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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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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從榮府駛向皇宮,穿過熙攘的人群,向著權力的漩渦中心而去。

皇宮大殿內,烏壓壓地跪了一群人,大都是懇請陛下明察雲雲,只有那個自稱是獵魂門殺手的灰衣男子戰戰兢兢地跪在那,冷汗直冒。

皇帝看了眼端坐一旁的祁雍,目光沈了沈,終究什麽都沒說。

榮姮和清淵進去後照規矩行了禮,然後走向皇帝安排好的席位,沒有看地上眾人,也沒有去看祁家兄妹,剛坐好,皇帝就發話了。

“朕聽聞昨日紀公子及家眷於長樂街遇襲,可有大礙?紀家雖遠離月都,卻也是我南域子民,此等大事,為何不上報官府?朕自當為你們主持公道。”

清淵看著臉色仍有些蒼白的榮姮,不卑不亢道:“多謝陛下關懷,已無甚大礙,只是阿靈受了些驚嚇,尚未緩過神來,失禮之處還望陛下見諒。”

“驚嚇?”皇帝看向榮姮,上位者的威壓之盛令人不敢直視,眸中帶著幾分試探,“如此說來,長樂街刺殺一事確有其實?”

榮姮坦然與他對視,神色如常,“一樁小事而已,叨擾陛下,實在是阿靈的罪過。”

“朕說過要為你們做主,自然不會食言。”皇帝說著看向跪在地上的灰衣男子,朗聲道:“此人是獵魂門的殺手,據他交代,祁二公子許以重金取你二人性命。如今事跡敗露,幹脆就全招了,人證物證俱在,你們如何看?”

清淵看著榮姮,輕輕笑道:“只要阿靈安好,其它的都無所謂。”

榮姮心裏一暖,她知道他是認真的,以前只覺得他是應付皇帝,現在想想,大概是她自己太患得患失了,所以不願去相信。擡眸看著他,眼睛閃著明亮的光芒,帶著幾分笑意道:“我可是受到了驚嚇,你也不追究嗎?”

那笑容明媚如許,恍若朝陽初升,清淵也笑了,揚聲道:“既然夫人都發話了,當然要追究,不如夫人親自審問好了?為夫在一旁看著便可。”

皇帝咳嗽了兩聲,示意他們註意一下場合,榮姮笑著道:“陛下可是最近上火了?靜心養氣才是延年益壽之道,平時飲食要清淡……”

地上跪著的眾人忍住想揍人的沖動,不住地給她使眼色,大概意思是:姑奶奶,不要再拖時間了,速戰速決,我們這把老骨頭都快跪散架了。

奈何榮姮瞄都不瞄他們一眼,自顧自地說著延年益壽的法子,皇帝聽得眉頭皺成一團,都快能打結了,終於忍不住打斷她。

“靈姑娘,改日朕再和你探討養氣之道,咱們先說說正事吧?”

榮姮點點頭,笑道:“好啊,既然找到了幕後主使,就當嚴懲,以儆效尤。不過,在陛下做決定之前,阿靈還有幾個問題想問。”

大概是覺得她翻不起什麽大浪,皇帝竟頷首默許了。

榮姮看向跪在地上的灰衣人,笑容明朗,“第一,此人賊眉鼠眼,身上無半點殺手應有的氣概,獵魂門的門主大概是抽風了才會把他招進門派。”

“無知蠢材,休得侮辱我獵魂門!”被稱作賊眉鼠眼的殺手倒是很有門派榮辱感,只是反駁得很沒底氣,讓人覺得是在虛張聲勢而已,“我爹是副門主……的廚子,獵魂門的殺手不一定都要壯得像牛,也有靠計謀取勝的,比如我。”

榮姮笑了笑,“說話不要隨意停頓,免得引人誤會。堂堂第一殺手組織的副門主,若有你這麽個兒子,那真是家門不幸啊!對了,不要隨便侮辱牛,更不要隨便侮辱計謀,即便你長得很隨便。”

殺手氣結,“你……你……”你了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榮姮善解人意道:“你是想說我人身攻擊?”

大概是氣懵了,對方顫巍巍地直點頭,榮姮又道:“說個話舌頭都打結,你覺得你有那麽大能耐值得我人身攻擊?”說罷看向皇帝,“陛下,這人腦子不會有問題吧?說實話,我覺得獵魂門前景堪憂,不然陛下直接出兵端了它老巢吧?”

