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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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雲銷雨霽，天氣倒是出奇的好。
蘇渺駐足在安城進山處一座破舊不堪的吊橋前，舉目向山裏眺望。
安城後山又名雲海峰，同屬燕山一脈，遠遠望去，挺拔險峻，萬壑千巖，還未散去的雨汽在山中凝成淡淡的白霧，倒是頗有幾分山中仙境之感。
“此處就是進山的道路？”
蘇渺撤下放在眉頭遮陽的手，轉身向李捕頭問道。
李捕頭解釋道：“這座吊橋久年失修，本已經廢棄多年了。只是前幾日山體崩塌，將原本的道路堵住了，如今，便只剩下這條路了。”
蘇渺頷首，又再次往山中看去。不知為何，站在此處，她心中總有幾分不安之感。
林非池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關切道：“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沒什麽。” 蘇渺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笑道，“李捕頭，我們這就出發吧。”
將人都聚集起來後，李捕頭中氣十足道：“此次進山，頗有幾分兇險，大家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定要找到那妖孽，為咱們的兄弟和城中百姓報仇！”
“是！”
一行人稍作整頓，便往雲海峰中而去了。
進山的前幾裏路，倒是頗為平坦。只是連續下了好一陣的雨，又遭遇山體滑坡，此時路面泥濘不堪，每走一步，腳便會深深陷進地裏，十分耗費體力。
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天黑前，抵達了幾日之前露出骸骨的地方。
幾十具骸骨，就這樣層層疊疊地堆在一個傾斜的小山坡上，露出點點白骨，腐爛的皮肉，教人毛骨悚然。
第一次看見這麽大規模的陳屍現場，蘇渺只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幾步。
林非池折起衣角，在這些屍體旁蹲了下來，伸出雙手檢查這些屍身的狀況。
蘇渺看著他認真的神色，不由有點感慨。
不知不覺間，林非池已經由那個穿著破舊衣裳的小不點長成一個遇事不慌亂的可靠男人了。
離他十六歲也越來越近了，也不知道原書劇情中，他第一個人生轉折點還會不會來。
到那時，到林非池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回到妖界繼承大統的時候，自己又身在何處呢？
有沒有可能會回到以前的世界？
頭一回，對未來的迷茫感縈繞在蘇渺的心頭。
“渺渺，你過來。”
就在蘇渺兀自糾結的時候，林非池開口喊了她一聲。
陽光下，白衣少年朝她招了招手，眉眼神情俱是柔和。
蘇渺的心忽然就平靜下來。
算了算了。
橋到船頭自然直！
若是回不去，到時候去妖界混吃等死，應當也不錯。
“來了來了。”
蘇渺笑著應了聲，大步往林非池方向走去。
......
天色漸晚，風聲蕭索。
他們檢查完屍體後，便繼續往林中深處走去，希望能找到一個地勢稍為平坦些的地方，原地休整一番。
走出沒多遠，一個小捕頭忽然指著前方興奮地道：“啊，快看，那裏有屋子。”
蘇渺擡頭，果真在重重樹蔭之後，看見一座紅頂的屋子。
一行人又走了小半刻鐘的時間，這座屋子的全貌才顯現出來。
這是一座還算寬闊的二進廟宇，門口懸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匾，“山神廟”三個字依稀可辨。
廟門口雜草叢生，供臺上散亂著淩亂的殘燭，蒲團和香灰爐被隨意地丟棄在地上，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敗的味道，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是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走進廟中，潮濕的味道更濃郁了些，到了幾乎有些嗆鼻的地步，蘇渺擺了擺袖子，扇開鼻尖的空氣，道：“李捕頭，你可知這山神廟？”
李捕頭將地上的一個蒲團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後墊在屁股底下，道：“這山神廟，早先年間還是香火旺盛，可是三年前，山的背面突然起了山火，盡管及時撲救，但還是有好些人都喪命此處，大夥兒都開始覺得這廟不靈，便漸漸不再來了。”
“可知起山火的原因嗎？”
李捕頭搖搖頭道：“並不知。”
林非池伸手沾了沾桌案上的香灰，擰眉道：“有香灰，有人供奉，可為何這座廟裏沒有神像呢？”
蘇渺心頭一跳，難怪她剛才一直覺得這座廟有哪裏不對勁。
廟內供奉用具雖然已經積滿灰塵，該有的東西一件不少，卻獨獨缺了神像！
蘇渺驚道：“大家快找找，看看這屋子裏可有山神像。”
一群人七手八腳翻了好一會，最後竟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了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神像。
蘇渺有幾分生氣道：“就算這山神不靈驗，也用不著這樣欺負人家吧。”
林非池道：“看這神像的損毀程度，恐怕砸毀它的還不只一個人。”
蘇渺伸手摸著神像頭上凹凸不平的痕跡，心裏嘆了一口氣道：“這個山神，也是蠻可憐的。”
......
