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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父子猜疑,涉及生死存亡,難免輕松不起來QAQ。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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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民,問心無愧。”

謝喻就暢快大笑,“願首輔謹記今日之言,蒼天在上,廉正門前,妄言可是要遭雷劈的!”

言罷他跨過廉正門的門檻,仿佛當年梁高祖立此門的訓誡,都記在心間。

清正廉潔,濟世為民。

段辜存看著那塊牌匾,笑得溫婉,又無情。

他不由想,她那樣通透的人,不知作何見解,這世道已然若此,官場總是陰暗,要激濁揚清,不齒天方夜譚。

她向來喜歡混水摸魚,又怎會給謝喻機會。

堯姜陛下的確沒有給謝喻機會,她沒有心思理他一家之榮辱,朝堂上有太上皇與段辜存分庭抗禮,還用不著他。謝喻操之過急,露了野心,是時候讓他清醒清醒。

她下朝後見了兵部尚書歸池,後者道東北戰事已平,鮮卑後退數十裏,東北軍聞知武帝之死,蠢蠢欲動,當日一道假聖旨怕是壓不住了。

自歸柳去後,堯姜看他一下子老了許多,不自覺柔了嗓音,“尚書安心,朕自有對策。”

歸尚書仍不放心,“東北軍都統荀覆之子荀冉,與嘉寧公主,素有來往。”

堯姜陛下就含了笑,親自扶他起來,“朕知。”

她說:“尚書次子已過弱冠,為何不曾出仕?”

歸尚書便道:“小兒頑劣,不適朝堂。”

堯姜陛下就止笑,命陳其好生相送。

不適朝堂,莫非是看上朕的後宮了?

誠然堯姜陛下成了一塊兒唐僧肉,各位世家子弟卯足勁兒要與她春風一度,生出個皇長子來,疑神疑鬼也是應當,可惜她有時候,未免太過自戀了。

若是哪個內侍多看了她幾眼,她就要驗明正身,唯恐有人混進來要色|誘她。

對此大內總管陳其很是無語。

他對著禦花園裏,跟一堆子鶯鶯燕燕捉迷藏還不時淫|笑的某人,真的很想說一句,諸位大人,這位喜歡女人,下回千萬別送錯了。

他看見黎顯過來,不自覺皺眉,他很不喜歡這位板上釘釘的君後,覺得他慣常扮豬吃虎,性本陰鷙,還擺出一副開朗模樣,教人惡心。

黎顯走過去,一身殺氣,嚇跑了與帝王玩|樂的貌美宮婢,四周沈寂,堯姜陛下兀自站立,沒有扯去眼前的紅布。

寒風凜冽,她面朝黎顯站著,眼睛看不見,心卻看見了。

她說:“我一路走來,遇見師友,遇見敵手,遇見黑暗,遇見光明,舍棄良知,舍棄廉恥,舍棄至親,舍棄本心,我早已不是我自己,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慮大局,而局中每一個人的生死,包括我自己的,都可以舍棄。”

他一步步走近,愈發堅定,她言笑晏晏,“我講這番話不是為了博你同情,我不希望你賠進了自己,到頭來怨天怨地,我並不在意誰是君後,你卻需要想想,你能不能舍棄年少征戰沙場的心志,選擇在後宮算計茍且。”

他去牽她的手,凝住她的眼睛,“堯姜,你有沒有想過,你必須要有一個君後,必須與他成親生子,我只希望那個人是我,我說過,我願賭服輸,絕不怨恨。”

她甩開他的手,唇間凝住冰雪,“我要殺嘉寧。”

他釋然一笑,捋好她的發,“她生而為人,應當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她猶如剪影,身隨風搖,“我聽說你娘親,是在北上尋夫時,遇見犬戎餘孽。”

他又去牽她的手,“你會替我報仇的,不是嗎。”

