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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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行有她的選擇。她離開我,是我不夠好之故。但我記得的之行我們是不言好壞的——題記

路上,他忽然問:吃飯沒有?

她老實說:吃了一半。

韋藎言說:我沒吃,一起吃吧。

一旁等著的呂婧默默地坐下來,三個人坐在餛飩攤子的桌上,寂寂無言。頗黎看呂婧有些憔悴,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有點歉意。

三個人食不知味地吃完了,坐在進城的馬車上。

呂婧試圖打破沈默,然而韋藎言意興闌珊,仿佛有些疲倦,無心閑聊,呂倩又問了他關於武功的事情,他不得不專註在問題上。

頗黎幹脆側向車窗,專註於路邊的風景,漫無目的地數著柿子樹,桐花樹,野菊花。

忽然,呂婧拉了拉她的胳膊,說:頗黎,小師叔問你呢,下山後回家做什麽?

她有點恍惚地轉過頭,正襟危坐,卻憋不出幾句話,含混地說:回家,先回去再說吧。有什麽做什麽。

呂婧忙打圓場:嘿,如果相中合適的人家,先成親也好。好姻緣可遇不可求。

頗黎點點頭: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她雖然附和著,口氣卻宛如談論他人之事。

韋藎言沒有追問,他的失望顯而易見,作為門派中的翹楚,斷然不容易接受弟子胸無大志的想法,然而他容忍了頗黎的自暴自棄。她心知肚明,沒有說出心裏話,豈止胸無大志,簡直對練武厭倦不已,她甚至打算下山後棄學武功,轉而學文。她也選擇了沈默。

車內的氣氛有些沈悶。

車子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這是一棟嶄新氣派的宅院,具體而微的大戶人家,迎面而來巨大的屏風,上面雙龍奪珠,碩大的龍頭表情猙獰,雙目暴突,爪牙鋒利,一臉兇相,奢華之氣逼人。

管家殷勤地將三人引入廳堂,寬敞的大廳裏整整齊齊雞翅木椅子,清一色狐皮褥子,錦屏屏開孔雀五彩灑金,梅瓶中插著滿把的花枝爭芳鬥艷,滿室珍奇,五彩繽紛,一派富麗堂皇氣象。

主人歡容笑口出來,和韋藎言作揖,彼此寒暄兩句,身後的侍女呈上大紅大綠的禮盒,打開一看,是兩枚精雕細琢的玉佩,美玉無瑕,清光流轉,一青一白,頗為雅致。

呀,真美。呂婧驚嘆道。

主人誇耀:那是,就是京城中,這也是上上等的。韋公子,這是送給兩位小姑娘的禮物麽?去年天璣派有位得意門生出師,也是位小姐,便得了兩只白玉獅子作為賀禮。

頗黎暗想:出師就有白玉獅子,若是下聘,豈不是要和氏璧這樣的寶貝?

韋藎言回答:這是給尊者的壽禮,並非出師禮。

主人笑著說:無妨,若是公子滿意,日後多多來往。客套幾句,三人本要告辭,主人極力挽留,張羅著讓管家帶領玩賞花園。熱情得讓頗黎疑心他試圖給自己的千金拉紅線。盛情難卻,韋藎言只得同意。

花園裏支著一大片太湖石,千瘡百孔,門口厚厚刷著暗紅暗綠的漆,門內游廊塗著五顏六色的畫兒,花草樹木,人物故事,不一而足,顏色雖鮮艷,筆觸略顯粗糙。園內設著小小的戲臺,正演著柳夢梅撿到小像,旁邊一棟小巧的繡樓。頗黎笑了一下,呂婧問:笑什麽?

她搖搖頭:沒事。

她埋怨道:神神秘秘的,一定有事,快說。

管家見她們交頭接耳,饒有興趣地問:兩位姑娘,覺得花園如何?

呂婧笑而不語,頗黎只好說:很好,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管家一笑:小姐是個懂戲的。頗黎搖搖頭:不懂,看熱鬧罷了。

管家轉頭和韋藎言說:上回城裏來了個學問極好的秀才,我們老爺請他做客,人卻謙和,只說略懂一二。我看,他們這些懂行的都深藏不露。

他看了頗黎一眼,說:她平日喜歡讀書,和別人不同。

管家說:讀書好,現下好多人家都喜歡讀過書的姑娘,到時候生的孩子聰明、文雅。頗黎有點喜歡這個管家了,他的恭維不誇大其詞,而是恰到好處的暖心,讓人聽了心裏很舒服,這麽著,臉色也逐漸緩和。

因為天色已晚,三人在城中客棧住一夜。呂婧感嘆道:不知何時開的,倒是很清靜。頗黎也很意外它的雅致,心裏納罕韋藎言什麽時候成了闊人,講究起排場了。

呂婧和頗黎簡單洗漱後點菜,頗黎讓她先點,隨後點了兩道清淡的素菜,

小二又問:姑娘要什麽茶?碧螺春,鐵觀音,龍井?

頗黎不假思索地說:杭白菊。

等韋藎言下樓用飯,早擺好了碗筷,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呂婧執茶壺斟滿三只茶杯,豪爽地笑著說:在外頭盡是喝鐵觀音和碧螺春,今日托了你的福,頭一次喝杭白菊。你在家都喝這茶嗎?

頗黎說:沒有,只是小時候去京城喝過一次,還算可以。

韋藎言喝了半杯茶,說:吃飯吧。

呂婧動了筷子,說:這兩道油膩膩的是我點的,那兩道翠生生的是頗黎的。咱們倆一葷一素,搭配正好。

頗黎說:知道,我就是吃草的,你是吃肉的。

呂婧含笑道: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平時一語不發,關鍵時候誰也說不過你。頗黎笑著搖搖頭,低頭吃飯。

雖然菜肴精美,但是奔波了一日,胃口一般。飯後,三人坐了片刻便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題記來自黃碧雲小說的《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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