話說回來，盡管這廟破舊還隱隱透著詭異，但確是個讓他們休息補充體力的好去處。
大家商議了一番，便將隊伍分成了兩組，林非池帶著一部分人守上半夜，蘇渺則帶著另一部分的人守下半夜。
入夜之後，溫度漸漸降了下來。
“劈啪”幾聲，林非池將手邊的柴棍折斷，丟進金紅色的火焰裏，火苗閃爍了幾分，燒得更旺了些。
“渺渺，可暖和些了？”
林非池在她身邊坐下，將她身上披著的白色外衣又上提了幾分，嚴嚴實實地將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蓋住。
蘇渺有些發懶地動了動身子，軟綿綿地應道：“嗯。”
“你會冷嗎？” 蘇渺問道，說著便掀開外衣，想讓林非池也蓋一半。
林非池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手背上微微泛出青筋，正欲動作時，李捕頭在旁邊感嘆道：“你們夫妻倆，感情還真好啊。”
？？！！！！
蘇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地猛地炸起，臉漲得通紅，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我們是姐弟。”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誒。
按書裏的描述來看，盡管林非池日後姬妾眾多，但最寵愛的好像是一只叫桑桑的白兔精，一直讓她貼身伺候。因此，雖未正式冊封，但妖界眾人都把她當成是正宮娘娘。
原書中形容她是“容貌清麗脫俗，雖為妖精，但卻隱隱有仙人之資。”
這描述，一看便知，林非池的理想型和自己分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嘛。
只不過，想到自己還不容易養大的嫩白菜就要被好多豬拱了，蘇渺內心就覺得堵得慌。
與此同時，聽到蘇渺的回答，對面一排小鋪頭皆驚訝道：“姐弟？！”
“怎，怎麽了嗎？”
有一個有些活波的小捕快答道：“就看起來不像啊，因為...”
他話沒說完，只聽見“噌——”的一聲，林非池抽出別在身側的長劍，緩緩地滑過手心，劍刃在墻壁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銀光。
他面無表情，淡淡地道：“突然想起來，劍還沒擦。”
眾人：“......”
小捕頭被他黑黝黝的眸子一盯，只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便老老實實靠回去，不再說話了。
廟內很快就安靜下來，只有火堆靜靜地燃燒著。
別的不提，只不過要是論起說睡就睡的功力，蘇渺絕對算得上天賦異稟。
不一會兒，她便縮著身子睡著了，頭微微地向右邊歪著。
林非池也靠在墻邊，左腿放平，右腿膝蓋屈起，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看起來也是一副即將入睡的狀態。
可是，實際上，他的全身都緊繃著，悄悄地往蘇渺的方向挪著身子。直到肩膀能抵住她的頭，手臂也能靠著她的手臂，他才心滿意足地停了下來。
慢慢來，他還有很多時間，他對自己說。
後半夜。
蘇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準備接替林非池守夜。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有什麽東西正在往這邊來！
蘇渺心一沈，大腦瞬間清醒。她和林非池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皆是高度戒備，全神貫註地盯著廟門的方向。
可沒想到，那腳步聲在廟門口便止住了，接著便又漸行漸遠。
兩人皆不敢輕舉妄動，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耳邊，才起身出門探查情況。
還沒走到門口，蘇渺就低低地驚呼出聲。
只見那破爛的門檻上，赫然插著一面小小的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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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駐足在安城進山處一座破舊不堪的吊橋前，舉目向山裏眺望。
安城後山又名雲海峰，同屬燕山一脈，遠遠望去，挺拔險峻，萬壑千巖，還未散去的雨汽在山中凝成淡淡的白霧，倒是頗有幾分山中仙境之感。
“此處就是進山的道路？”
蘇渺撤下放在眉頭遮陽的手，轉身向李捕頭問道。
李捕頭解釋道：“這座吊橋久年失修，本已經廢棄多年了。只是前幾日山體崩塌，將原本的道路堵住了，如今，便只剩下這條路了。”
蘇渺頷首，又再次往山中看去。不知為何，站在此處，她心中總有幾分不安之感。
林非池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關切道：“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沒什麽。” 蘇渺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笑道，“李捕頭，我們這就出發吧。”
將人都聚集起來後，李捕頭中氣十足道：“此次進山，頗有幾分兇險，大家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定要找到那妖孽，為咱們的兄弟和城中百姓報仇！”
“是！”
一行人稍作整頓，便往雲海峰中而去了。
進山的前幾裏路，倒是頗為平坦。只是連續下了好一陣的雨，又遭遇山體滑坡，此時路面泥濘不堪，每走一步，腳便會深深陷進地裏，十分耗費體力。
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天黑前，抵達了幾日之前露出骸骨的地方。
幾十具骸骨，就這樣層層疊疊地堆在一個傾斜的小山坡上，露出點點白骨，腐爛的皮肉，教人毛骨悚然。
第一次看見這麽大規模的陳屍現場，蘇渺只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幾步。
林非池折起衣角，在這些屍體旁蹲了下來，伸出雙手檢查這些屍身的狀況。
蘇渺看著他認真的神色，不由有點感慨。
不知不覺間，林非池已經由那個穿著破舊衣裳的小不點長成一個遇事不慌亂的可靠男人了。
離他十六歲也越來越近了，也不知道原書劇情中，他第一個人生轉折點還會不會來。
到那時，到林非池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回到妖界繼承大統的時候，自己又身在何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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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回，對未來的迷茫感縈繞在蘇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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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渺兀自糾結的時候，林非池開口喊了她一聲。
