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倒影【Ⅵ】

我不斷地問自己, 我到底想在追尋什麽？

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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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前發生在紐約布魯克林的那個可怕的暴風雨夜……？”盧修斯·福克斯重覆了一遍, 像是被觸及到了什麽並不美好的回憶，多洛雷斯註意到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顫了一下，“……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為什麽要問這個？

這真是個好問題。多洛雷斯有些漠然的想。

她的臉上適時的帶出了愁意，垂下眼簾避開對方的視線，輕輕扯了一下嘴角：“……因為我有一個親人在那場暴風雨中失蹤了。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她——可是沒有人知道那天夜裏發生了什麽, 就算是那場暴風雨夜的幸存者也不知道。”

盧修斯·福克斯的視線微微放松, 他像是確認了什麽，略微思索著輕撫袖口：“……是的。的確沒有人知道……”

“所以拜托您！”多洛雷斯上前一步，露出十分焦急懇切的表情, “如果您知道什麽的話, 請告訴我——這對我十分重要。”

他頓了頓，沈思著註視著多洛雷斯。所有認識盧修斯·福克斯的人都清楚他的睿智和寬厚, 即使現在他已經成為了韋恩集團的總裁，也依舊保持著那種基督教徒式的作風。

“……為什麽不呢？”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回過了神,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露出一個微笑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或許我們應該換一個地方——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不遠的地方有一家咖啡廳，你覺得怎麽樣？”

——當然好！

多洛雷斯擡起頭來，深深地註視著盧修斯，從他的角度看過去, 幾乎可以看見晶瑩閃動的光芒，一種煥發著的希望和由衷的感謝：“……那真是……太好了。”

……

雨已經逐漸停了下來，烏雲盤踞在這座城市，徘徊不定。

布魯斯·韋恩實在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或許他早就猜到兩個人需要單獨交談，於是托前臺小姐留下一句告別就離開了醫院。

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不免一笑。

“他是一個很難得的人。”多洛雷斯對盧修斯說道。

“也許他只是想要回家休息一會兒。”盧修斯調侃了一下，“畢竟布魯斯·韋恩可忙得很。”

多洛雷斯笑了一下，有些心照不宣。

咖啡館離這裏的確不遠，步行不到三分鐘就抵達了那裏。兩人坐在臨窗的位置處，側頭即可以看到窗外裹著風衣疾步向前的匆匆行人，黑色的轎車緩慢駛過街口。

“哢噠”一聲輕響，咖啡杯落回杯墊。

盧修斯舒服的輕輕地嘆了口氣：“你知道，對於像我這種並不年輕的人來說，連綿的陰雨天氣實在有點不友好。”

多洛雷斯禮貌的笑了笑。

盧修斯看了她一眼，仿佛看透了一切：“——好吧，我們不要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了，直接進入正軌恐怕更合你的心意。”

“我必須得承認。”多洛雷斯說道，“是的，我等待著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我能夠理解，我會從我的角度盡力向你描述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但我希望……”他說道，“你要保持鎮定。”

“……我會的。”多洛雷斯說。

於是他終於聳了聳肩，神情沈了下去，像是將自己投入過往的深淵，在滾滾向前的時光洪流中找到正確的坐標，重新回到那個夜晚。

“……實際上，那一天我正好去紐約談一筆生意，夜晚的時候我打算經由布魯克林回到哥譚——那天一整天雨都在不停地下，就像今天的哥譚一樣，一直下個不停。直到接近晚上的時候天氣才略有回轉，天氣預報說夜晚的時候雨將會徹底停下來，那時候我已經可以看見懸掛在天空中的月亮了，再加上幾乎只有紐約附近在下雨，於是我並沒有太多猶豫，就準備驅車離開。”

“……結果，”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一臉專註的多洛雷斯，“我不得不承認——紐約的天氣預報可真是糟透了。我上了公路不久，就開始雷聲大作，雨嘩啦啦下了起來，讓人幾乎看不清前面的東西——一場暴風雨就那樣到來了，毫無預兆的，上一刻月光皎潔，下一刻風雨交加……那的確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夜晚。”

他說道：“一個可怕的，難以言喻的夜晚。我在這一生之中從未經歷過那樣可怕的暴風雨夜，我告訴我自己，‘我必須得停下來，找一個地方，隨便怎麽辦，不能再待在那條公路上繼續前行了。’”

“於是我試圖找一個補給站之類的地方停下來。很幸運，我找到了。”盧修斯停了下來，他呼了一口氣，似乎感受到一陣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寒意，“於是我停了下來，坐在車裏，準備等待那場雨停下來。然後我聽到了一陣鳴笛聲。”