犬戎死灰覆燃,已成她眼中之釘,她奪位時也不敢多調西北軍回來,唯恐外族趁虛而入,這其中的考量,要比任何人都長遠。

她搬出嘉寧和他娘,威逼利誘,說到底就是希望他從軍遠去,她好另擇君後,逍遙自在。

他頭一回找到可以生死相攜的人,又怎會輕易放手,至於嘉寧,他留下,總能保她一命。

堯姜陛下回握他的手,又很快放開,聲音冰冷渺遠,像對個陌生人,“君後,好好待嫁,等著,獨守空閨。”

他笑,得逞般的快意。

這世上多少政治夫妻,強按牛頭不喝水,開始誰不是互相嫌棄,可只要籌謀得當,哪一對不是天長地久。

就像,他娘和黎都統,明明彼此不對頭,三天兩頭就吵,一出事還不是不懼生死地去尋,到頭來一個身死,另一個到底再未覆娶。

百年修得共枕眠。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別掉收藏!

節奏接下來會變得更快!

下一章就大婚,大婚意味著吃肉!

黎顯是個沒耐心的人,喜歡速戰速決。

他本性不壞,扮豬吃虎久了,難免教人不喜,何況他心悅嘉寧已久,女主怎能信任這樣的君後。

可她不得不利用他打探消息,知道他一定會猜出她對嘉寧的打算,不過試他一試,沒想到他經受住試探,但疑心卻還沒消。

女主看來他適合存在於沙場,且為報母仇必有殺盡犬戎賊子的心志,倒也有心成全,可惜他不肯,就只能為她棋子,彼此猜忌。

☆、上初次肉

眾臣每日一提選後納侍,堯姜陛下都當耳旁風,唯有今日當了真,一臉嚴肅向禮部吩咐,不拘出身,長得好看就行。

黎顯君後之位,終於也定下,陛下嘆氣許久,命禮部盡快安排大婚事宜。

可那模樣瞧著,卻沒有高興。

諸臣便明白,陛下還是喜歡後宮那個妖妃啊。

愛情,是沒有性別之分噠!

據傳妖妃聽聞此事,痛哭流涕,大鬧後宮,砸了不少東西,把房子都燒了,可靠消息稱,陛下從火場中抱出一臉臟汙的玉妃,絲毫不嫌棄地替她擦臉,問她有沒有傷到,然後抱頭痛哭。

真是一場曠古絕今的癡戀啊!

事實上演了一天戲的玉妃,正渾身脫力地躺在貴妃椅上,疊聲抱怨,顫巍巍指著女帝,又愛又恨,愛恨不得。

“你……你搞這麽大動靜!現在外面都說我紅顏禍國!萬一有人清君側怎麽辦!”

說完她立馬捂嘴,對上堯姜一臉壞笑,終於瞪大了雙眼,發現自己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嘉寧勾連東北軍要反,自然要給他們一個名目,妖妃禍國,正是謀反的借口。

