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她說完，邵煜白擡起手指點在了她的唇瓣上。

“以後，我都讓著你。”

“……啊？”

“所以這一次，原諒我好不好？”

琳瑯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沒想到邵煜白會把她剛才的抱怨看得這麽重。可那個“以後”，又讓她莫名的下意識覺得哪裏不對。

隨後邵煜白便撈起一個新的酒壺站了起來，步子尚算穩當的朝著尉遲錦明走去。

“末將，來敬太子，一路奔波辛苦了。”

“邵將軍客氣什麽。這也是對本宮的一個磨煉，身為臨城，盧雨同樣有責任出手幫助北暨。”尉遲錦明也舉起了酒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敬下去，不多時邵煜白便站得不大穩了，太子也呈現了深深的醉態，說話都開始不利索。而後，被隨從提前帶離了宴席。

邵煜白這才回到琳瑯身邊：“餓壞了吧。”

琳瑯已經摘下面紗吃起桌上的飯菜。擡頭看了邵煜白一眼，嘴裏還叼著雞翅。吞下肉時邵煜白剛好晃晃悠悠的坐回到她身邊，琳瑯道：“一會兒我給你弄醒酒湯。”

“好。”

低沈的應答，帶著淺淡的笑意。可琳瑯吃著吃著，卻覺得，旁邊的這個人似乎有什麽心事。

將想法說出來，邵煜白也只是搖頭。而後側向她坐著，眼裏泛著柔光：“別吃太多。仔細不消化。”

琳瑯楞了楞，隨後輕輕點頭。

許多年前，她也曾坐在他的旁邊，這般看著他，說：“晚上少吃些，仔細不消化！”

仿佛是做了一場夢，卻不知何時何地才是夢境。琳瑯慢條斯理的吃了個八分飽，開始有人趁著將軍喝醉，過來給她敬酒。

敢給她敬酒的，幾乎都是跟著邵煜白在北暨混過十年往上的老人。這幫人也有些醉了，有一個看見她。還笑著說眼熟。而後被人撞了開，撞人的讓琳瑯不要介意。

琳瑯笑瞇了眼，輕聲道謝，有些話堵在喉嚨裏，只能用酒水壓下。

“別喝太多。”輪到邵煜白在她耳邊叮囑。

琳瑯放下酒杯抹了抹嘴，轉頭沖著他笑：“方才那兩個人，我記得我見過。”

分明只是一件小事，卻仿若得到了失去已久的瑰寶。她的眼睛裏亮亮的，臉頰有些虛微的紅。邵煜白喉嚨滾動了一下，問：“冷嗎？”

“是有點。”琳瑯點頭。

雖說加了擋風板，又有篝火，但畢竟已經快到十二月的末尾。

邵煜白擡起一只手，在空中停滯著：“吃好了嗎？”

疑惑的看著那只手，琳瑯道：“吃好了。”

停滯在空中的手這才落下，卻是牽住了她的。溫熱的大掌和凍得冰涼的小手重疊在一起，令琳瑯打了個寒顫。隨即，不待她開口，邵煜白便將她牽得站了起來。

“冷了，就去泡個澡吧。”

入相已經將浴桶準備好，眼下水溫正合適。只是……浴桶竟是在邵煜白的營帳裏。

琳瑯只小啜了幾杯酒，還不至於醉的意識不清。見狀連連搖頭：“我怎麽能在你的營帳裏泡澡？你們沒給我準備營帳嗎？”

“嗯，沒有多餘的。”邵煜白答。

琳瑯心裏緊張：“那我不泡了。”

“在這也一樣。”邵煜白卻道。

怎麽就一樣了？琳瑯心想他真是喝多了。可一下子又不知該怎麽辦。外頭冷風呼呼的吹，又沒給她準備營帳……等等……

腦子忽地轉過彎兒來，琳瑯驚恐的看向邵煜白，只見他已經將外袍褪下，只剩一層裏衣，站在衣架前。

“二爺，那個，有沒有小榻？墊子也行，我能將就一晚。”

眼見著男人逐漸逼近，琳瑯胸腔中不可抑制的劇烈撼動起來，分明他的表情是平靜裏甚至帶著一絲不安的。可琳瑯看著，只會更加的不安。

“你……你要做什麽？”琳瑯艱澀的問。

緩緩的擡起一只手，在琳瑯驚疑不定的註視下繞到了她的腰後，忽地一收！琳瑯撞在了他的身子上，剛一擡頭，便被灌入了一腔濃重的酒氣。

兩人一個喝的是烈酒，一個喝的是果酒。兩種酒氣混合在一起，激烈中帶著甜軟，竟令琳瑯一瞬間失了神智。

隨後想要推開禁錮著自己的人，卻力不從心，反而迎來更加猛烈的進攻。

“小……叔叔……”唇齒碰撞。她艱難的開口。

“不對。”邵煜白擡起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子流連在她的臉上，“能不能，重新喚我一次。”

