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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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湯池,公公和侍衛仍守在門口,見到她便道:“跟著雜家走吧!”

一路不緊不慢的走在皇宮之中,大雪還未完全化去。天氣陰冷,若非剛泡過澡,走了這麽久怕是都要凍僵。

終於抵達一處,看見牌匾上寫著龍嘯宮。琳瑯這才斂眉。

“這裏是陛下的寢殿?”

公公看了琳瑯一眼,沒回答,將人帶到了大門外,通報過後便道:“進去吧。”

殿門被打開,兩個宮女在門口候著。琳瑯提了一口氣,邁進了寢殿。

從門口便能聞到一股藥味,越往裏走藥味越弄。暗暗分析著其中的成分,琳瑯來到了龍床前。

老態龍鐘的皇帝躺在床上,臉色奇差。

“李小姐,又見面了。”皇後站起來,看著琳瑯道,“本宮今日請你前來,是想請你,醫治陛下。”

是皇後請她來的?醫治尉遲光祖?

琳瑯微微驚訝。

之前在鳳鳴宮所見,她還以為帝後的關系很差呢。

雖說現在,皇後的臉上也沒有什麽緊張擔憂之色。

平靜到,就仿佛身邊病著的連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都不如。

抿唇思忖了片刻,琳瑯緩緩跪在了地上:“琳瑯恐怕無法擔此重任。”

“你是怕醫不好會有懲罰?”皇後坐回了椅子上,虛微彎腰,擡手要扶起琳瑯。

琳瑯卻沒有就勢起身。

而是道:“醫得好,尚且要以罪論處。何況醫不好?琳瑯不怕自己受罰,但卻唯恐將無辜之人也牽連進去。”

這話聽起來,可能是有點諷刺了。

但面對自己所承受的,她說的也是實實在在的事情。

尚無過錯,便含冤入獄,甚至牽連家人。和這些人,她能講什麽道理?

做也是錯,不做也是錯,那就省省力氣混吃等死吧。

皇後審度了她半晌,才悠悠嘆了口氣。

看向床上的人,又起身道:“你跟我來。”

琳瑯想了想,站了起來。跟著皇後走到了一扇屏風之後,周遭再沒外人。

“子和曾與我說過。”開口便是讓琳瑯驀然一驚的內容,皇後垂眸道,“他的侄女兒,也就是你,會是唯一能夠繼承他衣缽的人。”

“……皇後娘娘和我舅舅很熟嗎?”琳瑯擡眼。

眼前的皇後,縱然保養的很好,也已是中年的模樣了,身子發福,鬢發也有了絲縷的白,可不知道怎麽,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琳瑯所見的皇後,竟是一個翩然少女。

皇後聽了她的話,竟微微的有了笑容。

“蘇先生是個值得敬重的人。”

方才還親昵的直稱“子和”,轉而卻喚起“先生”,琳瑯隱約好像捕捉到了什麽疑點。

“總歸,陛下病重,本宮希望你能醫治。這一次,本宮可以保證,他不會為難你。”緩緩啟唇,皇後往龍床望了一眼。

“本宮知道你委屈,但陛下他此時還不能出事。想必你也有問題想要問他,不妨就趁著這一次。”

琳瑯越聽越覺得不對:“難道,您也知道我舅舅當年的事情!?”

袖中的手緩緩轉動著佛珠,皇後搖頭。

“本宮只是覺得,他年紀尚輕,大好年華,不該落得名聲盡毀,流放在外的下場。可事到如今……本宮做不到什麽了,希望你能做到。”

說罷,她便轉身走出了屏風。

不給琳瑯一點再問的機會。

琳瑯也出了屏風,看了皇後半晌……心裏想的卻是,她還只有六七歲的時候,舅舅還未及弱冠。雖然當時舅舅已經成為太醫三年,可那時候,皇後的孩子都比她還要大一點了吧?

剛才,從皇後眼中讀出的情意,是她想多了嗎?

“你願意醫治陛下了嗎?”看見她也回到龍床前,皇後問。

輕輕吸了一口氣,琳瑯道:“還請您先找一名先前替陛下診治過的太醫來,我想問問陛下之前的情況。”

旁的她不知情,如今她卻已經知道,自己會醫術這件事情,被人洩露了出去。

不知道是誰洩露的,但再瞞著肯定沒有意義。

被請來的三位太醫,一一講述了尉遲光祖病倒的原因和之後的癥狀。猶豫已經過了幾日,非但沒有好轉,尉遲光祖還一直昏迷著,琳瑯最後分析了一番,只留下一名太醫,便將其餘的人都請了出去。

針灸,放血,此時年紀大些的太醫怕是還難以接受。

就連她留下的這位年輕的太醫,在一旁旁觀幫手時都忍不住道:“姑娘,您若是一個不慎失誤,咱倆可都要掉腦袋啊!”

