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沈琳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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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對面樓射進來的燈光,楊涵可以看見涼臺晾著他這兩個禮拜換下來的衣服,那股淡淡的“汰漬”洗衣粉的味道彌漫在他的鼻尖。

楊涵摸著黑換鞋,望向臥室,門半開著的。

這是沈琳睡覺的習慣,如果門關著,說明楊涵已經回來了,如果門留著縫,說明楊涵還沒回來,她時刻聽著大門的動靜。這點始終讓楊涵挺感動的。

楊涵洗完澡摸進了臥室,他悄悄鉆進被窩,沈琳身上那股固有的留梔子花香氣撲面而來。

楊涵心裏一暖,不由得伸手去抱她。

她沒有動。

自從上次袁曉梅跳樓之後,楊涵有半個月沒按時回家了,也沒有好好跟她說過話了,心裏有點愧疚,想補償補償她。

他用嘴唇在她的後頸上摩挲,極盡溫柔,手也撫摸著她的手臂,她的後背,她都沒有動。

當他把手伸向她軟軟的胸,她也乖乖地受著,這引起楊涵十二分的愛憐。

楊涵的手在她的小腹回旋,輕撫,繼續往下探索,他的手指撐開她內褲的皮筋的時候,她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背。

楊涵停住動作,問:“生氣了?”

沈琳沒回答。

楊涵習慣性地去摸她時常做面膜的臉,一手濕淋淋的,全是眼淚。

楊涵扳著她的身體,讓她的臉朝向自己:“不舒服是嗎?病了?”

沈琳搖搖頭,然後吸了吸鼻子。

楊涵坐起來說:“我這兩個星期做得不夠好,不按時回家,也不跟你請示,你批評我吧!”

沈琳沈默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拉了拉他的胳膊說:“睡覺吧。”

楊涵順勢躺下,也沒再多問什麽,只用手在後面環抱著她的腰,沈琳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軟而溫暖。

楊涵把沈琳送到百貨大樓,正想發動車子,沈琳的同事賣雅芳的張小雅看見了他,她沖他擺擺手。

楊涵伸出頭說:“上班啊!”

張小雅點點頭:“嗯!楊哥,沈姐假期結束了啊?”

楊涵疑惑地問:“假期?”

張小雅說:“是啊!沈姐不是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嗎!”

楊涵怎麽也想不起來沈琳什麽時候休假了,自己這段時間太忽視她了,他不想讓張小雅看出什麽破綻來,於是擠出點笑:“啊,是啊,今天上班了。”

張小雅以為他是在裝傻充楞,便笑著說:“楊哥,就你開玩笑裝得最像了!”

楊涵沒心情跟她胡扯,匆匆告別就朝學校開去。

在楊涵的眼裏,沈琳是個很少能藏得住事兒的人。這次她請了這麽長時間的假沒有跟自己說起,也沒發現她有什麽異常,她到底幹什麽去了呢?

楊涵心裏突然就有點兒亂。

上午上完兩節課,楊涵在辦公室看報紙,其中有一個新聞是,已婚少婦背著老公與大款偷情。為了與大款偷情,已婚少婦瞞著自己的丈夫,請了長假,與大款雙宿雙飛,少婦的丈夫找到少婦的單位才發現了這件事,最後少婦的丈夫把大款砍成重傷。

沈琳頗有姿色,這段時間自己又忽略了她,難道她跟別的男人去哪裏度假銷魂去了?一想到沈琳在別的男人懷裏嬌滴滴的樣子,再想到昨天晚上沈琳對自己的冷淡,楊涵心裏就像有貓爪在撓。

尹振輝走進來,眼睛四處踅摸著說:“給根煙。”

楊涵頭也沒擡地說:“自己拿。”

尹振輝拿起煙盒看看裏面還有幾根兒,閑扯淡地問:“哎,你最近看見蔡雲了嗎?”

楊涵很沒耐心地懟他:“她跟你什麽關系?她跟我又是什麽關系?這種破事兒別問我!”

尹振輝像見了外星人一樣地瞪著他:“你怎麽回事你?昨晚你家貓發春把你咬了吧!”

楊涵瞪著本來就不小的眼睛說:“趕緊滾。不滾讓我家貓上你家發春去!”

尹振輝探尋著楊涵的臉色,自作聰明地說:“據我觀察,你好像被沈琳甩了。”

這無厘頭的瞎猜擊中了楊涵的心結,他順手拿桌上的報紙甩向尹振輝。

尹振輝一邊用胳膊阻擋一邊後退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然後他閃出門口,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蔡雲在校門口等楊涵是楊涵沒有想到的。

楊涵叼著煙卷,經過她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問:“幹嗎呢?”

蔡雲的黑眸閃亮,微微一笑說:“等你。”

楊涵吐著煙圈,瞇縫著眼睛打量她烏黑的長發和卷翹的睫毛,鬼使神差地說:“上車吧,捎你回家。”

蔡雲拉開車門坐上來,很熟練地從風擋玻璃前的紙抽裏抽出一張“清風”紙巾,對著小鏡子擦了擦臉上的油。

楊涵一直顧著開車,蔡雲一直拿著小鏡子補妝。

蔡雲最後用口紅在略顯黯淡的嘴唇上掃了掃,左看右看收拾停當,瞟了一眼窗外,“哎呀”一聲。

楊涵回過神:“怎麽了?”

