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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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的陽光很舒服,空氣游離著開闊的因子,不同於首爾大廈櫛比的逼仄,這裏簡直寬得過分。

剛下飛機的不適感消減不少,崔英道費力地伸了伸臂膀,擁抱著加州的氣息。飛機上做的噩夢讓他現在仍舊心有餘悸,不經意地瞥過身側的劉萊茜,她正鎖著眉頭,一臉欲語還休的姿態。

“看你這樣子是想要說什麽?”

“你……剛剛在飛機上做的夢,和我說清楚。”

“你拜托的語氣真委婉。”崔英道打趣,見劉萊茜一副非知道不可的模樣,於是認真回憶起來,“雖然是個噩夢,不過夢裏的我真是有錢,手裏正攥著枚稀罕的紅寶石鉆戒,如果不是飛機要墜機了,嘖嘖……”

紅寶石戒指?

劉萊茜大腦嗡得一聲空白,嘴唇止不住地發顫,“你確定是紅寶石戒指沒錯嗎?”

她曾經在尹燦榮和李寶娜的婚禮上同崔英道說笑過,未來誰拿紅寶石戒指向她求婚,她一定會認真考慮。那時的崔英道還曾嘲笑她應該立刻答應才對。

那麽他說從美國回來要給她的驚喜,實際上是求婚嗎?

是嗎?是的啊。

他要向她求婚,在金嘆十年之約的聚會上。

然而她沒有等到,她沒能等到。

一直以來那處柔軟的未曾碰觸過的傷口開始血淋淋地裂開,劉萊茜崩潰地哭出聲來,她隔著淚眼模糊中看著崔英道,止不住地說著“我答應”。

我答應你的求婚了,所以你能不能馬上出現。

崔英道措手不及地看著好好的人說哭就哭了,還哭得那麽傷心,哭成了個淚人。

他沒見過劉萊茜哭,也不知道她哭的樣子竟然這麽讓人難過。幾乎是下意識地攬住她,眼神不悅地掃過打量的人群,帶著劉萊茜走出了出機口。

“別哭了,別哭了,你這樣讓歐巴很尷尬啊。”崔英道摸摸劉萊茜的頭安慰她,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哭什麽,自己就立刻甘拜下風,俯首稱臣。

原因無它,他可能真的不喜歡看到她哭。莫名其妙地,心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握住收攏,竟不自覺地感同身受。

“對不起,我們快去酒店吧。”劉萊茜捂著臉,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難看死了,大家都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在大庭廣眾下崩潰。可她想不到這麽多,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好像是得到了崔英道的回應一樣,心中有了力量卻也難過得哽咽。

她在想,如果當初那架飛機沒有失事,或是她能趕在那之前向崔英道說明,自己現在是不是根本不會在這裏,在十年前。

她道歉的聲音太可憐,崔英道擔心地看著她,無話可說地點頭,而後伴著她回酒店,一路上默默看著她啜泣的樣子一路無話。

自認是個冷漠兇狠的人,有朝一日也拜服在她的眼淚下。

……

在酒店裏面安頓好後,想著還是明天再去找劉萊茜比較好,崔英道老老實實地窩在被窩裏倒時差,晚餐是酒店人員親自送上來的,崔英道吃過,覺得對門劉萊茜的房間簡直安靜地詭秘,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去找她,聽見對門啪嗒落鎖的聲音,他揚了揚眉毛呼氣,而後呆在自己房內玩游戲。

心裏掙紮的崔英道猶豫到第二天下午,已經快連續一天沒看見劉萊茜了,於是下定決心正打算去找她的崔英道就心有靈犀地看到了站在門口元氣恢覆的劉萊茜。

“你……沒事了?”

“沒事了,昨天讓你看到那副樣子真是丟臉死了。”她吐吐舌頭,那副靈動的笑臉實在不像是覺得丟臉的人的樣子。

前後反差過大,崔英道難忍好奇,“為什麽哭?”

“因為想起了很傷心的事情。”劉萊茜回答,而後又默默補充,“感覺心都要碎了,這種滋味啊。”

“那現在又為什麽笑?”

“因為那件傷心的事現在還有轉圜之地,即便將來可能行差踏錯,總歸現在還是個有希望的人。”

崔英道沈默了,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原來是想到了傷心的事,他在心裏想著。

“brother,一起去看嘆嗎?”

回過神來,金嘆這個名字的出現重新攪亂了崔英道的心,他不可置信自己在想些什麽,他為什麽要去關心金嘆的未婚妻因為什麽哭?

毫不猶豫地冷淡地拒絕,崔英道跌進單人沙發裏又恢覆了那副漠然的樣子。

“不是說要我的把柄嗎?這次去能看到很好玩的東西的。”

崔英道眼底閃了閃,“好玩?”

而後劉萊茜就親眼見證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路上已經不知道崔英道是第幾次被金發碧眼的洋妞搭訕,劉萊茜開始本來本著寬容大度的心態,可是看到那些洋妞肆無忌憚的打量探究和嫵媚勾人的眼神,她就進而坐不住了。

搞笑,她憑什麽要友善地讓她們問候她的未來丈夫?

好在崔英道回應冷淡,不然自己可能真的會暴走。不滿地在心中想著,劉萊茜拿著鑰匙打開金嘆的海景別墅。

崔英道跟在她身後進去。劉萊茜果然沒騙他,的確是看到了很好玩的東西。崔英道目露驚訝,順著樓梯看著拎著行李打算離開的女生。

他對這個女生的有印象還要拜劉萊茜所賜。改裝店,機場,劉萊茜讓人困惑的反應足夠讓他記住這個女生的臉了。

不過她怎麽會出現在金嘆的別墅裏?崔英道不動神色地望了一眼誇張地裝出一副吃驚模樣的劉萊茜,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

“額,請問你們是?”

還沒等他們開口,樓梯下的女生就目露怯意地用韓語開口說道。

“這房子主人的哥哥嫂子,你是哪位?”

樂不可支地聽著劉萊茜介紹身份的話,崔英道迎著那女生疑惑的目光憋笑地點了點頭,伸手護著劉萊茜走下樓梯。

劉萊茜手裏抱著花,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崔英道配合的待遇,仍是看著眼前的車恩尚,她舉止更為優雅,一舉一動似乎在描著李esther的姿態。

“我昨晚在主人這裏打擾了一晚,現在打算走了。”車恩尚解釋,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這對男女,全然接受了劉萊茜“哥哥嫂子”的說法。

“那就是在這裏睡過了?”劉萊茜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吃驚地扭頭看向崔英道,“歐巴,嘆這小子金屋藏嬌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崔英道想起金元那副高冷禁欲的樣子,有模有樣地矜貴縱容地點了點頭。外人車恩尚自然是看不出他在作戲,倒是熟識他的劉萊茜只覺得他這副模樣學得不倫不類,忍不住笑彎了眼睛。

“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

“和我們說說你是怎麽認識嘆的?難為你了,他這人粗魯又不溫柔,常常自負得像小孩子一樣,都是被我和他哥哥慣壞了。”劉萊茜說著,捂嘴笑著,話裏話外都是滿滿的。

聽不出劉萊茜畫外音的車恩尚只是急忙解釋,“不是這樣的,我昨晚遇到了麻煩,他幫了我,於是就在這裏住了一晚。”

“哎一古,還沒結婚就急著維護起來了。”劉萊茜一副明白人的樣子點了點頭,段數高到車恩尚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她把關系越描越黑的份兒。

女人果然是百變的動物,看著劉萊茜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這會兒還跟看起來像小三一樣的女人聊得親上加親,崔英道止不住在心中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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