而女帝趁此機會,徹底拿下東北軍。至於黎顯之兄黎曾,若能帶著部分西北軍一起過來,一鍋亂燉,豈不暢快。

堯姜唯恐天下不亂的心,從來不因為這天下是她的,而改變。

她許給所有忠臣一個盛世,就一定會做到,可方法,由她來定,骯臟或者卑劣,她都不在乎,必要的犧牲,她眼都不會眨。

這世上她最愛的人,都已經沒有了,還有什麽,是她舍不下的。

那些野心勃勃的世家,不是想她生下屬於他們的皇子嗎,那就都來吧,看究竟是她被收入囊中,還是得到裙下之臣。

她活了兩輩子,對於情|欲之事,早已毫不在乎,男|歡|女|愛,本為尋常,她堂堂帝王,只要不是被壓的那個,倒也樂得享受。

女人的戰場可以在床|上,她的身體便是她的刀兵。

你不愛我卻喜歡我的身體,那就看誰是最後的贏家。

堯姜從不認為段辜存愛她,可她也不介意與他春風一度二度三度無數度,他以為她仰慕他的靈魂,她偏偏要他眷戀她的身體。

後宮之中所有的野心家,包括君後,也是一樣的道理。

都是柔情網,比誰更卑劣。

她活到現在,早就舍棄曾經的男兒尊嚴,完璧之身也不過薄膜一片,只要對方能讓她舒服,她不介意一試,前提是她在上,她主導,她得趣。

以上,都是某人自欺欺人的想法。

堯姜陛下兢兢業業地過完一整套大婚流程,頂著金冠吉服,累得整個人都要散架,回到福寧宮時,還得應付久候的君後。

黎顯神采奕奕,看著很有幾分,咳咳,如狼似虎。

堯姜斟一杯酒在手裏,徑自飲了,完全忘了合巹酒的飲法。

黎顯倒也無怪,臉上那抹笑不能更滿足,取過她那只酒杯,斟滿,就著她的唇脂,飲下這杯香|艷的酒。

堯姜一身火紅袞服,比嫁衣少些旖旎,比龍袍多些曼妙,盈盈雙目卻空茫無際,眼中水色微蕩,最終成死水無瀾。

該來的總是要來,可終究不甘心,想要等一個“突然”,想要聽一個“但是”,想要得一個“可以”。

突然她不必繼續,但是她可以停下。

她經過天翻地覆,乾坤顛倒,本以為此刻無知無覺,混沌惘然,卻終究還是遺憾,還是做不到付之一笑。

堯姜驟然憤怒,全身的溫度上升,蒸幹了點點哀戚,憤怒將愁緒趕走,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脆弱。

她坐下,幽深的眼眸,映著重重燭火,燃出的竟都是濃濃恨意,她咬牙切齒,似乎要將他毀屍滅跡,徹底摧毀這可惡的洞房。

交易,都是交易,性命,身體,骨血,一切的一切,只要我有,只要你要,都拿來交易。

她想要兵權,必須要跨過這一步,甚至必須要為他生個孩子,她爭到這一步,卻原來,還是身不由己。

又或者,她擺脫了一個身不由己,只為陷入另一個身不由己。

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又其實,只是自作孽,不可活。

堯姜低聲說:“黎顯,你後悔嗎?”

其實我早就後悔了。

黎君後神采英拔,笑意不減,沒有聽懂她的意思,“究竟要臣說多少回,陛下才能相信臣一片真心?”

女帝搖頭苦笑,直言不諱,“我永遠無法相信你,天底下沒有一個帝王,被逼著和自己的君後圓房,只為履行一個交易。”

她嘆,嘆出很少很少的淚,嘆得渾身發顫,還是害怕,這是一條不歸路,踏出去時,已沒了回頭的權力。

黎顯終於感到悲哀,他替她悲哀,悲哀她無法嫁給心愛之人,悲哀自己不是她心愛之人,又覺著這悲哀多餘,這場交易他何嘗逃得開,可他比她幸運得多,他遇到了想娶的人,一切都是心甘情願。

他走近她,替她一點點拆去發上的簪,他做得無比細致,無比耐心,生怕弄疼了她。拆到最後,手心和額頭都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她看著他,像失去寵愛的孩子,祈求他最後一絲憐憫。

她握住他放在她衣襟上的手,終於流露害怕,害怕失去最後一點尊嚴,“朕今日乏了,來日方長。”

他勉力一笑,卻似纏綿,在她耳邊,輕哼:“女子的頭一遭,痛得徹底,痛得一生一世都不能忘記,堯姜,姜兒,讓賀之做你第一個男人好麽?即便來日,你恨我入骨,也會記得我,永永遠遠記得我。”

