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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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開始，刷盤子時代的降臨。
不，用那個慣愛強勢地武力決定的父親的話說，該叫基層時代。
多麽為人稱道的說法。
使野獸被關進籠子裏，素食動物開始狂歡。
然而結束了他聊勝於無的上學生活，這些弱者們該會是怎樣歡欣鼓舞著呢？
崔英道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畏畏縮縮的家夥，手裏的高爾夫球控制了力道一下一下地砸在對方身側的墻壁上，“親故啊，放假了打算幹什麽？”
那望子成龍的父母該準備什麽來犒勞幸苦讀書的兒子？
“每天都見面，如果見不到一定會想的，是吧。”
崔英道玩世不恭的瞳孔裏藏了幾分羨慕，他露出潔白的上齒，眼睛向下一瞥朝文俊永看去，目光懶洋洋的，那極具侵略性的眉毛微微上揚，譏笑著。
文俊永沈默地微微側身，盡量避開崔英道的目光。
對他而言，站在他身側看戲的孫賢朱和李尚宇，最直接的施暴者，遠遠比不上眼前這個目光游散的惡魔。
深夜徘徊在夢裏的時候，這個少年常攜著一身黑暗朝他逼近，嘴裏吐出血淋淋的字句。
那些話像刀子，像滾燙的石灰流入他的血液裏，凝結成了水泥刻入他的骨髓。
那些，現實。
崔英道靜待了一會兒文俊永，對方選擇一忍再忍的反應讓他覺得無趣。
“怎麽，你不想我嗎？”
高爾夫球再次緩緩滾回他腳邊，崔英道慢慢拾起，再起身時，眉目已然帶了戾氣。
“你對我太無情了吧？”
他這抱怨也不知道是在隔空著文俊永對誰喊，只看見他拋去的高爾夫球穩準狠地砸中了文俊永孱弱的手臂，讓對方終於發聲，吃痛地捂住胳膊。
文俊永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痛覺，很快，通過末梢神經送入他的大腦，讓他緊張緩滯的大腦漸漸變成了不甘。
造事者卻樂不可支地笑出聲，吊兒郎當地道歉，反問他沒事吧。
沒事，怎麽可能沒事。
自尊心已經被踩進泥土，一次又一次的打擊讓他搖搖欲墜。
他是被這夥人盯上的第三個目標，而前兩個早就不堪受辱地退學。
文俊永頭一次開始怨恨自己的父母，為什麽要千辛萬苦地把兒子送進這個學校來，為什麽要用那麽殷切的目光讓他和同學好好相處？
孫賢朱看著文俊永閉上眼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欺負人的快感讓他有了占據高位的飄飄然。
人是競爭性的動物，在群體裏總想要證明自己的強大。正如他甘願當崔英道的跟班，滿足著證明自己強大的欲望。
孫賢朱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口，“崔英道你的準頭也真夠差的，小心點，讓人看到還以為我們在欺負他呢。”
說完，他和李尚宇都笑出聲。
然而他過於得意忘形，忘記了他和崔英道的不同。
他的欺負是為了證明，而崔英道的欺負是為了維護和消遣。
維護這個制度，打發他的無聊。
對崔英道而言，這個游戲他玩了已經不知道多少回，準頭與力度都爛熟於心，從什麽角度投射，球會乖乖滾到他的手上。
崔英道是了然且覺得敗興的，尤其是被跟班敗興的時候。
他喪失興致地靠在椅背上，低聲線裏帶著年少意氣的朝氣，“是嗎，要麽你去站著。”
這話，幾乎是攜帶了滿滿嘲諷的不容置喙。
孫賢朱的笑意速速僵住，然後很快消失，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輕哼，從喉腔裏擠出疑惑，“嗯？”
崔英道眼中，他像個失算了的老鼠，茫頓而可笑，“去站在墻邊。”他再說了一遍，一字一句仿佛淩厲的巴掌扇在孫賢朱臉上。
“啊，幹，幹嘛啊？”意識到氣氛不對的李尚宇想幫孫賢朱說話，卻被崔英道一記冷淡的眼刀制止。
“你要替他站著嗎？”
李尚宇徹底失聲，淪為坐上看客。
玩笑而已，少年總是要替自己找回面子。“我站，我來站。”孫賢朱自如地幹笑，主動得走到人型靶子處，站在文俊永的身側。他把球拋向崔英道，故作輕松地說道：“你扔吧。”
他已然站定，等待著崔英道的動作，然而崔英道侮辱人的段數是他低估了。
崔英道很無辜地笑了一下。“啊，我沒說我來扔啊。”
孫賢朱臉上尷尬的笑意再也掛不住，呆若木雞地看著崔英道把球投給了文俊永，咬下唇和揚眉毛的表情足以顯露出他玩味的期待。
孫賢朱止不住地翻白眼，嫌惡地看著這個渾身上下寫滿懦弱的少年。
“英道啊……”文俊永微微抖腔呼道，他不明白崔英道想要做什麽，為什麽要讓自己扔孫賢朱，為什麽要把他放到更為難的境地裏，他又做錯了什麽？
“啊，怎麽了？”崔英道笑得有些無可奈何，“扔也挨打，不扔也挨打，是被最厲害的人打，還是被差一點的人大，那才是問題。”
他語氣和緩，聽起來竟像個諄諄教誨的前輩。如果忽略他刻意強調最厲害的人時手上的動作的話。
而隨後，原本懶散闡述的少年不知不覺就轉變了態度，目光開始涼薄而淡然，“但其實最大的問題是，以後你的人生一直都會這樣，why？”
“因為我們會是你的雇主，你得卑躬屈膝，你需要匍匐，在我們腳下討生活。”
文俊永的呼吸漸漸急促，他看著原本站著做看客不敢發聲的李尚宇揚了揚頭掃了他一眼輕笑，身後的孫賢朱也在笑，笑得那般自以為是。
“選擇吧，快點。”
崔英道的催促仿佛火上澆油，文俊永握著高爾夫球的手愈加收緊。
咽了口口水，崔英道有些興奮地期待著文俊永的反應。
果然他不會失望。
他成功地，從一開始就，毀掉了文俊永美好的暑假。
身側的鏡子應聲碎裂，看著很快被跟班束縛住的文俊永，崔英道得逞而滿足地笑起來，“雖然窮，但是是有自尊心的類型是吧？——還是先保住自己的身體吧。”
喪失興趣般，崔英道松了松背部站起來，“餵，健康才是第一。”
“我怕死，先走了。”崔英道開玩笑地拎起扁扁的背包，功成身退。
然而劇情總是會有變故的。
“嘿，崔英道，果然在這裏。”
推門而入的劉萊茜沖他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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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英道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畏畏縮縮的家夥，手裏的高爾夫球控制了力道一下一下地砸在對方身側的墻壁上，“親故啊，放假了打算幹什麽？”