陽光下，白衣少年朝她招了招手，眉眼神情俱是柔和。
蘇渺的心忽然就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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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到船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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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
蘇渺笑著應了聲，大步往林非池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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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檢查完屍體後，便繼續往林中深處走去，希望能找到一個地勢稍為平坦些的地方，原地休整一番。
走出沒多遠，一個小捕頭忽然指著前方興奮地道：“啊，快看，那裏有屋子。”
蘇渺擡頭，果真在重重樹蔭之後，看見一座紅頂的屋子。
一行人又走了小半刻鐘的時間，這座屋子的全貌才顯現出來。
這是一座還算寬闊的二進廟宇，門口懸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匾，“山神廟”三個字依稀可辨。
廟門口雜草叢生，供臺上散亂著淩亂的殘燭，蒲團和香灰爐被隨意地丟棄在地上，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敗的味道，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是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走進廟中，潮濕的味道更濃郁了些，到了幾乎有些嗆鼻的地步，蘇渺擺了擺袖子，扇開鼻尖的空氣，道：“李捕頭，你可知這山神廟？”
李捕頭將地上的一個蒲團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後墊在屁股底下，道：“這山神廟，早先年間還是香火旺盛，可是三年前，山的背面突然起了山火，盡管及時撲救，但還是有好些人都喪命此處，大夥兒都開始覺得這廟不靈，便漸漸不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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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捕頭搖搖頭道：“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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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商議了一番，便將隊伍分成了兩組，林非池帶著一部分人守上半夜，蘇渺則帶著另一部分的人守下半夜。
入夜之後，溫度漸漸降了下來。
“劈啪”幾聲，林非池將手邊的柴棍折斷，丟進金紅色的火焰裏，火苗閃爍了幾分，燒得更旺了些。
“渺渺，可暖和些了？”
林非池在她身邊坐下，將她身上披著的白色外衣又上提了幾分，嚴嚴實實地將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蓋住。
蘇渺有些發懶地動了動身子，軟綿綿地應道：“嗯。”
“你會冷嗎？” 蘇渺問道，說著便掀開外衣，想讓林非池也蓋一半。
林非池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手背上微微泛出青筋，正欲動作時，李捕頭在旁邊感嘆道：“你們夫妻倆，感情還真好啊。”
？？！！！！
蘇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地猛地炸起，臉漲得通紅，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我們是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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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描述，一看便知，林非池的理想型和自己分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嘛。
只不過，想到自己還不容易養大的嫩白菜就要被好多豬拱了，蘇渺內心就覺得堵得慌。
與此同時，聽到蘇渺的回答，對面一排小鋪頭皆驚訝道：“姐弟？！”
“怎，怎麽了嗎？”
有一個有些活波的小捕快答道：“就看起來不像啊，因為...”
他話沒說完，只聽見“噌——”的一聲，林非池抽出別在身側的長劍，緩緩地滑過手心，劍刃在墻壁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銀光。
他面無表情，淡淡地道：“突然想起來，劍還沒擦。”
眾人：“......”
小捕頭被他黑黝黝的眸子一盯，只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便老老實實靠回去，不再說話了。
廟內很快就安靜下來，只有火堆靜靜地燃燒著。
別的不提，只不過要是論起說睡就睡的功力，蘇渺絕對算得上天賦異稟。
不一會兒，她便縮著身子睡著了，頭微微地向右邊歪著。
林非池也靠在墻邊，左腿放平，右腿膝蓋屈起，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看起來也是一副即將入睡的狀態。
可是，實際上，他的全身都緊繃著，悄悄地往蘇渺的方向挪著身子。直到肩膀能抵住她的頭，手臂也能靠著她的手臂，他才心滿意足地停了下來。
慢慢來，他還有很多時間，他對自己說。
後半夜。
蘇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準備接替林非池守夜。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有什麽東西正在往這邊來！
蘇渺心一沈，大腦瞬間清醒。她和林非池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皆是高度戒備，全神貫註地盯著廟門的方向。
可沒想到，那腳步聲在廟門口便止住了，接著便又漸行漸遠。
兩人皆不敢輕舉妄動，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耳邊，才起身出門探查情況。
還沒走到門口，蘇渺就低低地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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