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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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遙楞住,公孫淩緊緊皺著眉,仿佛十分糾結和痛苦:“快去,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公孫姑娘……”

“去啊!我真的不會揍她!我堂堂朝廷將軍,為情毆打一個女子,你覺得我做得出來嗎!”公孫淩帶著壓抑的咆哮,雙目通紅地看著令遙,不知是在懇求還是逼迫。

令遙思索了一下,對著空中一個響指,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的人出現在他身後。

“去將九流叫來。”

“是!”那人領命。

公孫淩苦笑:“這是你的兵?”

令遙搖頭:“江湖人。”

他見公孫淩有些怔忡,笑道:“九流也是江湖人。”

公孫淩恍然,眼中漫過覆雜之色,再看一眼令遙:“我看錯了你,你真的永遠不會喜歡我。”

令遙搖頭:“公孫姑娘很招人喜歡,我也並不討厭公孫姑娘。”

公孫淩挑眉:“也是,跟討厭的人共謀大事,那種感覺無法想象。”

輕璇來得很快,見了公孫淩,只略略點頭:“公孫姑娘。”

公孫淩見她還是一副男子裝扮,嘲諷道:“怎麽,殷姑娘就這麽愛扮作男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輕璇笑一笑,將束發的玉冠取下,一頭柔媚黑絲滑落。

此時他們立於河畔,周圍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有人見了,用驚嘆的眼神看著輕璇,甚至停住了腳步。

公孫淩一楞,眼中劃過一絲傷感,低頭道:“殷姑娘果然是江湖人,豪爽。”

輕璇疑惑地看向令遙,令遙點點頭:“你是江湖人的事我告訴公孫姑娘了,你先把頭發束起來,這裏人來人往的……”

他目光有些不悅,也有些擔心。

“可是束發是需要鏡子的,哪裏在路邊就……”

“兩位不如跟我回府,”公孫淩淡淡道,眼中的異樣之色已平覆下來,“這裏說話也不便。”

令遙這次沒有拒絕,三人來到公孫府,公孫煜不在府中,公孫淩直接將他們帶到自己院中。

“我的住處與其他閨閣女兒的不同,外間與男子的無差別。”她將輕璇領到內間,輕聲道,“你就在這梳頭。我和令遙站在門簾邊,這樣我們說話你都聽得見。

輕璇謝過,看著眼前的屋子,大氣寬敞,是普通官家女子閨房的幾倍,也有精細明艷之處,甚至透著些沿海風情。

被這樣的女子喜歡,是何等幸運?可惜,令遙喜歡的人,真的不是她,怎樣也改變不了。

想到此,一滴眼淚滑落,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膚白勝雪、眼若清泉、面龐柔美,是啊,她也絲毫不差。

什麽時候,她有了和別的女子比較的心思?她說不上是從何時開始,卻清楚知道是為了誰。唇微微彎起,她拿起梳子梳頭,一邊聽著外間令遙和公孫淩的說話聲。

“你問我,在認識你之前,對蜀王是什麽印象?”

令遙沒有說話,也許是點了頭。

“我第一次見到蜀王時有些驚異,沒想到陛下耽於酒色、不理朝政多年,還能有個這樣傑出的皇子。我還曾與父親說過,這蜀王,當真比太子強太多了。”

令遙這次該是笑了,輕璇聽到了他的笑聲。

“那麽公孫姑娘,若來公孫府中拜訪令尊、希望你們支持蜀王的人不是我,而是別的人,你與令尊會同意嗎?”

“當然會,”公孫淩想也不想,“父親會,我也會。”

她頓了頓,似乎是斟酌著開了口:“關於我對你的感情,我沒有告訴過父親。但是,他問過我是否中意你,我沒有回答。”

輕璇一楞。

“可能我早就有種擔憂吧。”公孫淩的聲音聽起來很失落,“而且,我在感情上不像你,沒有你那般的自信和耐心。”

“可你在戰場上是。”令遙道。

“戰場……除了十三歲那場大戰,我已經很久沒有真正經歷過戰場了,多半是些小打小鬧。”

“你會懷念嗎?”

“不會,小打小鬧已經很有意思了,若真大打一場,大炎多少會有損失,到時受苦的不是我們,而是平民百姓,他們現在的生活多好,我不想再回到需要打仗的時候。

令遙,這也是我想支持蜀王的原因。我們公孫家,在先祖時期就扶植過穆氏,若我們有私心,也不會讓昔日的下人淩駕到自己頭上。

後來穆氏崛起,我們公孫氏也未曾邀功,是穆氏感恩,讓公孫氏成為了輔臣。

如今,我與我父親,也不會為了自己的安危和仕途,去對誰趨炎附勢。哪怕他是所謂的正統,只要他對穆氏、對大炎、對天下不利,我們就絕不會支持他。”

輕璇心內震動不已,她束好發起身,走到門口掀起珠簾,朝著公孫淩便是一拜:“公孫將軍,九流這輩子沒有佩服過幾個女子,但今日公孫將軍令九流誠服之至。”

公孫淩忙拉起她,挑眉道:“我可不敢讓你‘誠服’,現放著令遙呢,你服誰還不該先問他同不同意?”

