸九淵所坐的桌前,冷聲說道:“我家公子想要借位置一用,你去別的地方吧!”說罷便扔下了一枚靈石,姿態倨傲,語氣冷淡。

陸九淵隨意的拿起靈石,笑著回道:“我又不是修道者,這靈石我用不著,而且這位置我也不想讓,畢竟風景這邊最好。”說著便將靈石拋了回去,男子一把接住,目光逐漸陰沈了下來。

“不要打擾了其他人,你們自尋位置,不用管我!”俊俏男子似乎不喜這樣的方式,見此冷哼一聲,將男子喝退,自顧自的坐到了陸九淵的對面。

“之前手下之人有些無禮,還請見諒,想必閣下是讀書人,應該心胸頗為寬廣。”俊俏男子坐在位置上第一句話居然是為剛才的事情道歉,這倒是出乎了陸九淵的意料,還以為下一刻就要人仰馬翻,刀光劍影呢,陸九淵連認慫和逃跑的路線都計算好了,可是突如其來的狀況打亂了他的計劃。

陸九淵此刻真的是那文縐縐的書生一般,聞言輕擺著手回道:“不怪不怪,不過胸襟的大小,與讀書多少毫無關系。”

俊俏男子聽聞陸九淵這般說辭頓時來了興趣,“閣下此言何意?”

“書中的道理只能教你怎樣做人,如何做事,而歸根結底做怎樣的人,行怎樣的事,還要在於你骨子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我一直認為,只要心中有善,縱然身處黑暗,也斷然不會迷失了本性,因為本性乃根骨,本性失則根骨斷,人也就死了。”陸九淵故作玄虛的說著一些從前姑姑與他講過的道理。

倒是俊俏男子眼眸中的光芒越發強盛,等到陸九淵說完之時,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許久不曾有過的變化。

“閣下到底是讀書人,我其實也認為你是什麽樣人,取決於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而不是誰讓你變成了什麽樣的人。”俊俏男子讚嘆的說了一句,對著後方輕微示意了一下,陸九淵頓時腳底就要生風,待看到只是一名護衛前去尋那小二拿了兩壺好酒之後,這才放松了心神,一副天涯難得一知己的表情看著男子。

“還未請教?”當護衛將兩壺好酒送到,男子袖袍一揮,便將其中一壺送到了陸九淵的面前,隨後開口問道。

陸九淵仔細的聞了聞,確實要比自己之前點的那壺酒要好上不少,頓時心中大罵小二也是個市儈的小眼睛人。

“我名天九,見過兄臺了。”斟滿一杯之後,陸九淵將酒杯端起,對著男子示意一下便一飲而盡。

“此名字可有什麽寓意?”男子也隨之飲了一杯,好奇的說道。

“據說我出生的時候連續九天都是白晝,九乃極致之數,家裏人希望我能夠出人頭地,便借此取名單字一個九。”陸九淵心頭一轉,胡亂的解釋道。

哪知俊俏男子卻認真的思考了起來,“閣下出生之時居然伴隨著天降異象,看來閣下以後必定不是一介凡夫俗子之流,只怕這北鬥界也要占有一席之地。”

陸九淵仔細的觀察著俊俏男子說這番話時的表情,好半響才確定對方並無其他任何意圖,只是單純的就事說事這才似笑非笑的回道:“借兄臺吉言了,但是現在卻連一處安身之所都不曾擁有,看來我以後還有許多的磨難需要闖上一闖呢。”

“我輩之人豈會懼怕這些,不說那些修道之人的天路波折,就是這蕓蕓眾生也布滿了紛紛擾擾,誰又能獨善其身?身處這世道,便是不由己,畢竟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男子似乎心有感慨,恰好又遇上了順眼的人,這才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但說完似乎有覺得不應該與一個書生說這些,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起酒杯,默默地喝了起來。

陸九淵卻若有所思的看著男子,心中似有所想。

“真是失禮,剛才一時說的興起,倒還未告知在下的名字,秦銘,銘記於心的銘。”俊俏男子輕笑一聲,對著陸九淵說道。

陸九淵笑而不語,兩人就此沈寂了下來I,一人舉杯,另一人應和。秦銘雖然出身不凡,但似乎與這俗世極為的融洽,沒有絲毫惺惺作態,反倒是有一股發自心底的坦然和灑脫,吃菜喝酒,雙眼微瞇的享受著這難得的晚霞時光,兩人的視線偶爾碰撞在一起,秦銘就會微微一笑,隨後主動避開,讓陸九淵心底著實摸不透這人到底是何來歷。

“都站起身來!我們乃是汐邪閣的監察堂,奉命來此追捕奸細,不是本地人的站出來,特別是剛剛來到此地的,勸你自己站出來,等要是本座查出來,少不了吃頓苦頭!”

