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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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婧手腳麻利,將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條,又頗懂得如何一張一弛,恰到好處地說兩句俏皮話,原本枯燥的氣氛蕩然無存。

頗黎很歡迎她的加入,從此,她有了女伴,偶爾放松,說說話,韋藎言也默許了,不需時刻嚴陣以待。她善於做聽眾,樂於服從別人的指揮。然而韋藎言一貫客氣,不善於使喚人,讓她有些無用武之地。她很快習慣了呂婧的存在,有時她有事失約,心裏有點悵然若失。等到勞師叔康覆,她們親密了不少。

過了半個月,呂婧的師父生病了,掌門有令,讓韋藎言暫時負責教導呂婧。頗黎暗自歡喜。

弟子們除了侍奉自己的師父外,還要輪流到別的地方跟著別的師父學習武藝。頗黎即將去教授拳法的兌字壇,跟的是錢師父。呂婧和她說過錢師父為人和藹,下面的孫師兄也很和氣。頗黎到了,果然如此。

錢師父誇讚道:你們年輕弟子都很勤奮,上回來的小姑娘,叫呂婧,天天比我們早來。

頗黎果然每天都天亮起床,早早趕到,錢師父不禁錯愕:姑娘,你來得好早!頗黎憨憨地一笑。

孫師兄總是笑容可掬的,有點兒絮絮叨叨,有一天,和她說:師妹呀,呂婧一來就懂得如何做這做那,你怎麽一點也不會呢?

頗黎較真地說:呂婧先去了坎字壇,那裏的師父教的,我先來這裏,後去坎字壇,所以不如她。要是我和她的順序一樣,我也會。師兄一下子無話可說,挑了挑眉。錢師父講究養生,飲食清淡,下頭一個小夥子和小姑娘,也不得不隨著他吃少油少鹽的飯菜。他們在吃飯的時候都自覺避開別個的大魚大肉,默默低頭苦吃。

一天天熬日子,不知不覺到了中秋,錢師父請吃飯,到山裏的飯館飽餐一頓。頗黎猶豫著該不該去,孫師兄招呼道:去,怎麽不去?我們還叫上呂婧,她說了要來。頗黎心知先來後到,他們平日雖然不常直說想念,但沒少稱讚她機靈,想來交情匪淺。

到了飯館,一行人坐定,呂婧搖著手兒含笑進門,一一打了招呼。錢師父問:呂婧,現在在哪裏高就呢?

她一一斟滿茶杯,一邊謙遜地說:嗨,幫自己師父打雜。

錢師父笑說:你師父可是高人,我看是傾囊相授畢生所學了。

孫師兄插一句:田師兄總是念叨你,要不是今天走不開,他還想和你比比酒量。

呂婧拊掌道:我們可是說定了。那天和他秉燭夜談,實在痛快。

頗黎在一邊只是吃菜,一句話也插不上。她這些日子同他們朝夕相處,似乎沒什麽新鮮話,她也有些矜持,呂婧畢竟是客人,賓主盡歡最重要。

回去的路上,兩個小姑娘結伴行走,呂婧侃侃而談坎字壇,人事如數家珍。頗黎不禁汗顏,她雖然留心觀察,然而步步小心,除了打招呼外,並未對師父師兄之外的人過多交談。

轉眼,坎字壇邀請別的壇主來指點槍法,原本寬綽的練武場擠滿了人,錢師父平日就負責事務,抹了把汗,對頗黎說:頗黎,你到後面去幫忙,有事看著辦,前面忙,人多。

她只好退到後面,心裏發慌。平日這些事務一概由師兄經手,從不交與她,哪裏找得著北?正巧送進來一批東西,送貨的漢子在後門口吆喝著,她硬著頭皮湊上去,問送來何物。漢子飛快報了一串名字,聽得她暈頭轉向,他又說:咋不拿鑰匙開倉庫門搬進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頗黎讓他等著,飛奔到前場,卻見師父和師兄站在壇主身邊,自然□□乏術。她亂得團團轉,忽然見後面轉出一個姓安的胖師兄,平日同孫師兄和睦,如見救兵,撲上去說:師兄幫幫我,送貨的來了。

安師兄一揮大手,說:跟上,我教你。

他氣定神閑和漢子交涉一番,交代頗黎:小師妹,按照順序抄下來他送的貨,名字和數目都要。

頗黎放心辦妥了,他點點頭,說:好,你跟我來取鑰匙。轉到某處開箱拿到一串銅鑰匙,又在路上說了平常收貨的規矩,一絲不亂。

打發走了漢子,安師兄說:師妹,我今日在後面幫忙,有事再找我。頗黎道謝不疊。

這一日,說也奇怪,竟然如此左支右絀對付過去了,餘下小事不足掛齒。

頗黎回到臥房,洗漱過後,潑水時遇到回來的新室友常林,不知為何,同她說了今日的事,常林不平道:憑什麽不讓你看比武?你到坎字壇就是為了學武,憑什麽支使你幹雜活?要是我,我才不理會。

頗黎有點尷尬,支吾著,心想,他是師父,我好意思不聽話?

常林正色道:咱們拜師學藝,不是拜師打雜,今天的比武大會多難得,為什麽不讓你見識?再說你本來就不是他們的正經弟子,哪裏知道處理雜務?下次再這樣差遣你,撂挑子。

頗黎知道她秉性剛強,不同自己懦弱,心下為難,又想,我不過不想輸人,除了天分,能做到的不想比別人差。但聽她一番話,心下不由得硬氣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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