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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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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嬤醒來時,是在一間內置小佛堂裏。純金打造的佛像前跪坐著一個女人,頭上戴著象征著一國之母的鳳冠。

“你醒啦!”

元皇後念完一遍經文,才起身走向奶嬤,低頭仔細端詳了奶嬤數眼,才感慨道:“高嬤嬤,十六年未見了,可還認得本宮?”

許是覺得奶嬤年老體衰,在這間小小佛室內,斷不可能逃跑或是鬧出什麽幺蛾子,皇後並未讓人綁著奶嬤。

奶嬤顫巍巍支起上半身,跪好,懼怕道:“回……回皇後娘娘……的話,民婦鄙陋,不知高嬤嬤是何許人也?皇後乃天顏,民……民婦不曾有幸得見!”

“哈哈哈……哈哈……”元皇後仿佛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連身子都顫抖起來,好半晌才停下。

“高嬤嬤,你在宮中那麽多年,怎還會天真到拿這樣的謊話來搪塞本宮?”元皇後臉色一沈,“你既已身在此處,就沒有再偽裝的必要了。”

奶嬤伏低了身子,聲音抖個更加厲害:“民……民婦……實在不知……不知……皇後娘娘在說……說什麽?”

元皇後左手輕撚著佛珠,眼中卻閃過瘋狂:“高嬤嬤,當年你不是挺厲害的嗎?仗著那個賤人耀武揚威的,連我這個太子妃你都不放在眼裏,如今怎的,竟跪在本宮腳下抖成了篩糠?”

“還是說,如今的小賤人沒有那能耐,可以讓你繼續高眼看人?”

奶嬤仿似沒聽見元皇後的話一般,仍是自顧自地抖個不停,最終囁嚅著:“民婦不知,民婦不知……”

元皇後繼續撚著手上的佛珠,冷笑道:“既然你不知,那便由我來告訴你吧!”

“十六年前宮變之夜,蓮妃那賤人生了個女兒,她在死前將女嬰托付給了陳道春和你,她自己則在陳道春的幫助下假裝難產而死,一屍兩命,反正當夜宮中遍地大火,一把火而過,誰還能究其究竟,你說是不是?”

“當夜宮中雖死了不少主子奴才,但逃走的也不是沒有,你,高嬤嬤。就是其中一個。為了不引人註意,你離開京城數年,等風波過去了,才假冒仆婦,進了陳宅當了陳凝兮的奶嬤。”

“這些事你們做得很小心,從未叫人起過疑心,可是,你們忘了一點……”元皇後手上的佛珠撚得更急了些,語氣也愈發冷騭,“你們忘了,本宮有多恨那賤人,她就算化成灰本宮也認得,更何況是她的親身女兒。那雙眼,實在是太像了!”

奶嬤的身子抖得愈發厲害,像是要支撐不住,隨時都能倒下。也不擡首看元皇後,只一個勁地盯著雙手之間的的方寸之地。嘴唇囁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倒叫元皇後唱起了獨角戲。

佛堂一角冒出來個男聲:“母妃,跟她廢什麽話,宮中有的是辦法叫她開口!”

平日裏總是一副唯唯諾諾樣子的大皇子李威走出了暗影,一腳就將奶嬤踹倒在地,目光兇狠陰騭。

元皇後搖了搖頭,不滿道:“身為天乾皇室的嫡長子,這樣低下的人,也值得你動手?”看著奶嬤捂著肩膀半天爬不起來,她幽幽地加了一句,“更何況,這樣的法子對別人或許有用,對她卻是半點也不奏效。”

“那要如何,難不成就這麽放了這老虔婆?”

元皇後笑了,笑得比地獄裏的厲鬼還令人毛骨悚然:“皮肉之苦她能受的,但她卻受不得那個小賤人出丁點事……”

元皇後故意停頓下來,直到見奶嬤費力站了起來,身子也不抖了,清明中帶點厭惡的眼神望過來了,才得意地笑起來,“高嬤嬤,你不承認也沒關系,陳凝兮在我手中,想怎麽折磨,是死是活,都由我說了算。”

奶嬤捂著肩窩,李威的那一腳沒有收力,踹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聽了元皇後的話,臉上並未顯露出焦急之色,只是平靜道:“元青鸞,你不必激我,你也不會從我這裏得到任何口證,小姐若在你手中,你也不會在我一個無關緊要的奴才身上浪費時間。”

被戳穿了,元皇後反倒不惱,只是捏緊了佛珠,篤定道:“你怎會無關緊要呢?陪伴教養十數年,即便是個畜生,也養出感情了,陳凝兮待你一向如至親,你說,有你在,明知道我設的是鴻門宴,她會不會來呢?”