你會永遠記得我,我不會像任何人,成為你的過去。

堯姜忽而沖他一笑,璨如朝霞,她推開他的手,自己解開衣袍,裏面只裹著薄薄紅紗。

三尺青絲似燭火搖曳,倚著妙麗鎖骨順勢而下,落在起伏胸襟,一襲煙羅輕紗松松滑落,托起一朵嬌艷睡蓮臨水盛放,水盈盈的花蕊,恰恰覆過她胸前的豐腴。

蛾眉欲蹙,明眸善睞,唇綻櫻顆,這一刻傾國傾城,但看紅衣荷動,環佩叮咚,觸手去,空皮囊。

室內升起旖旎香氛,似從荷塘飄來,不似人間。

堯姜自獻春|色,風|情萬般,黎顯堅毅輪廓上汗珠滴落,利落線條染上柔情,高束的黑發黏濕在額際。

他想,五官明明很深刻 ,一身素服時,如柳隨風,搖曳生姿,有種神秘感,穿紅衣反倒透露出寡淡清冷,春|光|外|露,也自成儀態。

一個燭花上竄,殿內猛然一亮,繼而又暗淡下來。

堯姜松松披著紅衣,親自添了幾盞燭火,青絲柔柔落下,撩起楚楚纖腰,飄渺婀娜,剛柔並濟。

黎顯被這燭火暈紅了臉頰,燠熱了胸膛。

他上前去,扶了她的肩,盈一手滑膩,軟玉溫香,他低聲道:“夜深了……”

他未覺察她森冷眼眸,兀自沈淪,妄想就此沈淪,深深在她身體裏沈下去,沈下去,不知疲倦,不依不饒,不眠不休。

他品味著,這銷|魂|蝕|骨的纏綿,抵死不忘,掌心已漸漸揉搓起來,從肩頸到手臂,似乎便要如此,將她揉散在手中。

手下大力一拉,她一個旋身,那縷紅紗滑落,遮住他的眼,蠱惑他的鼻,幽幽蘭芷香氣吞噬他一切神識,他感受那柔軟的紗,便已心醉神馳,幾乎舍不得睜眼。

燭火霎時燃到極致,一同追逐絢爛無期的死亡。

亮,太亮,太艷麗,要將眼眸灼燒,燒出春池裏的水,蒸騰鹹澀枯萎的淚。

堯姜笑彎了眼角,退後一步,遠遠瞧著他怔忪驚疑,挑眉問道:“君後,好看麽?”

她側了側身子,更露出光|裸脊背上,深深淺淺的紅痕。

自然是顏無藥的傑作。

他深知黎顯完美主義的脾性,料定他不會碰臟了的她。

黎顯並非無知少年,自然明了,這刺目的星點痕跡,是緣何留下。

他苦笑,原來他並非第一個。

冷冷睨他一眼,她便轉身披衣,卻被他從身後摟住,他惶急而熱烈,放棄所有尊嚴,懇求她,“姜兒,姜兒,我不做你第一個男人,就做你男人好麽。”

她垂眸嘆氣,他當成默許,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脖頸,她躲開他落在唇上的吻,當著他的面,吞落一枚藥丸。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麽。

她做不到心甘情願與他交|歡,只能借助藥物,麻痹自己,而他在她眼前,她又當成誰的臉。

他感到真正的悲哀。

可他終於還是擁她入紅綃帳中,膜拜她寸寸肌膚,任由青絲相纏,她亦漸漸糊塗,任由他吻上粉嫩的唇,眸中溢出溺死人的水色。

他壓她在身下,眼眶越來越紅,連呼吸都響了,完全失去方寸,分開她的雙腿,腰身一挺,聽見她壓抑的痛呼。

他眸中染上狂喜,原來她還是完璧,原來方才不過試探,他不由吻去她掉落的淚,傾聽她動人的嬌|喘,不時與她纏吻,教那嬌|喘更為動人。

堯姜哭得滿臉是淚,迷迷糊糊想,做女人好麻煩,又要痛又要被壓,她朦朧中去推他,可他又怎麽肯停下。

黎顯進出不停,心在地獄,身在天堂。

他的汗滴落在她臉上,堯姜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他攪的移了位,她一邊啜泣一邊費力呼吸,心想要堅持,可不能死在床|上,成一樁笑話。

