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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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見狼逼近,身上的長針都如數用盡,連護身用的短刀也投擲出去。她唯有摸出一把毒粉,想著將這狼匹毒死算了。

可還未等她將毒粉拋灑出去,只見一旁的荊小六幾步拔出地上的箭矢,對著狼頭狠狠地刺了下去,將頭顱貫穿。喘著粗氣,手腳上皆是滿滿的傷痕。

林月騰空著身子,穩穩地落在地上。看向荊小六,實在想不到在這群女奴之中,還有如此厲害的人物,不得不讓她刮目相看。“多謝。”

“一命換一命,兩不相欠。”荊小六目光銳利,似乎不大願意欠人什麽恩情。

林月本也沒指望她記掛什麽救命之恩,如今不相欠,豈不是更好的結果。林月迅速拔出短刀,對著荊小六道“快跑。”這後面只會有更多的狼,他們若停下步伐,只會被狼群撕咬。

“等一下。”荊小六朝著旁邊跑去,手握箭矢,一箭下去,又斷送了一頭狼的性命。她拉起受驚的卷毛頭,三人逃命似的狂奔。

“這倒是有些意思。”宇文懷嘴角勾著微笑,眉間是掩蓋不住的喜悅。在這場游戲中,就是得多點兒驚奇,才有意思。“兄弟們,上馬玩。”

宇文懷等五人,騎上駿馬,入了圍場,開始了真正的狩獵。下方跨著駿馬,雙手張弓射箭,又有不少的生命斷送在宇文懷與趙西風手下。即便燕洵、元嵩以及魏舒燁三人有心射狼,也在短時間內,救不了這麽多的女奴。

“那丫頭是我瞧上的,誰敢傷了她的性命。”燕洵又是一箭,對消掉宇文懷射向林月的一箭。

宇文懷只是冷哼了幾聲,心頭卻是將林月給記掛住了。敢當著他的面入圍場救人,只怕真是個不要命。不要命的,倒是有趣得很,倒是正和他意。張弓又是一箭,一個女奴應聲倒下。

“你們快走。”林月催促著荊小六兩人先逃,她無法對落後的女奴坐視不管。

自幼師父便告誡她,人命為大,無論何時,都不能對人命不管不顧,她也一直保持著這種信念。可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她救得了她們一時,又豈能救得了她們一世。

她扶起小腿受傷的女奴,攙扶著快逃。宇文懷他們就緊追在身後,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些女奴的。冰冷的箭聲劃破天際,攙扶的女奴瞳孔皺縮,就這樣死在了她的面前。她是大夫,可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死在自己的面前。

燕洵馬近,向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拉她上馬。林月心神震撼,腦海只有一個念頭,人命在他們貴族眼中,究竟算得了什麽?她反手拍開燕洵的手,拔腿就跑。哪怕能夠救下一人,一人也好。

燕洵瞧著自己的手,雖然林月用力不大,打在他的手上,他卻覺得火辣辣的疼,更像是心疼。可現場的情況不容他多做思考停留,連忙又催促著駿馬奔跑。

響箭令出,一炷香的時辰已經到了。林月看著前方正奔於逃命的荊小六和卷毛頭,她想,這下終於不用再有人死了。她回頭望去,只見宇文懷又挽弓搭箭,朝著那兩人而去。

林月顧不得其他,腳下輕功健步如飛,朝著前方飛奔數步,伸出手,想要抓住這射出的箭矢。箭頭劃破她的掌心,從她的手中飛出,沒能有一絲的停留。

卷毛頭中箭身亡,又是在她的面前。她呆呆的看著,兩條人命,她本來可以救她們的,可是她無能,沒能救下她們的性命。她們雖不是死在她的手上,卻是因她而死。眼角的清淚不由自主地流下,淚匣子一下被打開,怎麽也關不住。

燕洵直接單手將她拉上馬,對坐在自己的面前,一手護住,讓她的頭埋入自己的胸膛,任由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裳。“別看。”他不想見到眼前這個女子傷心的模樣,即便他們相遇不到幾個時辰,甚至都不知曉對方的姓名。可一見到她倔強的眼淚,自己卻是心疼得要命。

林月心中難受得很,可被一只溫暖的大手護住,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如同一個置身寒冰之人,見到了一縷陽光。“我好恨。”她壓低著聲音,嗓子透著幾分沙啞。

“宇文懷,你別太過分。”燕洵一聲斥責,屠殺如此多的無辜不說,如今還三番兩次的公然作弊,實在是卑鄙得可以。

“不過是幾個賤婢罷了!”他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弓箭憤怒地往旁邊一擲,心情實在是美好不到哪裏去!朱大管家朱順連忙討好似的接住他的弓箭,指揮著兵士將屍體全都清理掉。

燕洵瞧了眼地上傷心的荊小六,目光落在她發間的長針之上,只驀然地說了句。“好自為之。”他騎著駿馬離開,沒有一絲的停留。

是夜,林月站在女奴的屍堆面前,看著她們像是一些破碎的廢品一樣被人扔在這裏,沒有一座墳墓,更沒有人知曉她們的姓名,她們就這樣,永遠地消失在世間了。

這是一個怎樣的朝代,身為貴族,就可以如此的草菅人命。人命於他們眼中,究竟算得了什麽。可自己呢?面對這麽一個吃人的時代,又能做得了什麽,即便有那麽幾分醫術,即便會幾招武功,便能救人了嗎?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將她渾身淋透,她一點兒也不想躲,她想要讓自己更清楚一些,看清這個時代。

頭上撐著一把傘,為她遮住了雨水。她回頭看去,只見一張並不陌生的臉在眼前放大,是驚訝,還是驚喜,她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本世子還從來沒為誰撐過傘呢!如今看來,這打傘,還真是一個苦力活。”燕洵露著笑容,試圖緩解一下這濃濃背上的局面。逝者已逝,活著的人,更應該看到希望才對。

“公子。”林月昂起頭,目光堅定地望著燕洵。“請公子收我在身邊。”她將賭註壓在了燕洵身上,希望他能夠去改變這個世界,或許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怎麽會做出這麽荒唐的決定。

“丫頭,你叫什麽名字?”燕洵看著她,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林月。”林月是師父給她起的名字,至於她本來的姓名,沒人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月兒?倒是個有趣的名字。”燕洵突然想到些什麽,似乎有人也可以叫這個名字。如此,嘴角不自主地勾勒出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從下章開始,應該就是燕洵和林月的互坑日常了,生活總是要來些小甜蜜的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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