奶嬤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帶上了怒氣:“你……”

元皇後見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冷笑數聲後,出了佛室,機關一扭,只剩下奶嬤被關在了裏面。

“母妃,外公的意思是要咱們將這事捅給父皇,順便將李晏扯進來,借父皇之手去了睿王府這個勁敵,重挫睿王胡老丞相一派,如此,我們,元家才有機會。”

元皇後勾起了嘴角,厚厚的胭脂水粉都遮不住她嘴角蒼老的紋路。論這皇宮中的鬥爭,論對帝王心的了解,無人可以超過她這個傀儡皇後,她父親元老將軍不行,她兒子李威也不可能。

那個人啊,對她真是薄情,對那賤人,卻是深情。

“威爾,你不懂,父親也不懂。你信不信,皇上要是知道了,他不會如你們願地嚴懲,更大可能會……”

李威急問道:“會是什麽?”

“涉及到那個女人,怕是會愛屋及烏。到時候小事化了,遭殃的還是我們以及整個元家。”

李威不解,一個已逝的妃子能有多大的能耐。觀父皇顏色,那可是有恨無愛啊。

看著元皇後眼中抑制不住的仇恨,李威暗嘆:母妃為情所困,畫地為牢,眼界也就窄了些,竟然只想著引陳凝兮入宮,此事還得與外公說說。

奶嬤失蹤一事,李晏方回到王府就收到了暗衛的消息,一時大驚。沒想到對方竟做了兩手準備,奶嬤落到了他們手中,陳凝兮的真實身份怕是隱藏不久了,搞不好,陳凝兮會性命不保,連帶著他與朝中文臣一派會損失慘重。

元家真是打得好主意,不,若是元家沖著他來還好說,就怕元皇後那個瘋子,一心只想傷陳凝兮性命。

現在以賣國罪告發元老將軍已失去了先機,為今之計,只能先趕在對方行動前,將陳凝兮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李晏腦子急轉,將可能會發生的事都想周全了,立刻手書兩封,用了家鷹連夜分別送出,一封送往西北北旱荒漠,一封送往汝南軍營。

隨後重又戴上閻王鬼面,出府前去陳宅。

陳宅裏,蜀流風還未走,眾人都在前堂裏,一籌莫展。

李晏到的時候,便是這幅愁雲慘淡的景象。於這愁雲慘淡中,迎來的是一眾驚訝的眼神。

李晏摘了鬼面,也不理眾人的表情和眼神,直截了當說道:“本王有急事找陳小姐,還望其餘人等避嫌。”

沒有人動,蜀流風冷冽地看著他,白芷和春夏甚至還對他怒目而視。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李晏也不怒,只是加重了語氣:“奶嬤失蹤另有隱情,各位若不想添亂的話,就請移步吧!”

涉及到奶嬤,白芷和春夏無法,只能憋屈著離開了。蜀流風看向陳凝兮,見她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便也走出了前堂。

待只剩下了二人,李晏一把從兜裏掏出塊拇指般大小的半枚血玉,徑直遞到陳凝兮眼前:“奶嬤是被元皇後或是元家所劫,為的就是將你引出來!”

李晏的話說的太直接,陳凝兮已是沒反應過來,但是李晏手中的血玉,陳凝兮是認得的。她接過來一看,與祖父給她的那塊一模一樣。

“我的血玉怎會在你這裏?”

李晏眼中閃過一絲狼狽,很快就定下神來,肅容道:“不是你的血玉在我這裏,而是我與你各自擁有半枚血玉,它們來自同一個人。”

話問出口,陳凝兮就已覺得不對,她手中的血玉除了祖父從未給他人看過,現下更是好好收著,又怎會跑到李晏手中去?

李晏的話中飽含深意,陳凝兮有種預感,他接下來說的話,便是這一系列事情的原因,她探尋了許久的秘密,今夜就要揭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小長假去了個沒有網的地方,還犯懶,不想更文!

路人甲:拖出去斬了!

蠢作者:還忘記祝天使們節日快樂!

路人乙丙丁:當處以極刑!

蠢作者:嚶嚶嚶,王爺快完結了,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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