那望子成龍的父母該準備什麽來犒勞幸苦讀書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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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英道玩世不恭的瞳孔裏藏了幾分羨慕，他露出潔白的上齒，眼睛向下一瞥朝文俊永看去，目光懶洋洋的，那極具侵略性的眉毛微微上揚，譏笑著。
文俊永沈默地微微側身，盡量避開崔英道的目光。
對他而言，站在他身側看戲的孫賢朱和李尚宇，最直接的施暴者，遠遠比不上眼前這個目光游散的惡魔。
深夜徘徊在夢裏的時候，這個少年常攜著一身黑暗朝他逼近，嘴裏吐出血淋淋的字句。
那些話像刀子，像滾燙的石灰流入他的血液裏，凝結成了水泥刻入他的骨髓。
那些，現實。
崔英道靜待了一會兒文俊永，對方選擇一忍再忍的反應讓他覺得無趣。
“怎麽，你不想我嗎？”
高爾夫球再次緩緩滾回他腳邊，崔英道慢慢拾起，再起身時，眉目已然帶了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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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心已經被踩進泥土，一次又一次的打擊讓他搖搖欲墜。
他是被這夥人盯上的第三個目標，而前兩個早就不堪受辱地退學。
文俊永頭一次開始怨恨自己的父母，為什麽要千辛萬苦地把兒子送進這個學校來，為什麽要用那麽殷切的目光讓他和同學好好相處？
孫賢朱看著文俊永閉上眼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欺負人的快感讓他有了占據高位的飄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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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賢朱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口，“崔英道你的準頭也真夠差的，小心點，讓人看到還以為我們在欺負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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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過於得意忘形，忘記了他和崔英道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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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崔英道而言，這個游戲他玩了已經不知道多少回，準頭與力度都爛熟於心，從什麽角度投射，球會乖乖滾到他的手上。
崔英道是了然且覺得敗興的，尤其是被跟班敗興的時候。
他喪失興致地靠在椅背上，低聲線裏帶著年少意氣的朝氣，“是嗎，要麽你去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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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英道眼中，他像個失算了的老鼠，茫頓而可笑，“去站在墻邊。”他再說了一遍，一字一句仿佛淩厲的巴掌扇在孫賢朱臉上。
“啊，幹，幹嘛啊？”意識到氣氛不對的李尚宇想幫孫賢朱說話，卻被崔英道一記冷淡的眼刀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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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宇徹底失聲，淪為坐上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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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站定，等待著崔英道的動作，然而崔英道侮辱人的段數是他低估了。
崔英道很無辜地笑了一下。“啊，我沒說我來扔啊。”
孫賢朱臉上尷尬的笑意再也掛不住，呆若木雞地看著崔英道把球投給了文俊永，咬下唇和揚眉毛的表情足以顯露出他玩味的期待。
孫賢朱止不住地翻白眼，嫌惡地看著這個渾身上下寫滿懦弱的少年。
“英道啊……”文俊永微微抖腔呼道，他不明白崔英道想要做什麽，為什麽要讓自己扔孫賢朱，為什麽要把他放到更為難的境地裏，他又做錯了什麽？
“啊，怎麽了？”崔英道笑得有些無可奈何，“扔也挨打，不扔也挨打，是被最厲害的人打，還是被差一點的人大，那才是問題。”
他語氣和緩，聽起來竟像個諄諄教誨的前輩。如果忽略他刻意強調最厲害的人時手上的動作的話。
而隨後，原本懶散闡述的少年不知不覺就轉變了態度，目光開始涼薄而淡然，“但其實最大的問題是，以後你的人生一直都會這樣，why？”
“因為我們會是你的雇主，你得卑躬屈膝，你需要匍匐，在我們腳下討生活。”
文俊永的呼吸漸漸急促，他看著原本站著做看客不敢發聲的李尚宇揚了揚頭掃了他一眼輕笑，身後的孫賢朱也在笑，笑得那般自以為是。
“選擇吧，快點。”
崔英道的催促仿佛火上澆油，文俊永握著高爾夫球的手愈加收緊。
咽了口口水，崔英道有些興奮地期待著文俊永的反應。
果然他不會失望。
他成功地，從一開始就，毀掉了文俊永美好的暑假。
身側的鏡子應聲碎裂，看著很快被跟班束縛住的文俊永，崔英道得逞而滿足地笑起來，“雖然窮，但是是有自尊心的類型是吧？——還是先保住自己的身體吧。”
喪失興趣般，崔英道松了松背部站起來，“餵，健康才是第一。”
“我怕死，先走了。”崔英道開玩笑地拎起扁扁的背包，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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