可是一個半時辰之後,昏迷了一天的尉遲光祖卻轉醒了過來。

“是你?”看見琳瑯,尉遲光祖瞪大了眼。

琳瑯便請太醫幫忙出去轉告了陛下已醒之事,但她知道此時皇後就在門外,不知道因為什麽緣由的在幫助她,攔著外人不讓他們進去。

寢宮裏便短暫的只剩下她和尉遲光祖。

“陛下,臣女有一事想說。”琳瑯站在床前,看著尉遲光祖道。

身邊竟沒有一個侍衛,就連太監宮女都沒有。尉遲光祖在發現了這個事實後,甚至驚慌了一瞬,以為面前的女子會對他不測。

可她說的話,卻讓他楞了楞。

琳瑯直接道:“臣女已經猜到,當年我舅舅出事,與您有關。”

“臣女的舅舅身為太醫,一直盡職盡責,對陛下忠心不二。他在從北暨回京後,身染重疾,只被您宣進宮內兩次,便被判了流放在外……”

拳頭緊緊攥起,她閉眼又睜開:“陛下知不知道,他還沒來得及走出京洛,就病逝了?”

其實不用得到答案,她就已經從尉遲光祖的眼神裏看到了結果。

果然,是知道的。

幾日之前,皇帝還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幾日之後,是她站在病床前,隨時可以了結掉面前人的性命。

她的手邊,就放著刀子。

“朕……知道。”尉遲光祖閉了閉眼,“打從知道你去了波斯,朕就想到了,你會發現這件事。”

“所以……”幹裂的嘴唇輕緩的動著,尉遲光祖擡起了眼。

“你,是想殺了朕,替蘇子和報仇嗎?”

琳瑯側過臉,譏誚的笑了一聲。

“陛下太過擡舉,琳瑯沒這個本事。只是想與您說上兩句。”

“——當年舅舅的事,琳瑯只是想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不想連在自己的記憶裏,他都是那般死的不明不白。何況在世人眼中,他只因您的一句話,便被蒙上了死都沒能洗清的冤屈。”

“還有。我不會害世子。哪怕您是他的生父,這筆賬我也不會算在世子的頭上。他很好,我情願他一生活的懵懂快樂,而不會被您的過去所做給玷汙。”

尉遲光祖在她說話時,便一直盯著她,直到話音落下,才閉著眼,苦笑了一聲。

“你和子和,一個樣。”

又是這樣,親昵的直稱了舅舅的名字……

琳瑯抿唇。

“所以您能告訴我嗎?”

告訴她?

“你……再給朕些時日吧,”尉遲光祖緩緩地挪動著身子,使自己躺的舒服了些,“給朕時間考慮考慮……”

“那臣女,和臣女兄長的罪責呢?”琳瑯沒忘記這事。

“此事是朕的三皇兒聯合相府庶女李若溪所為,事情查清,你們可以被放出去了……朕,會給補償。”

緩慢的說完,卻好像是用了不少力氣。尉遲光祖呆滯的睜著雙眼看著前方,有些失神。

這個結果,就是之前邵煜白查到的。尉遲光祖身為帝王,又怎麽可能一直查不到?

究竟是因為什麽,哪怕知道不是她下了毒手,還要陷害她?

縱然心裏還有疑惑,但清楚此時他的身子已不宜再多說。琳瑯行禮:“那臣女先退下了。”而後便提著衣裙離開了寢殿。

在外頭囑咐太醫餘下註意事項時,才發現皇後已然不在。

而後,琳瑯又被先前那公公平安的送出了宮。

問琳瑯要去哪時,琳瑯猶豫了許久,忽地想到了自己的娘親,才道:“去邵家。”

此時,天牢中,李臨淵還在擔憂著自己妹妹的安危。

卻聽見牢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一身黑衣還蒙著面,左顧右盼的潛入到了他的牢房前。

“嘿,李臨淵,”扯下了面巾,言曉芳一手拄在了牢門的木梁上皺眉,“幾天沒見你怎麽變成這個德行了?”

見到是她,李臨淵驚得站了起來:“你怎麽來了?”

“我來劫獄的啊!”言曉芳歪著頭笑了一下,“你說我講不講義氣?”

李臨淵楞了半晌,才皺眉喝到:“別鬧,天牢豈是你能劫的!”

“我怎麽就不能了?”言曉芳伸出指頭,穿過牢門挑了一下李臨淵的鼻梁,“我都冒死來救你了,你都不感激一下。”

一把抓住她的手,李臨淵抿唇,眼裏的情緒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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