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把顧秋庭安置在D市郊區的一個大莊子裏，莊子裏住著不少男男女女，還有孩子。

“這些孩子都是孤兒。”

沈容染點頭，把其中最小的一個抱在懷裏哄著。

這個應該是某個組織的一個窩點，表面上偽裝成一個世代同堂的家庭。

“顧小姐，吃飯了。”

“叫我秋庭就好。”

洛季軒和張少帥回來時，聽到的就是這樣一段對話。

“叫嫂子。”

沈容染轉身笑著看她，雖未久別，再次重逢卻還是特別開心，眼睛閃閃地看著洛季軒，和她懷中那個含著手指的一歲孩童相同表情。

“洛哥，張哥，你們回來了，正好吃飯了。”

“不了，秋庭，我們走吧。”

洛季軒靠在院門上，看著沈容染把那個抓著她衣服不肯放手的小屁孩哄好，然後笑著向他跑來，肩膀兩側兩條辮子在空中甩動，還蠻可愛的。

沈容染仰著頭問他。“洛季軒，我們去哪裏？”

“帶你去D市吃好吃的。”

許是少年的聲音帶著點蠱惑的意味，許是美食的誘惑太小，沈容染心裏的歡喜一下子就跟煙花似的炸開了。

她拉著少年的手在小路上狂奔。“洛季軒，你真好。”

“餵，跑反了。”

兩人在D市大搖大擺的住了幾天，軍部大動幹戈地尋找山野，擾得街頭不得安寧，人心惶恐，這兩知道內情的人就跟沒事人似的，從街口吃到街尾。

“秋庭，今天要去送一個人最後一程。”一大早洛季軒來敲她的房門，遞給她一身黑色的衣服。

沈容染乖乖地換上衣服，跟著他去了，他們到墓園時，張少帥還有幾個曾在莊子裏面看過的人在挖坑下葬。

洛季軒牽著她到一棵樹下，脫下外套給她墊著坐下，自己去幫他們了。

沈容染遠遠地看著那幾人一鏟一鏟地挖下去，汗水和淚水一起深藏泥土。

“你是洛哥的未婚妻吧？”一個身量苗條高挑的女孩子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問她。

沈容染向旁邊挪了挪給她讓了個位置。“是的。我叫顧秋庭。”

那姑娘也沒客氣，直接坐下了，大方地說：“秋庭你好，我叫楚依依，是張永的女朋友。”張永就是那個高高帥帥的張少帥。

沈容染問：“你知道他們在下葬誰嗎？”

楚依依嘆了一口氣，說：“你知道我們有一個同學被山野殺了吧？”

“知道。”

“他的女朋友，那天開著那輛會爆炸的車，載著張五少和二姨太沖了出去。”楚依依低著頭，好似在很平靜地敘述一件事情，但沈容染看到了在衣服上暈染開的淚水。“那是一個很乖巧的女孩子，留著筆直的長頭發，膽小，特別怕蟲子。”

沈容染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就伸手抱了抱她。楚依依回抱著她，特別堅定地說。“這樣也好。獨活有什麽意思。如果有一天張永死了，我也會舍命去給他報仇的。”

沈容染靜靜地聽著她說話，心裏有一股熱浪湧起。

那座墓其實是一座合葬墓，安葬著那個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女孩子和那個屍骨不知在何處的男人的衣物。

不敢在墓上刻名字，他們便只刻上了姓氏。白喬夫妻合葬之墓。

之後張永和洛季軒帶著她和楚依依換了衣服之後去吃飯。

“秋庭，這是依依，張永的女朋友。依依，這是秋庭，我的未婚妻。”

沈容染笑著說：“我已經認識依依了。”

張永說：“不能叫依依，叫嫂子。”

洛季軒一聽滿臉的不樂意。“讓你們家依依叫秋庭嫂子，老子比你大。”

“老子比你高。”

沈容染去偷瞄洛季軒的表情，果然已經瀕臨爆炸，再受點刺激出去和張永幹一架也不是沒可能。

楚依依把一個蛋糕推到顧秋庭面前，無奈說：“別理他們，同一個話題吵了三年也不嫌累。”

沈容染和楚依依安靜都吃蛋糕，不理兩個幼稚的男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宣告停戰，同時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飯後張永又閑的無聊，開始招惹洛季軒。捧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一副講故事的模樣。“洛季軒在國外的時候一直跟老子吹，他有個未婚妻長的跟天仙似的。”

“你睜大眼睛看看老子是不是吹？”

張永感慨說：“不是不是，老子當時不是你要面子騙我嗎？你一年到頭也收不到她的信。”

“老子收不收得到信關你什麽事啊，老子還不知道收到多少情書。”

張永笑著朝顧秋庭看來，說：“弟妹，你聽到了，他經常收到情書。”

洛季軒差點拍案而起，屁股都離開凳子了被沈容染扯了扯衣袖，又生生的坐了下去，低聲吼道：“誰是你弟妹，少給老子占便宜。”

楚依依捏了一把張永，說：“別逗他了。”

張永馬上收斂起來，乖乖地喝茶不說話。

洛季軒冷笑嘲諷。“妻管嚴。”

張永把茶盞往桌上一砸。“老子不是。”

沈容染和楚依依對視一眼，都頗為無奈。

飯後，四人分別，她和洛季軒回長安，張永他們回漠北。

D市已經亂成了一團，軍部找了幾天的山野在自己家裏被發現，被塞在一個酒壇子裏，雙手盡斷。

火車上，洛季軒雙臂環胸一臉不爽的看著顧秋庭。“你怎麽不給老子寫信啊？”

沈容染失笑，好玩地揪了揪他的頭發。“你不也沒給我寫嗎？你還經常收到情書啊？”

沈容染含笑看著他，洛季軒尷尬地笑了兩聲，不自在地扭開頭，沈容染看到他耳緋紅一片。

臥槽，害羞了。

沈容染伸手去扯他的耳朵。好燙。“洛季軒，你是不是害羞了？”

洛季軒轉頭回來瞪著她。“老子沒有。”

沈容染嘴邊一扁，裝出一副可憐兮兮地表情看著他。“你瞪我。”

洛季軒一面感覺到耳朵上傳來的痛覺，一面看著女孩兒可憐兮兮的表情，臥槽，你都這麽可憐了幹嘛還掐我。

沈容染眼睛睜累了，眼眶濕潤，隱有水光。

洛季軒低頭認慫。“老子不瞪了。”

沈容染笑著收回手，本就紅的耳朵更加紅了。洛季軒一臉不爽的揉了揉耳朵，又瞪了一眼沈容染。

沈容染懶得理他，偏過頭去，寬慰自己快跳出胸膛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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