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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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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氣極了,一邊揉著快要被掐斷的脖子,一邊怒氣沖沖的說,“我救了你,你卻恩將仇報要殺我,走之前,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放開我!”郎程言心急之下,狠狠甩開她的手。

莫玉慈卻是鐵了心的不服,用力攢著不放,兩人一拉一扯之前,黃色卷軸從郎程言懷中掉落。

他心中急躁,根本沒註意,眼看追兵越來越近,一把將莫玉慈推開,跳上葫蘆船就開溜。

莫玉慈被黃色卷軸吸引了視線,沒再深究,彎下身將地上的卷軸撿了起來。

軍船上的人一心想抓郎程言,卻是沒註意到孤身一人的莫玉慈,改道直奔葫蘆船追去。

“郎程言跑了,快給我追!”

“抓到郎程言者,重重有賞!”

………………

幾艘軍船以一往無前的架勢行駛在湖面上,距離郎程言的葫蘆小船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被追上的時候,水流突然加快。

郎程言順勢加快了速度,被水流沖得遠離大船。

他深深明白以自己的破船,被追上是早晚的事,不會有第二次機會遇到水流,救自己的命。

情急之下,他心生一計,將葫蘆船的繩索解開一半,任空船漂走,只留下三分之一當救生圈用,半扶半游的找了個隱匿的地方,藏匿起來。

果然,軍船上的家夥上當,只以為他還在葫蘆船上,順著空船直追而去。

郎程言這才松了口氣,卻已是筋皮力盡,這附近沒有可休息的地方,他只能抱著葫蘆果,另一只手拉扯著蘆葦,休息一會,養些體力,繼續接下來的逃亡。

…………

此時,淺灘邊的莫玉慈打開手中的黃色卷軸,認真閱讀上面的字。

只是看了兩句話,就讓她心驚不已。

“吾兒四皇子郎程言,天資聰穎,善識大體,上承孝道於君,下體民情於眾,乃皇位之最佳人選,故寡人立此召書,封之為太子,待寡人並天之際,由四皇子繼承皇位,眾人不得心存異議,見此召書如見君上……”

顫抖著雙手捧著黃色卷軸,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重至千金……

那男子……那男子竟然是皇子……太子……他是將來要繼承皇位之人,是這大安天國未來的掌權人。

難怪,他說什麽都要至自己於死地,看來,是怕自己會洩露他的身份。

只是,他身份如此尊貴,為何會被追殺?

想不通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就連一向冷靜淡定的莫玉慈也亂了章法。

看來,這裏面的水,很深啊!

…………

湖面之上,軍船漸漸接進葫蘆船,一個士兵湊到夏明風身邊,提醒道,“大人,我看前面似乎有些不對勁,這郎程言雖然水性一般,但劃船總是會的,可依屬下看,前面的小船根本是毫無章法,順著水流亂漂啊!”

“我也覺得有也奇怪。”夏明風輕咳一聲,命令道,“告訴下面的人,準備弓弩,射擊!”

隨著他一聲令下,頓時萬箭齊發,不消片刻,葫蘆船就變成了箭靶一般的存在,搖搖晃晃的沈入水中。

“大人,船是空的,沒人落水,郎程言他……他跑了!”一個士兵一路小跑過來秉告。

夏明風聞言,頓時臉色一變,怒吼道,“什麽?!”

該死的!都怪他一時大意,沒想到這從小在皇宮養尊處優的四皇子,竟有這等聰明和機智,竟然在這麽多追兵的眼皮子底下溜掉!

都怪他不好,顧忌著三皇子的命令。

三皇子吩咐過,能捉活的最好,若條件不允許,就殺無涉,他光顧著討好主子,完成第一條件,卻不料想弄巧成拙,眼睜睜放跑了逃犯。

身為禦前統領,率領一眾精兵圍剿,竟連一個受傷的皇子都捉不住,讓他顏面何存?

郎程言啊郎程言,縱使你有遁地飛天之術,也逃不過我夏明風的手心,若再被我遇到,我一定毫不留情,讓你屍骨無存!

…………

皇宮之中,金碧輝煌的大殿上,三皇子郎程暄漫不經心玩弄著手中的棋子,一臉淡然聽著下屬匯報這幾日追殺郎程言的情況。

“郎程言與太監換了衣服,偷跑到宣政殿見了皇上,之後殺光了所有侍衛,翻過城墻逃走。”

“燕雲湖上搜尋無果,之後便不知去向。”

“一日後在燕雲湖邊夏大人找到他,追了數餘裏之後又被他溜掉。”

“夏將軍猜想他可能會逃往福陵郡……”

“哦?”郎程暄漂亮的眸子斜昵著低三下四的侍衛,喃喃自語道,“他竟然想往福陵郡逃?”