蔡雲一邊望著外面的高樓大廈一邊問:“你把我帶哪兒來了?”

楊涵定睛一看,竟然到了漢成街百貨大樓的門口,自己到底想些什麽?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趕緊找地方調頭,車子的慣性把蔡雲閃得坐不穩,蔡雲發出“哎呀”的驚呼。

楊涵從後視鏡看百貨大樓越來越遠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這要是讓沈琳或者那幾個嘴快的丫頭看見他車上帶了個美女,那指定炸鍋。

走了一段,楊涵的胎壓監測儀發出“滴滴”的報警聲,他瞄了一眼,胎壓下降很快,於是減慢速度,把車停靠在路邊。

蔡雲納悶兒道:“不走了?”

“車胎漏了。”楊涵指著胎壓監測儀給蔡雲看,“你著急回家的話,就下來打車。”

“我不急啊。”蔡雲趕緊說道。

楊涵看了一下外面,這是條比較偏僻的街道,街邊沒幾家商戶,他從後視鏡看到五米開外有一家名叫“悅情”的冷飲廳,便對蔡雲說道:“就這個冷飲廳吧,你進去等我會兒,我把車開到修車廠補個胎。”

楊涵剛跟修車的師傅交代清楚,沈琳的電話來了。

“餵,楊涵,我晚上不回家了,你不用等我了。”

楊涵心就提起來了,但強作鎮靜:“你有事兒?”

沈琳輕輕地“嗯”了一聲。

楊涵猶豫著要不要問什麽事兒,但覺得那麽問太婆婆媽媽了,嘴上便說:“行,你多註意點。”

沈琳也沒解釋什麽,只道:“那我掛了。”

“哎,等等……”楊涵後悔了,他想問清楚沈琳要去哪兒,他也顧不上什麽婆婆媽媽的事兒了,可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嘟嘟——”長音,楊涵覺得很煩躁。

輪胎補好了,楊涵腦子裏完全被沈琳晚上到底去哪兒的猜測給占據了。他發動車子,不經思考,很自然地開回了家,他鎖了車門往樓上走的時候,才想起來他把蔡雲給忘冷飲廳裏了。

他身體和精神都感覺特別疲倦,反覆想著要不要給蔡雲去個電話,說自己不返回去了,思來想去不太好,蔡雲下班的時候特意等在門口,是不是有什麽學校裏的小道消息要告訴自己呢?一中雖然是所公立學校,裏面的□□也還是很多的,一著不慎就很容易陰溝裏翻船,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想到這兒,他振作精神,轉過身走下樓,又開著車返回冷飲廳。

好在蔡雲沒走,依然在等。

楊涵快步走過去,雙手合十給蔡雲作個揖,對時間耽擱有點兒久表示抱歉。

蔡雲倒是淡定,“換胎了?車胎是從國外進口的吧!”

楊涵知道她對自己有責備之意,想把氣氛搞得輕松點兒,“國外進口的成品都不合適,我現從馬拉西亞私人訂制了一個,做好快遞過來的。”

蔡雲假裝恍然大悟道:“哦,難怪,我怎沒想到呢。”

楊涵望著蔡雲正在喝的一杯飲料,上面是鮮奶油,中間是懸浮的冰塊,最下面是果汁,分三層,顏色十分好看,便道:“你喝的是雞尾酒吧!以前我只在電視上見過,你真高雅。”

蔡雲想起他說的“宏寶萊”的事兒,便調侃道:“不是,這是‘凱迪拉克’,就跟那個‘法拉利’什麽的都一個系列的。”

楊涵恍然大悟道:“噢,是嘛!”然後他揮揮手,服務生過來了,他說:“給我也來一杯‘凱迪拉克’。”

系著黑領結的年輕的服務生顯然沒聽懂楊涵說什麽,他微微皺了下眉頭:“什麽?”

“‘凱迪拉克’!沒聽說過嗎?”楊涵的聲音略微增大。

“先生,我們沒有這種飲料。”服務生猛地明白楊涵指的是什麽了。

楊涵假裝生氣,他指著蔡雲的那杯五顏六色的飲料說道:“怎麽沒有呢?你看這位小姐喝的這個不就是嘛!”然後他轉向蔡雲,“你說說,你喝的是什麽,是不是‘凱迪拉克’?你告訴他。”

從楊涵一進來,蔡雲就感覺他懷有心思,甚至眉頭有點點緊鎖,即使依然像往常一樣跟她貧,卻顯然不在狀態。蔡雲看看楊涵,對服務生說:“給他來杯紅茶吧,大紅袍,謝謝。”

楊涵沒有阻止,便等於默認了。

蔡雲啜了幾口面前的飲料,觀察了楊涵一會兒說:“你心緒不寧。”

楊涵未置可否,他雙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睛卻直直地盯著蔡雲的那杯五彩繽紛。

蔡雲又說道:“我看著你車從窗口開過去的,過了近一個小時你才又開回來,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楊涵看了蔡雲一眼,心想,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但楊涵是誰啊,他不會承認的,他知道在女人面前如果完全實打實,那就等著被鬧吧。於是便吊兒郎當地說:“沒有。這不是剛補的胎嗎,怕性能不好,我自己開也就不在乎了,一會兒不還要送你回家嘛!一定得確保萬無一失,所以我先在人少的地方開著試試。”

蔡雲顯然根本不信他的解釋,嘴上質疑道:“是嘛!”

楊涵淡定一臉地說:“怎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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