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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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麽,近些日子即使你不來的時候,我也總是對著自己嘮嘮叨叨,盡是些屬於過去時日的前情往事。大概是真的上了年紀,對於昨日想念的誘惑遠遠超乎對於明日的期冀,過去從未呈現得如此鮮活和具體,它像是一件正在發生的事情,擺布著我今天的情緒和心境。——題記(引自《大明宮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自從夏侯煙走後,華音音和呂婧未再打擾,允淑樂得清閑,煩惱的是離開的道路一時無法開辟,她一籌莫展,只能在城中閑逛。

這日,走在路上,背後有人猶豫道:這是,師姐嗎?

她停下腳步,一個年紀略小的姑娘趕上來,仔細看了看她,似乎確定了,高興道:師姐,真的是你!你還記得嗎,那年拜師前,我找過你幾次。

允淑想了想,也露出點喜色,說: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小師妹。

小師妹興高采烈道:我以為再也不能見到師姐了呢,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師姐是特意回來的嗎?

呃,不是,我只是路過而已,應該很快就會走了。她委婉地說。

師妹挽留道:別那麽急著走,我們還沒好好聚聚呢。我後來聽孫師兄說也認得你,我們真是太有緣分啦。

允淑摸了摸鼻子,說:大家都是同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們說了一會兒後才道別。

晚上,翠竹挨著她,儼然睡熟了,她卻醒著。良久,外頭也寂靜無聲,她合上眼,不知不覺才陷入黑甜鄉。

恍恍惚惚回到祖屋,屋後月出東山,光華皎潔,穿過昏暗的走廊,庭院裏燃著篝火,照耀周遭煞白,宛如雪光般。對面半截木頭上靠著一個人,臉吃火光閃閃照著,看不分明長相,形銷骨立,衣衫半舊,她怔住了,似乎是過世多年的親人,本不該見面,心知是夢,也忍不住留戀,想多看他幾眼,心想,他會不會說,你今日還能見我,下次卻見不到了。

這時,他低沈地說:我們很久不見了。此情此景,他似乎還活著,和她說話。

她怔怔地站住,說:我——我一直想見你。

他停頓了很久,才沈沈地說:……月光越來越亮,模糊了四周。

她朦朦朧朧,終於被丫鬟喚醒了。悵然地望著雪亮的窗紙,心底仍舊感覺到殘夢留下的不舍和隱痛。

翠竹見她不快,柔聲寬慰:小姐,說不定過兩天道路就通了,不用擔憂。

她搖搖頭,說:你去買點肉和青椒,和掌櫃說借用一下廚房。

翠竹含笑道:知道啦。

傍晚,夏侯煙造訪,允淑笑問:恭候大駕。尚能飯否?

夏侯煙忍俊不禁,問:我若說酒足飯飽,會怎樣?

允淑流露出一點惋惜,說:那就勞煩和我的鳳鳴解釋解釋了。

他問:刀劍無眼,姑娘手下留情罷。

翠竹端上來飯菜,擺好碗筷,允淑說:吃吧,你日思夜想的小菜。

夏侯煙謝過,洗手用飯。飯後,他說:這次出門匆忙,沒給你買禮物。日後一定補上。

允淑問:這回喝了什麽好酒?

他說:不僅喝到了美酒,還遇到了美人,幸好你沒看到。

她奇道:咦,什麽叫幸好我沒見著?難道我會嚇跑人家不成。

他笑了,說:我怕你定力不夠。

她輕輕推了他一把,說:我可不是那種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人,再說,我也做不來剃頭挑子一頭熱的事,任人再美,看了兩眼就算了。

他問:借你個果子扔他。

允淑剝開果皮,斜了他一眼,說:蠢死了,什麽擲果盈車頂多給你們當笑話,我才不幹。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見天色晚了才散了。

第二天,允淑正在寫家書,翠竹進來,說:小姐,外頭有人送信給你!京城來的!

她疑惑地站起來,自語:難道是家裏人?她喚人進來,卻是一條陌生的漢子,寒氣撲面而來,眉毛凍得一根根看得分明,主仆不覺退後半步。

允淑問:你,是京城來的?

漢子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說:小人是京城杜家的家奴,我家小姐有給您的信,吩咐我火速送達。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她接過來,指尖冰冷,凍得作痛,忍耐著打開了信封,上面是熟悉的筆記:見信如面,天璣派內外交困,有意舊事重提,盼即刻到京城一敘。

允淑問:你怎麽進城的?道路通了麽?

漢子說:在城外等了兩日,眼下勉強可以行人,回京應該沒有問題。小姐交代我等您看過信後,盡快帶著您進京。

允淑說:你先在外面等,若是過了半個時辰,我還不出現,你便回去覆命,讓你家小姐往林邑國報信,讓我哥哥來接我。

漢子出去後。允淑命撥亮火盆,扔了信紙。

翠竹匆匆進門說:小姐,姑爺來了。她面色微微一變,鎮定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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