福陵郡是泰王的封地,那可是他的盟友之一,郎程言往什麽地方逃不好,偏偏要逃到那裏……

當真是……

“找死!”郎程暄冷笑一聲,聲音淩厲的說道,“傳本宮的旨意,凡郎程言所到之處,敢有收留窩藏者,皆滅九族!”

“還有……”郎程暄換了逼口氣,緩緩繼續說道,“郎程言殺父弒兄,大逆不道,罪無可恕,本宮念在手足之情,一再放縱,卻不料他不知悔改,大肆做惡行兇,本宮心痛之餘,只能大義滅親,以儆效尤。”

“凡提供情報者,有賞,誅殺郎程言者,無論身份為何,皆賞一品候,黃金萬兩。”

“好了,按本宮的旨意,傳下去吧。”

“尊命……”

待士兵離開,郎程暄猛地一拍桌子,棋盤上的棋子紛紛被震落。

郎程暄目光淩厲,一字一頓的狠聲吐出。

“郎程言,我倒要看看,這回你還怎麽逃!”

天光雲影間,一只帆船緩緩駛來,很快靠向碼頭,混入橫列的船只中,混跡無蹤。

安靜的碼頭頓時喧鬧起來。

一個身裹麻布,灰頭土臉的男子數步躍過跳板,消失在人潮之中。

“滾開!”碼頭另一邊,幾名褐衣人呼呼喝喝闖來,領頭者正是在燕雲湖上連連吃鱉的大內侍衛統領夏明風。

“搜!仔仔細細地搜,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放過!”隨著夏明風一聲令下,整個碼頭上頓時雞飛狗跳,亂成一團,卻沒人註意到,那個身裹破布急急遠去的背影。

邁著匆促的腳步,穿過一條條彎彎拐拐的小巷,直至僻靜無人處,郎程言方才停下腳步,靠在一堵斷墻下,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眸底卻快速閃過一絲懾光——沒有想到,韓貴妃派出的大內侍衛,竟然在燕雲湖一帶遍灑眼線,如此看來,前往酈州大營的路途,定然兇險異常,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安然闖過。

不過,從今日出現在碼頭上的侍衛數目上來看,自己的“金蟬脫殼”之計,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追蹤而來的侍衛,已不足原本的三成,看樣子,夏明風應該是將侍衛分成了數路,沿湖追蹤他的去向。

高高揚起唇角,郎程言冷哼一聲,側耳傾聽半晌後,很快從墻角裏閃出,再次混入來來往往的人流中……

夜色濃凝如墨,不見一絲星光。

洹州與酈州的交界處。

伏在草叢中,郎程言一動不動,靜靜地註視著前方的關卡——

他已經觀察了很久,不見絲毫異動。但,經歷連番變故的他,早已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若無萬全把握,絕不輕動。

大安皇朝的未來,系於他一身,他不能有任何閃失,母後的殷殷囑托,父皇的在天之靈,就仿佛兩座沈沈的大山,壓在他的肩頭。

子時將近。

斜前方的驛道上,忽然閃過數道黑影,如天際劃落的閃電,轉瞬間便到了關卡之前。

“什麽人?”巡防士兵高聲斷喝,同時“嗆啷啷”亮出兵器。

“奉聖旨,捉拿欽命要犯。”

“聖旨何在?”

“咚——”不見人回答,只傳來幾聲重物倒地的聲響。

“頭兒,這是去酈州的必經之處,郎程言若是自出海口而來,必定會自投羅網。”

“最好如此,否則,你們一個個都得提頭來見!”幽幽夜風中,響起一道冷冽疹人的聲音,教人心驚膽寒。

居然這麽快?郎程言不由輕輕地皺起眉頭,片刻松開,唇角漾起一絲涼涼的笑——這樣也好,你在明,我在暗,就讓我郎程言試上一試,能不能從你這天罡地煞的手中,逃出生天。

夜,更深更靜,湮滅了大地上的所有聲息。

火光,驟然亮起,如群蛇亂舞,沖破夜的黑暗,尖銳的馬嘶響成一片。

數十名褐衣人從哨樓裏沖出,卻絲毫不見慌亂。

“武清,你帶二十人救火;武德,你帶二十人查看營房;武宏,你帶二十人管束馬匹,剩餘人等,跟我來!”身裹玄色披風的夏明風沈聲下令,旋即帶著數十名手下,疾步走出卡口,開始四下搜索。

“頭兒,是不是郎程言在搗鬼?”有人沈聲問。

夏明風沒有回答,一雙冷眼來回脧巡著四周。

“頭兒!”關卡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一聲高喊,“有人企圖闖關!”