陸九淵與秦銘兩人爭沈浸再各自的心思當中,突然酒樓種闖入了一群身穿汐邪閣服飾的修道者,剛一進門便大聲吆喝了起來,酒樓中頓時雞飛狗跳,熱鬧了起來。

“這位大人,小人的面孔雖然看起來有些生,但是我家戚公子可是與您熟的很呀,對對對,就是天下商會的少公子!”一名獐頭鼠腦的男子被領頭之人一把揪了出來,連忙高聲告饒道。

“我管你是哪個戚公子!老子一天這麽忙,哪有功夫去想誰是七公子誰是八公子!”男子兇威正盛,虎目圓瞪的說道。

消瘦的男子一聽便是臉色一苦,隨後悄悄的將一枚不知裝有何物的虛空戒塞到了男子的手中。

男子眉頭一挑,頓時喜笑顏開的喝道:“原來是戚公子啊!你早說啊,真是,不然哪來這些麻煩,去去去,一邊站著去。”

就這樣從門口第一桌開始盤查,不消片刻便是走到了陸九淵的桌前,一擡頭便與這位不可一世的男子打了個對眼。

“看個屁啊,你是哪裏的人,本座為何看你如此面生?”男子立刻大怒,沒想到此處還有如此不知好歹的人,居然敢直視我等。

陸九淵有氣無力的說道:“大人,我家公子是八公子,您還記得麽?”

男子面露沈思,摸著下巴仔細的回想了起來,端在下面的手指還不停的搓著,讓陸九淵一頭霧水。

但直到手指都快搓爛了也沒見陸九淵拿出個物證,男子立刻神色一冷,森然的說道:“這八公子我暫時是想不起來了,只能請你去寒獄做客一陣,待我想起來的時候自然就會放你出來了。”

陸九淵指了指對面的秦銘說道:“那他呢,如果方便的話,我倆一起進去行不行,畢竟好不容易碰見一個投機的人。”

男子一低頭,就看見了陸九淵口中投機的那個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一抹懼意,但一想到自己身後乃是汐邪閣,立刻挺直了腰身,“你是否有什麽證據,不然怕是真要如拿小子所說,一起去寒獄待上一陣了。”

秦銘好笑的看了一眼陸九淵,卻對男子的話充耳不聞,這一副無視的態度頓時惹怒了氣焰囂張的男子,大手一揮,就要將兩人拿下。

“等等!你可認得我!”這時,本來在眾人以為是俊俏男子護衛中的一人站出身來,面對著叫囂的男子將遮面的偽裝卸下。

男子立刻臉色大變,惶恐的眼神好似看見了什麽可怕的人物,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卻蒙面男子暗中扶住,才免於當眾出醜。

“見過大人,不知大人在此,小的多有得罪還請大人恕罪。”男子驚恐的對著蒙面人說道,單蒙面人卻不加理睬,只是看著秦銘,似乎是等待著他的決定。

“讓他滾回去告訴巫行天,就說因為他,我們洩露了行蹤。”秦銘此時再度恢覆之前冷漠無情的模樣,幾句話便將男子的生死定下。

待蒙面人揮手之後,男子這才面若死灰的帶著屬下慌忙離去,場中鴉雀無聲,都在暗中猜測俊俏男子是何身份,才能喝退為禍一方的監察堂。

“秦兄是汐邪閣中人?”陸九淵無意的搭著話問道。

秦銘瞥了一眼陸九淵,輕笑回道:“我是哪的人並不重要,重要的你知道我是誰就夠了,不是麽?”

陸九淵一楞,啞然笑道:“確實,正如秦熊從未問過我是哪裏的人一樣。倒是我一時不察俗套了一些。”

“無妨,人生嘛,總是免不了一些俗套的事情,比如人來人往,比如打打殺殺,但是如果有一些時間能像剛才那樣,那麽我們也能感受到活著的樂趣,雖然太過短暫一些,但總好過沒有。”

秦銘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就此站起身來,惆悵莫名的看了一眼街頭,語氣有些消沈的說道:“恐怕下次,氣氛便不會這般融洽了,你說是吧?陸公子?”

最後的三個字是秦銘傳音到了陸九淵的腦海之中,不曾被外人聽見,說完,秦銘便領著蒙面人走下樓去,路過櫃臺,扔下了九兩銀子,白花花的銀子印在陸九淵的眼簾中,煞是刺眼。

探過木欄,望著越走越遠的秦銘,陸九淵把玩著酒杯,隨後一飲而盡,將酒杯放在桌上,身形一晃也消失不見。

“真是有趣!”桌子上的酒杯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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