令遙哈哈笑道:“那是。”

公孫淩看著輕璇,收起了神色,認真道:“經歷了這些天,你們二人也算是我的朋友了,看你們這麽盡力地幫蜀王,我更相信蜀王有強大的集結力。”

她深深吸了口氣,鄭重道:“放心,我和父親,都會支持他。”

輕璇鼻子一酸,流下淚來,令遙對公孫淩深深一拜。

“多謝公孫將軍。”

這次公孫淩沒有再制止,而是將他這一拜受了。

兩人離去時,公孫淩喊住他們。

“令遙,從前我只見過你寥寥幾面,雖感嘆你英俊優雅,卻並沒有生出過愛慕之意。

不知為何,那日在傾心橋下見你,忽然就生出一種濃烈的喜歡來。”

輕璇瞪大眼看著她。

公孫淩揚唇一笑:“看來傾心橋的傳說是對的,它有種魔力。”

離開公孫府,輕璇心有餘悸地道:“以後還是別走那傾心橋了,說不定又有女子喜歡上你。”

令遙停住,一手拉過輕璇。

“怕什麽,任誰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她。你也是,從今以後,你喜歡的只有我。”

輕璇嘻嘻笑著,任由令遙牽著她的手,走過漸濃的秋色。

還沒回到令宅,就收到消息——薊崇對穆淳發難了。

於是兩人也不再耽擱,拜別過杭氏,給公孫煜等令遙這段時間拜會過的人留下書信,就踏上了歸京之路。

這次的動蕩,是直指穆淳與江湖人結交之事而來。

臨走時杭氏還憂心忡忡,身怕令遙和輕璇因此事而惹禍上身,令遙反覆安慰她,說這事不要緊,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杭氏才勉強安下心來。

事實也確是如此。穆淳自初為蜀王起,就不斷遭到刺殺,且太子派出的都是死士,竟還未傷及穆淳分毫,不說太子與薊崇,哪怕只是個沒有立場的朝中大臣,也能斷定有股不簡單的勢力在暗中保護穆淳。

再者,蜀地有青門,人盡皆知。在永樂城的百姓眼中,蜀王與青門的互相信賴,甚至是一段難得的佳話,有心人只要前去探查一番,便可得知實情。

此前太子一直派人暗查蜀王與江湖人結交之事,可蜀王到底與青門是怎樣的關系、私下有何協議、青門有多少人聽命於蜀王,則一直以來都不曾查清楚。

太子派出的人,從來都在青門的掌控之中,輕璇很清楚,太子沒有得到他想要的證據,然而這並不妨礙他捕風捉影、偽造人證物證,來坐實穆淳與江湖人結交、意圖篡位之事。

直到兩人回京,此番風雲仍未被撥散,反有愈演愈烈之勢,身為當事人的穆淳也自始至終沒有發過一言來澄清自己。令所有人詫異的是,不僅穆淳沒有反應,就連皇帝,除了派人詳查,也無任何舉動,沒有處置穆淳,沒有宣穆淳身邊的人前去問話,只是每日臉色差得很,不再去皇後的坤玉宮,也不再去阮貴妃的蔓蘿宮。倒是有幾次,皇帝不知為何事大發雷霆,處置了好幾個自己宮中的內監宮女。

而做為蜀王陣營中地位最高大臣的項頌良,這些日子以來也是煩擾不已。身為內閣首輔,他不便為穆淳將所有猜測之言統統駁倒,也不便將那些因各種直接間接理由請求懲處穆淳及其支持者的奏折統統扣下,只得整日裏板著臉,以一副“生人勿近”模樣照常辦公。那些有針對性的奏折,他選擇了部分條理明晰、無胡攪蠻纏字眼的送達皇帝跟前,其餘則留在自己桌案上,倒沒有因這件事而耽誤其他事務,令想趁機挑他毛病的人也找不出錯漏來。

蜀王身邊其餘人倒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他們?”穆淳一臉疏淡的笑,“都察院也好,戶部也好,還有少數幾位跟我私交很好的大臣,早就知道父皇不會處置我了。不過,越是有人幫我辯駁,太子一派就會越來勁,將他們查到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添油加醋一番,拿到朝堂上去說。這樣一來,父皇只會更加生薊崇和太子的氣。”

作者有話要說: 好晚了,睡啦睡啦。

說了日更,雷打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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