殿內春|色,直教冰雪消融,她漸漸睡去,而他仍在征伐。

真正的不舍晝夜。

有人在福寧宮不遠不近的地方,吹了一夜的清笛。

顏無藥終究是低估了黎顯對她的情,竟到了可以不在乎她是否完璧的地步。

他站在高處,聽不見動人的聲色,卻仍鎖緊眉頭,心頭又苦又澀,怨恨憤懣此起彼伏,只恨自己人微言輕,配不起她,也救不了她。

他冷冷地看著一輪明月,指節攥得咯咯響,胸中滿溢心痛。

他忽然就聽見了徹夜嬌媚的鶯啼,不遠的地方,融融的殿中,是那曾經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嬌柔身子。

一聲又一聲的呻|吟,一次又一次的呼喚,可是那人卻不是自己。

嫉妒,發狂的嫉妒,傷心,絕望的傷心,原來他如此沒用,不能擁有她,不能庇護她,不能阻止她,要任由她作賤自己。

凡事都要權衡利弊,瞻前顧後,她許他一個未來,必要先保住她自己,他顏無藥的一身榮辱,終是寄托在一個女子的委屈求全之上。

天道不公,為何如此待我,又為何如此待她。

他終是淺笑,黎顯,你得到她又怎樣,她永遠不會愛你,我愛的女子,怎會如此膚淺,怎會在意身屬何人,她的心,永遠自由自在。

顏指揮使一夜無眠,段首輔也是睜眼到天亮,情緒都差不多啊,無非是憤怒啊嫉妒啊心痛啊惋惜啊。

段辜存描了一夜的丹青,畫得是白日裏她一身紅衣的模樣,他喟嘆連連,大為悵恨,怎就讓一個晚輩占了先機。

可他不後悔數回忍住,只因他明白,任何強迫她的人,都不會有好結果。

她一直就是個小心眼的人。

每一筆賬,都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想要兩不相欠,想要恩斷義絕,可到頭來怎樣,還不是與他恩怨難分,即便知曉他是當年之事的始作俑者,到底因他救她數回,沒有置他於死地。

黎顯不會明白,要想讓她愛一個人,必得讓她欠他。

她是魔鬼,若是反過來,敢欠她的債,那就不是還清這麽簡單了。

怕是要碎屍萬段吶。

少年郎,就是有勇氣啊,不像他,到底是老了,這輩子沒想過與她光明正大在一起,只求彼此相知相愛相守,只求她眼裏心裏,唯他一人。

他一直想要的是至高無上的權位,並為此居安思危,改朝換代,他一直以為自己無情,可今夜如此漫長,他終於認清,原來他是普通人,他愛她,不需要確認。

他忽而蹙眉,心尖上被人咬了一口,像蛇的七寸,又痛又慌,他急忙安撫它,語聲輕柔,紅了眼眶,“堯姜,莫怕,莫怕,捱過去就好了,捱過去了,我親手替你殺了他。”

段辜存自信堯姜愛他,愛到可以不計前嫌,他猜到黎顯不會有好下場,她虛與委蛇的代價一向昂貴,卻從不覺得,如今她給予他的一切,也是虛與委蛇,也要秋後算賬。

這是堯姜給他的錯覺,並且她自己都沒發覺,精明如他,也會生出錯覺。

她在那個夜裏,幻覺中看到了誰,將會是一輩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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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肉還算含蓄吧……

很快又是殺招……

黎顯不會很快狗帶……

雙更!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賣藝不賣|身

堯姜是個什麽人呢,如果問她自己,她會說,不是人。

她的外表裹著尖尖的刺,但內心卻是極柔軟的,就像產珠的蚌,內心中的千回百轉、欲說還休,到頭來只會形成一顆珍珠,外表的奪目只是為了掩蓋心中那顆沙的折磨。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毒,毒死那些甘之如飴的人,自己仍然委屈,只因當初再三警告。

黎顯在她眼中,與慕容衡,並無太大區別。

都只當她是附屬品而已。

大梁迄今只有她一位女帝,歷來男尊女卑。男子三妻四妾,女子不能和離,若是和離,亦不會被父母親人接納,生前受盡委屈,死後只能葬入夫家陵園,不得團圓。

黎顯即便愛她,也只建立在她只有他一個的前提下。

她娶了位沒有容人之量、試圖控制她的君後,她天生反骨,怎會屈從。

必要謀定後動,教他付出代價。

堯姜閉目靠在暖池邊,很快聽見嘩啦水聲,黎顯解去了自己的衣衫,與她一起沒入水中。

她冷笑,“怎麽,君後還未盡興?”