聲音低沈沙啞，聽著音調竟還帶了一絲哀求之氣。琳瑯震驚的睜大了眼，腦海裏回蕩的竟是那句“叫我夫君。”

什麽是真？什麽是夢？

“你……”剛說出一個字，就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荒唐。琳瑯覺得好笑的搖頭，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邵煜白，轉身就要往外走。

“對不起。”

三個她最不想聽到的字。到底傳入了耳中。在她逃離之前。

低頭看了看腳尖，琳瑯短促的笑了一聲：“我定是喝多了，你也喝多了。我去準備醒酒湯……”

“李琳瑯。”

一股腦要往外沖，但又被捉了住。而後直接被拽去放倒在床，邵煜白欺身而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李琳瑯，我心悅你。”

好像一切不著邊際的設想都被證實了，琳瑯笑的肩膀直抖，眼眶發熱：“你這分明是在恨我！”

“是啊，我恨了你很久。為什麽你不辭而別拋下我，為什麽你拒絕了我的求親，為什麽你看見我，卻能裝做完全不認識我。”

“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在思念的發狂。”

“……這就是你做錯事的理由嗎？”琳瑯擡起手，卻遲遲無法落下，最後只得恨恨的放下手，“你知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邵煜白垂眸，替她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十惡不赦，或許會下地獄吧。”

“你……”琳瑯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誰問你這個？”

“若不會下地獄，我想和你一直在人間。”

被酒精烘托酥軟了的身子根本不足以抵擋，一排盤扣到底全被解了開。琳瑯深深的看著他：“你這樣做，對得起世子嗎？他那麽信任你！”

“……我打從一開始，就是爭得了他同意的。”邵煜白道。

琳瑯楞怔，隨即氣得口無遮攔：“他是你的侄子啊！你怎麽能欺負他是個傻子，就做出這種事！”

“傻不傻，我都問過他，他是準許了的。”邵煜白一邊說著，一邊將她的衣裳除去。

“他準許了，我準許了嗎？”琳瑯氣極反笑，“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深吸一口氣，邵煜白道：“你現在準許也作數的。”

“你不要臉的嗎！？”

“嗯，很多年前就不想要了。”

再次欺身上去吻住她的唇，連帶著酒氣和怒氣一並吃幹抹凈。邵煜白擡手拂去她眼角的淚：“你不知道，我本可以放開的。是你自投羅網的。而後我便懂了，李琳瑯，你註定是我的。”

琳瑯深深的註視著他，視線模糊，可恨的是心中無比清晰。

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果然，之前的一切都並非她的錯覺，而是眼前這人設下的全套，誘她從一開始就傻傻落了網。

“別做夢了，”她道，“別再錯下去。”

邵煜白挑起唇角，緩緩搖頭。眸光裏，滿是深邃柔情。

“已經錯了，萬劫不覆又有何懼？今日之錯，往日之錯，都會有一個交代。李琳瑯，我想娶你。”

“若真有一日，當萬劫不覆，我會以命相換，護你。”

“你信我麽？”

避開他的視線，琳瑯抓緊了身下的床單：“……不信。”

頓了頓，邵煜白將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不信也好。”

燭燈搖曳，燃在床榻之側。床上的人被抱起，送入溫熱的水中。邵煜白單掌撩起一捧水，欲淋上琳瑯的肩頭。琳瑯見狀，匆匆避到了另一面，臉上通紅：“走開！不許看我！”

邵煜白立即避開視線，下巴朝著床鋪點了一下：“遵命。那我去那邊等你。”

“你……”琳瑯氣的沈入水裏，反覆思量起，現在殺他滅口還來不來得及。

可惜一切都只能是逞強的設想，到了真正來臨之刻，她還是被如狼似虎的禽獸拉上了賊船。

更可恨的是，她明知此事是錯，可帶著羞恥的情緒，她反倒更加不能自己。

第二日一早，琳瑯撐著酸痛的身子坐起來，看著面前小幾上的東西，更是又氣又笑糾結的不行。

一盤糕點，被一個個排開，擴成了心形。

“邵煜白……”

聲音方才落下，營帳厚重的門簾便被撩了開。有人繞過屏風走進來：“你喊我？”

“……我恨你！”琳瑯咬牙。

邵煜白註視了她一會兒，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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