多洛雷斯打了個寒顫。她預感到了什麽，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攥得越發的緊。

“……那是一輛大巴車，開著前照燈，在路上行駛。我看著它平穩的往我所在的方向開過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那輛車應該可以也可以來到我所在的地方，平穩的度過那一夜。”盧修斯說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雨下得太大了，全世界都是模糊的，我也只能夠從那輛車的示廓燈大致看出它來，它走得很慢，突然天空開始閃電——我聽見轟隆的巨響，電閃雷鳴，雨更加的大——那塊地方在那時候屬於布魯克林的荒野，附近有一條河流，水勢漲的很高，場景異常的可怖，就好像是上帝震怒發出了懲罰，我聽見‘轟隆’一聲——”

盧修斯的臉上露出了一陣悲哀，“我分辨不清那到底是雷聲還是撞擊聲，也許是雨下的實在太大了，我竟然完全沒有發覺另一輛從相反方向駛來的轎車……那輛大巴車被撞的偏離了方向，從車道上墜入了一旁的河道——伴隨著爆炸的聲音。”

多洛雷斯低低地喘了一口氣。

她的眼前仿佛逐漸浮現出那天的場景——大雨，漫天的雨，重重的打在車窗玻璃上的雨，雷鳴交織著電閃，一輛車像一艘小小的紙船，搖曳在風雨中。無數的聲音交錯匯聚在她的耳畔，到處都是黑的，只有車上的儀表盤發出一點微弱的光芒。在那樣黑暗的環境下，她感受到巨大的恐慌，世界好像一頭野獸，輕易吞噬微不足道的個體。

“……所幸雨下得很大，火勢還沒有燃起來就逐漸熄滅，然後雨漸漸小了，就好像是它完成了它的任務，又好像是它為自己所造成的一切感到了愧疚——雨停了，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不一會兒，月亮從烏雲後面重新探了出來，我看見皎潔的月光，照亮了那一處地獄一般的場景。”

“那場景實在是太可怕了……越是平靜，越是可怕。大巴車將墜未墜，我聽見微弱的哭喊聲，轎車和它一道停在那裏。看不清具體的情形，我顫抖著撥打了求救電話，想要下車——”盧修斯頓了一下，閉上眼睛，握住了脖子上的十字項鏈，“噢上帝！願上帝寬恕我——”

多洛雷斯同樣閉上了眼睛。

她多麽希望自己也能夠像盧修斯那樣，乞求神明的寬恕，懺悔自己的罪孽，追尋一切的答案。她比盧修斯更希望這場對話停下來。

——已經夠了。她對自己說，為什麽非要追問呢？為什麽非要執著於一個真相呢？知道了能怎麽樣？不知道又能怎麽樣？就算她知道了一切，難道現在所有的事情就能夠改變了嗎？不，不能，知道了真相，她依舊是多洛雷斯·喬·哈耶克，頂著不明不白的姓氏，背負著不明不白的東西，渾渾噩噩的生活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上。

也許她根本不應該來到哥譚，也許她也不應該尋找盧修斯·福克斯，不應該坐在這裏聽他說這一切……她後悔了，可是這是一條不能夠回頭的路。她坐在這裏，一切都已經被固定了。她被釘在十字架上，近乎自虐的目睹著這殘酷的一切。

“……然後呢？”她聽見自己木然的聲音，“然後發生了什麽？”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失蹤了，有些人受了重傷，有些人僥幸活著。”

“那輛轎車呢？”多洛雷斯問道，即使她好像模模糊糊的想起來了，記憶宮殿中一個毫不起眼的，不知何時被封鎖上的房間終於被打開了許些縫隙。

——可這不夠。這還不夠。她沒有辦法徹底推開那扇門，就說明一切還不夠。被刻意模糊的記憶就在她的眼前，等待著她徹底揮開迷霧。

她看著盧修斯·福克斯，堅持的問：“……那輛轎車裏，坐著什麽人呢？”

“一個女人。”盧修斯說道，“一個被困在座椅上，生死不明的女人，一個……”他頓了一下，眼神輕輕掠過多洛雷斯那張面孔，“亞裔女人。”

……

作者有話要說： ——

休息了一天，然後開始碼字，發現後臺留言簡直66666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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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問大家一個問題，大家覺得《反派之友》是一篇什麽文啊？

壓抑嗎？沈重嗎？還是就是正劇？.......我發現我和基友對這篇文的定義偏差好大.....

我一直以為這是篇爽文，還是篇女強，又蘇又爽。

然後基友說她笑了。

我：.......喵喵喵？

多總：我這麽蘇這麽爽！都說了全程無虐點的！可輕松了！【正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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