他將她攬在懷中,兩人一同靠在石壁上,冒煙的泉水從泉眼中湧出,激起微微的水花。

未著寸|縷的兩人浸泡池中,鮮艷的花瓣漂浮於水面。

她感覺到他擡頭的欲|望,終是嘆氣,“朕累了。”

君後略略平覆氣息,埋首於她香酥脖頸,輕嗅那冷香如醉,在她耳邊道:“臣夫昨夜的表現,陛下可還滿意。”

一夜銷|魂,他終於有資格自稱“臣夫”。

他嗓音猶有些沙啞,就牽出絲絲魅惑,好似大勝一場,敗者堯姜氣得肝疼,身下那處也撕裂著疼。

君後就見陛下臉色白了又白,心知昨夜失了分寸,怕是傷著了她。

遂又換上一副再明顯不過的討好神色:“可要臣夫替你上藥?”

她的聲音就不能更冷,“黎顯,你只是不甘心,你我婚約在前,你就把我當成自己手中的物件,緊緊握在手裏。黎氏要做皇親國戚,要做天子臂膀,而你,只是要證明給嘉寧看,你為君後,要比尚主,來得好得多。”

黎氏謀求皇嗣,一來其內亂必定一觸即發,急於尋求皇權庇護,二來也未必不存著扶持幼主、另立新君的打算。

堯姜陛下在這種時候,還存著試探的心思。

而黎顯終於納罕,不知是被她說中,還是覺得她冥頑不靈。

他松開懷抱,懶懶靠在石壁上,她一尾魚兒似的游遠,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瞪了出來,如兩顆黃銅制的超魂的鈴。

他笑了笑,又笑了笑,笑她如此通透,笑自己如此可笑,最終吐了吐舌頭,滿目的蒼涼自嘲。

他近乎吶喊,聲嘶力竭,“君後是什麽?是皇帝閑來時的慰藉,是眾臣無聊時的談資,陛下一時不悅,就能一旨詔書將我廢了,那我是什麽?我還有什麽?”

她諷:“朕怎麽敢廢了你,朕的江山還要靠你黎氏。”

他臉上就浮現一種奇異的豁達,既明朗,又陰鷙,“那我是什麽?是黎二公子,是黎同知,還是黎君後,是黎氏監視帝王的棋子,還是帝王安撫黎氏的砝碼?”

他說:“堯姜你知道嗎,我在錦衣衛待了十年,每一年我都在想,怎樣能讓陛下相信我,相信我為他效力,相信我鐘情嘉寧,相信黎氏沒有異心,相信即便黎氏要反,我也會為了嘉寧站在皇帝這邊。”

“多麽可笑,連黎都統都相信了,相信我這個不孝子成了皇室走狗,為一個女子前赴後繼,可以六親不認。他從來沒有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他不相信我,卻還要利用我,他大概只想看到,來日我一敗塗地自取其辱,不得不向他搖尾乞憐,然後心甘情願答應他的條件,做你的君後。”

他哭笑不得,“堯姜你看,這就是父子親緣,重重算計,一句真心話都沒有,每一步都逼著人往前,我早就忘了,當初入錦衣衛,到底是為了嘉寧,還是為了黎氏。”

她被他繞得頭暈,搖頭表示可怕,“那麽說,你思慕嘉寧,都是做戲?”