腦子有問題的是你!皇帝忍了又忍,還是把這句大實話咽了下去,“以和為貴!他的身份朕派人核實過,的確沒有問題,你接著問。”

對於皇帝明顯的敷衍之詞,榮姮不置可否,“第二,既然他是人證,想必也參加了刺殺,或者有機會探聽到刺殺計劃,那麽總該知道接這筆交易的殺手有哪些?領頭的人是誰?以及刺殺的時間地點。”

被氣個半死的殺手覺得自己終於能扳回一局了,滔滔不絕道:“因為賞金豐厚,去的都是殺手榜上一流的殺手……”榮姮淡淡道:“哦,那肯定沒有你。”

殺手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有毒影鞭辛雨、彎刀麻五、浮花碎雪針秦洛音,領頭的是副門主徐落,人稱‘獨行江湖落雲槍’。長樂街上的有家酒館是伏擊地點,也是皇宮到紀家別院的必經之地,時間是五更天。”

有家酒館是月都最有名的酒館之一,據說老板極摳門,跑堂的小二極傲嬌,兩人既是師徒又是仇敵,整天上演一幕幕相愛相殺的輕喜劇。奇葩的主人,沒有招待的招待,都不是問題,任何酒鬼都擋不住美酒的誘惑。

皇帝之所以沒能把有家酒館的老板和小二叫過來審問,據說是小二把老板灌醉扔到了酒窖,一個人跑到百裏外的木匠大師家裏做學徒去了。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被扔到酒窖的老頭子醉醺醺地喝光了酒窖的存釀,等他爬出地窖後把酒價翻了三倍,然後找他的好徒弟繼續相愛相殺去了。

至於半截身子要進棺材的老頭子,月都百姓一點都不關心他是否喝到老眼昏花,他們只心疼那一地窖的空壇子,還有未來可能癟到不能再癟的荷包。

“徐落?你說他是副門主?”見對方點頭,榮姮扭頭看向清淵,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半晌才道:“他要知道你出賣獵魂門,會不會扒了你的皮?”

“你……”對方再一次結巴起來,這回倒真不是氣的,而是嚇得說不出話,沒有人比獵魂門的人更了解獵魂門的手段。

榮姮猜想他是在斟酌怎麽罵她更能體現獵魂門狠辣無情的作風。

“沒錯,我就是在恐嚇你。據我所知,獵魂門對待叛徒一向花樣百出,折磨人的法子少說也有百十種,反正只需要吊著一口氣就行。瞎眼短舌,缺胳膊少腿實屬正常,也不知道你這瘦弱的小身板能撐到第幾種?”

見那灰衣男子被嚇得著實可憐,皇帝這回實在忍不住了,“好了,朕自會保證他的安全,你可還有疑問?若沒有便退下吧。”

“還有最後一個,卻也是最關鍵的一個。”榮姮說著看向祁雍,心忽然抽痛起來,笑容淡了淡,“祁二公子是否對我們存有殺心?”

這是她恢覆記憶後第一次去看祁雍,努力鼓足勇氣,還是在四目相對的剎那坍塌。依稀是夢中輾轉千回的眉眼,一顰一笑都讓她銘記於心的阿雍哥哥,再讓我為你做最後一件事。從此,我們各安天涯,兩不相欠。

祁雍看著她,眸光閃過一絲悲傷,很快隱去,半晌才道:“不曾”

“那就好,看來事情解決了。”榮姮扭頭看向皇帝,道:“陛下,此人不甚可信。且不談他叛門叛主的不義之舉,單是構陷忠良遺孤這一條就足以處剮刑。”

地上跪著的老臣這才發現錯怪了人家,紛紛附和道:“言之有理,臣附議!”

“臣也附議!”……

附議個屁!這一幫殺千刀的老東西,沒一個能讓人省心的,整天就知道瞎起哄,唯恐天下不亂。皇帝面色一沈,“朕也不願相信,可事實擺在這裏,刺殺世家家主其罪當誅,豈可聽信片面之詞?”

榮姮疑惑地看向皇帝,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什麽事實?誰要刺殺世家家主?陛下你在說什麽?阿靈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那你剛才半天都是神游去了嗎?都這個時候了,還敢跟朕耍心眼!哼!皇帝的好脾性已經磨光了,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不要跟朕裝糊塗!你知道朕說的是長樂街刺殺一事。”

“刺殺?”榮姮恍然大悟,“陛下說的是這樁事啊?我想這中間可能有什麽誤會,昨日只是故人相見,壓根沒有什麽刺殺,又談何降罪?”

“你這話什麽意思?”皇帝皺著眉頭道。

清淵站起身道:“阿靈的意思是,徐落確實帶了眾多高手過來,不過說了兩句話就走了,從頭到尾都沒動過手。況且,他也不是因為重金懸賞才來的。”說著看向大殿外,揚聲道:“帶徐落上殿!”

有內監傳話出去,不一會兒,一個背著□□的俊秀少年走進來,逆著光一步步向榮姮走來,那眼中的驚喜與傾慕如此顯而易見。

眾人愕然地看著他走到榮姮面前,單膝跪下,恭敬道:“阿落見過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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