“這兒也有!”

“這兒也有!”

……不過是轉瞬間,四面八方都發現了情況。

“全部給我拿下!就地格殺!”

刀光劍影,夾雜著跳躍的火光,剎那之間,原本寧靜的關卡陷入一片沸騰。

足足折騰了兩個時辰。

直到天邊,浮出隱隱的魚肚白。

忙活了大半夜的精英侍衛們,方才一個接一個地發現,自己所對付的,不過是一些受了驚,卻又被人活活塞住嘴的野物。

竟無半個活人。

白白浪費了一宿。

“他媽的!”夏明風一腳踹翻離自己最近的屬下,眸中騰起暴怒的烈焰——這郎程言,分明是把他堂堂大內侍衛統領,當成三歲小孩兒來耍!

“頭兒,昨夜如此混亂,那郎程言,會不會趁機溜了?”有手下低聲提醒道。

夏明風眸底冷光一閃,果決地道:“不會!”

所有手下一齊凝目看向他。

夏明風卻不屑解釋,只冷然交待下一句:“打起精神,今夜繼續。”

是夜,一群不知從哪裏跑來的黃牛,沖塌了半邊哨樓,但,仍舊沒有看到可疑人影的蹤跡。

第三天,數十條野狗狂吠著躥進營房,四處瘋咬。

第四天,是近千只呱呱亂叫的烏鴉;

第五夜更絕,大半夜的,竟然憑空飛來一群拇指大小的馬蜂,橫掃整片營房,在所有大內侍衛臉上留下輝煌戰果後,傲然叫囂著離去。

五天五夜不睡,就算是鐵人,也是打熬不住的,更何況,他們只是血肉之身。

隱身於樹叢中,俯望著前方那群滿頭是皰的家夥,郎程言冷冷地笑了——從小到大,他最拿手的絕活之一,便是惡作劇。想當年在禦書房習課之時,上至太傅,下至皇室中的金枝玉葉,無不被他捉弄得焦頭爛額。直到十五歲上,被從邊關率軍返回的外祖父好一通教訓,方才收了手,要整治這些自命不凡的家夥,還不是小菜一碟!

彎彎的月牙,再次懸掛在天邊。

雖然夏明風一再地耳提面命,雙眼通紅的大內侍衛們,仍然忍不住呵欠連連,只要隨便一靠墻,便能呼呼大睡過去。

是時候了。

養足精神的郎程言,猛然從暗影裏縱出,如一只獵豹般,飛速沖過被黃牛踏毀的柵欄,越過關卡,奔向通往酈州的驛道!

“是郎程言!是郎程言!”哨樓裏頓時人聲大作,張弓的張弓,搭箭的搭箭,然而,等他們弄好一切,驛道上已經空空如也,哪還有半絲人影?

郎程言,就像空氣一般,離奇地消失了,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傳訊京城!快傳訊京城!郎程言已經進了酈州州境!”

絢目的紅色焰火在空中炸開,有如燦爛的荼靡,剎那盛放……

……

步伐鏗鏘,塵沙飛揚。

數十萬兒郎,動作整齊劃一,出槍,橫刺,喊聲如雷。

戒備森嚴的轅門外,一名滿臉風塵的男子匆匆飛奔而來。

“什麽人?!”

喊聲甫落,數十支長戟刺出,齊刷刷對準來人的胸膛。

捋開額前亂發,來人雙目一瞪:“退下!”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然之威,讓士兵們為之一震,卻並沒有退下,而是滿目疑色地上下打量著他。

“大膽!”來人滿臉不怒而威,“本皇子面前,竟敢如此放肆!”

“皇子?”士兵們面面相覷,繼而縱聲大笑,“哪裏來的瘋子,竟然自稱皇子?快滾一邊兒去,要不然,就地正-法了你!”

但聽得“哐啷啷”一陣響,數桿長戟齊齊摔落在地,每一名士兵的右腕上,均多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再觀那滿頭篷亂,衣衫襤褸的男子,兩手中各握著一柄寒光閃爍的短劍,反射著灼亮的陽光,剎那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快去請將軍。”不知是誰低聲說道,立即,一名士兵轉過身,疾步沖入轅門,奔向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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