他點頭,“一開始是真的,不過到後來麽”,他摸摸唇角,很有幾分回味無窮,他粲然一笑,指著自己的心,“我愛的,是那個艷如桃李毒如蛇蠍的女子啊。”

堯姜陛下頓時挫敗,黎君後一通剖白徹底模糊重點,將利害關系變為狗血言情,她翻白眼表示無奈,一個字也不信。

她霍地起身,水花濺得他睜不開眼,待睜開時,她早已裹好衣衫,居高臨下地睨他。

她邪魅一笑,“君後技術不好,還須多多精進。”

黎顯就點點頭,當真決定好生學習。

帝後大婚,賜三日休沐。

女帝自洞房後,便再未去過福寧宮,不知哪個宮人傳出的,說君後龍精虎猛,直將陛下傷得不輕,才不願再去的。

玉妃娘娘看著賴在她澄玉宮裏不肯走的某人,也十分好奇,“誒,君後在床上……是不是能…做很久呀?”

女帝答得毫不猶豫,“前戲太少,持久度還行,差不多有一兩個時辰吧。”

此言一出,玉妃口水長流,一、一、一兩個時辰,她看向宮門口君後的目光頓時變異,忍不住半捂著臉,“那你……應付得了嗎?”

女帝上下將她一打量,一臉“你這個蠢貨”的表情,“那有什麽應付不了的,他做他的,我睡我的。”

玉妃一臉“你有福不會享啊”的表情,瞥見君後就快趕到,卻還是沒忍住,“他那根東西……一定很大吧……”

女帝往嘴裏塞著桂花糕,嘟囔道:“沒怎麽看清,大不大不知道,不過可硬了,在水下都硬,下回……唔……”

君後終於殺到,死捂著這貨的嘴,生怕她胡言亂語,壞他名聲。堯姜瞪大眼,沖玉妃眨了眨,後者點點頭,示意我懂得,然後她捧著那碟桂花糕,被君後拖回了甘泉宮。

黎顯怒不可遏,覺得有必要給臉比城墻厚的堯姜陛下,普及一下閨房之樂的保密條例。

堯姜陛下翻著白眼,還在吃桂花糕,不過翻著翻著就不大對頭,開始拼命喘氣,抓著自己的喉嚨,想吐吐不出來,想咽咽不下去,急得眼淚汪汪,怕死怕得不行。

君後無奈,知道她噎著了,只得猛拍她背一記,她喉嚨口那半塊兒桂花糕被拍出來,直直向前,射程可觀,正好砸在不遠處的顏指揮使頭上。

君後賠笑不已,手卻更攬緊她幾分,顏指揮使假笑,臉沈得能滴出水來,“陛下與君後真是情深。”

堯姜陛下還在喘氣,舌頭舔上貝齒,忽然就嘗到了點甜味兒,

回光返照之時,難免出現幻覺,或者有人給她下毒,才嘗出味道,怕死如她,當即向顏指揮使伸出一只手腕,“趕緊的,給我看看,是不是中毒了。”

兩名男子一起翻白眼,總是學會了她的招牌動作。

顏無藥探上她的腕,眉梢爬上喜色,又有些許惱怒,冷冷道:“陛下並未中毒,失味之癥已然好轉,房|事不宜過頻,否則難以根治。”

君後聞言悻悻,不覺紅了面皮,連她何時得的失味之癥都忘了問,堯姜陛下倒是勤學好問,嘰嘰喳喳不停,“不宜過頻?那是幾天一次?還是幾月一次?總不會是幾年一次吧?”

黎君後終於漲紅了臉,又羞又惱,急奔而去。

顏指揮使見他走了,才摸摸她的頭,語氣無奈又寵溺,“賀之臉皮不薄,可與你比起來,還是差太多。”

他瞥見她頸上紅痕,終於還是問出來,心上綿綿地疼,“昨夜很累吧。”

堯姜托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哎,技術不行,又沒有道具,生拉硬拽的,不懂得細水長流。年輕人體力好,我這一把老骨頭,都快折騰散架了。”

她說得輕巧,他總算含笑,“那還折騰嗎?”

她嚼著最後一塊桂花糕,茹毛飲血般狠辣,“你來,不就是告訴我,一切,就要結束了。”

他恭敬行禮,“一切,如陛下所願。”

當年沈度誣陷他父私通犬戎,那封信件卻只是改了主人,真正通敵叛國的,是黎顯的三叔、西北軍副都統黎滁,沈度握住這個把柄,有他做西北軍中的內應,多年來才與黎氏保持良好的交情。

閱軍禮上那場決裂,雖由黎滁促成,卻終究懊悔,當年不過一場敗仗,給人留下把柄,險些害了黎氏,決意鎮守西北,與燕京徹底斷了來往。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藏了這麽多年的把柄,被自己的侄子黎曾發覺,後者身為嘉寧公主的入幕之賓,逼他帶著自己的部下謀反。

他們黎氏的爛攤子,女帝本沒興趣收拾,可若膽敢謀反,她便抓住了把柄,才能借此把兵權握到手裏。

黎顯只知他長兄蠢蠢欲動,這便是她的障眼法,她與他洞房,權作安撫,等釣到黎滁這條大魚,西北軍必會分裂,屆時還不任她擺布。

犬戎雖蠢蠢欲動,卻仍在休養生息,她亦暗中調了二萬黔州軍看護,此刻若不整頓西北軍,日後便來不及了。

至於那十萬東北軍麽,想必不敢都來,她自有後招。

以為聯合起來就有勝算,天真。

女帝親往都察院,巡視禦史監察百官之事宜,失寵已久的謝禦史誠惶誠恐,待看見她懷中的紫毛兔子,心中有數,愈發膽戰。

女帝屏退左右,在都察院陳放案宗的秘密之所,把謝禦史按在墻上,那表情,天真中藏著猥瑣,純潔裏含著淫|蕩,自有一派流氓氣韻。

連那只兔子都藏在她懷裏,表示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謝喻握緊自己的衣襟,對上堯姜一臉淫|笑,表示自己堅貞不屈,賣節|操不賣身體。

她拍拍他肩膀,語氣輕松,“方芝啊,不要逼我,獸性大發啊。”

他嘴硬,口氣有些酸,“陛下昨夜春|宵,何來精力與臣計較?”

堯姜陛下捏住那兔子的雙耳,拎起它放在謝喻面前,看它蜷縮著小爪子,作出個求饒的動作。

“當日你對君後說,要找個抱著兔子的有緣人,我後來一想,為什麽偏偏是兔子,不是雞不是鴨不是羊不是豬不是狗。”

謝喻叫苦不疊,心道正常女子誰會牽豬牽狗上街閑逛,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那是村婦好伐。

他趕緊拍馬屁,小表情殷切得很,“這種毛色稀奇的兔子,才能襯托出陛下您卓爾不群的氣質,與人上之人的高貴身份啊!”

她瞥他,那一眼決然狠厲,風儀綽約,他想起她登基之時,一身明黃朝服回眸側望,朱墻之下,樹影斑駁,飛鳥投林,諸臣跪拜,縱各懷鬼胎,亦有片刻心悅誠服。

“謝喻,你若拘泥一家之榮辱,今日就當朕從未來過。”

他終於大拜,滿心欣悅,不可向邇,“喻沈浮多年,此心寥落,卻愈發期許光明。”

他看住她,絲毫不掩欣賞,而這欣賞萬分誠摯,“萬古長夜之中,哪怕是一盞微弱的光芒,也會讓人身不由己地追隨這光明,至死方休。陛下就是這光明。”

她笑:“男人不要話太多。”

謝禦史醞釀好的淚,就只得生生憋下去。

他嘆,“陛下願為這天下改變自己,這天下便會因陛下而改變,陛下總是在成全旁人,成全天下,不知何時,能成全自己。”

二十年生死冷暖,中間一道鬼門關,半生坎坷飄零,她如雨中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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