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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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淳嘆口氣,對輕璇道:“總跟人說這些過去的不開心的事,說得我都煩了。”

“我也煩啊……”輕璇撅著嘴。

“穆蘇是個好孩子,等我們成功,就放他離開吧。”穆淳嘆道。

“為什麽?”

“因為京城對他來說,是個傷心地,他不應該永遠呆在這裏。這個孩子,還從未去過別的地方吧。”

輕璇點點頭,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憂愁,若有一件事,可以讓他們都從中解脫出來,那麽它一定值得他們用盡全力。

第二日,輕璇來到茶樓雅間,店家上茶後便退了出去,輕璇獨自一人坐在雅間裏,從隨身的盒子裏拿出銅鏡和一大堆東西。

穆蘇進來時,發現眼前是一個與殷九流有五分相似的女子,容顏如花如月。

“姑娘……你……”

“不認識啦?”輕璇瞪眼。

“你……你你你!”

“我什麽我,是你自己說,從來沒見過我本來的樣子的!”

穆蘇一時間竟有種想奪路而逃的沖動,他不停安撫自己,不要沖動,不要沖動,她可是這幾個月來陪你時間最長的人,你們最熟了……

好一會兒,他才不安地在輕璇對面坐下。

“今日找你來,是有一樁正事。”輕璇瞥了他一眼,“穆淳說了,從今以後你就是他的人了,要做的事也不覆雜,就是跟左辛一樣,在茶樓酒肆裏旁人說起他時,誇他一句好就行了。至於怎麽誇,你知道的。”

“那與左辛有什麽不同?”

“當然不同了,你可是王子之尊,而且誰不知道,你在京城是響當當的大人物,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崇拜你的人,”輕璇抓住機會使勁誇他,“而且穆淳說了,他不想有一天,他比太子在朝中更有影響力時,卻聽到京城百姓們說什麽太子才是正統,他是用不良手段爭權奪勢的小人。”

“輕璇……”穆蘇別別扭扭地喚了一句,“我只說我心中所想,行嗎?”

“那麽,穆淳在你心裏,比太子要強嗎?”

穆蘇點點頭。

“他是個為大炎、為百姓著想的好王爺嗎?”

“是的。”穆蘇承認,“他一直都是。”

“那他是個愛爭權奪勢的人嗎?”

“當然了,難道他不是?”

“這句不許說!”輕璇氣急敗壞,“跟你說了那麽多,把我們的老底都掀給你看了,你還是不肯配合嗎?”

穆蘇忙認錯,道:“我知道,有些事情百姓們不懂,還是不讓他們知道的好。”

他還想問問輕璇,關於她夫君殷無念的事,但又怕輕璇傷心,所以沒有開口。

“穆蘇,你喜歡學功夫嗎?”

“當然啦!”穆蘇來了精神,“你不是青門代任掌門嗎?你手下有沒有閑著沒事的高手,找一個讓他教教我唄!”

輕璇白了他一眼:“我沒有閑著沒事的手下。”

想了想又道:“不過,我昨日已經跟穆淳商量好了,你呢,會功夫,但是武藝不精,我給你挑了兩個師傅。”

“兩個?”穆蘇樂了,“真有兩個?”

“一個教你正派的刀槍劍戟,包括一些行兵布陣之術,另一個呢,路子比較野,是一些江湖人必會的功夫,包括用毒、醫治、江湖生存之道這些。”輕璇正色道,“這兩種功夫,你都要學。”

穆蘇應下來了:“到底是江湖高手,考慮的就是不一樣,可是,你讓我學這麽多,將來能用到嗎?”

輕璇拍拍他的肩:“我們是你的堂哥堂姐,你願意學的,我們自然都會找最好的師傅教你。”

穆蘇感動了,雖然他還做不到將輕璇當姐姐看,但最信賴的朋友竟是自己的親人這一點,還是讓他覺得慶幸。他有些費力地想將眼前清秀脫俗的女子與記憶中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拿來比較,卻發現他早已記不清惠寧公主穆輕璇年幼時的樣子了。

她一定也很不容易吧,那麽小的年紀,躲過層層搜查逃出京城、混跡江湖,在夫君離世後扛起青門大任,帶領整個幫派義無反顧地支持穆淳,又改頭換面來到這曾經傷害過她的京城。

有這樣的親人,他應該是幸運的吧。

“那,是兩名什麽樣的師傅呢?”穆蘇有些期待。

“江湖功夫,就讓我的朋友方湛教你,方湛是青門數一數二的高手,我的江湖功夫都是他教的。”

“真的?”

“是啊,我剛離開京城,就認識了方湛,那時我們跟另外兩個朋友一道闖蕩江湖,後來一個朋友死了,另一個嫁了人,就只剩下我們兩個,我認識了殷無念,方湛便與我一同入了青門。”

穆蘇聽出這裏頭有許多故事,想要問一問,輕璇卻不間斷地繼續說著。

“不過,軍中打仗之法你也要懂才行。我給你找的另一位師傅,便是一位出色的將軍,他的戰場經驗十分豐富,曾是太子的師傅,後來不滿太子與薊崇等人的所作所為,一氣之下退隱歸田,還是我與穆淳一同去雍州將他請到蜀地的,再後來他便一直跟隨著穆淳,你拜了師,一定要尊敬他。”

穆蘇有些驚訝地點點頭:“好像是個十分有膽識的人呢!我的姐姐,你幫我找的師傅怎麽都這麽厲害呀?”

“因為我是你姐姐呀,”輕璇笑道,“就算是命中註定,你到底也是被我拖上了船,你現在功夫還不到家,我會派青門高手保護你,他們平日如同隱形,不會幹擾到你生活,你不介意吧?”

穆蘇擺著手笑:“介意什麽?我最不在乎的,就是別人跟著我、觀察我。”

“誰觀察你了?他們是觀察你周圍其他人,防止有人對你不利。”

“哦……”

此後,在沈玉卿與樓雨安的介紹下,輕璇又結識了不少京城貴族公子,沈玉卿介紹她認識的,多半是溫文爾雅的公子,或者是其父沈延都察院同僚家的公子還有一些年輕同僚。樓雨安不同,全京城泰半的風流公子哥他都熟,輕璇跟著他,倒是長了不少吃喝玩樂的見識。

幾個月下來,輕璇在京城的人脈越來越廣,且極受歡迎,沈玉卿和樓雨安的朋友們都說,殷九流比穆蘇好相處多了。

朝中的一切,也進行得很順利,太子與其黨鵬沒有停止過找穆淳的麻煩,但都被穆淳和朝中支持者一一化解,令太子最氣憤的是,穆淳並沒有對他和他的黨羽下手,皇帝對他的態度卻一分分冷了下去。

春風和煦,乾明宮中,皇帝淡然啜著一盞碧螺春,穆淳站在殿中匯報這一個月來朝廷漕運所耗費的糧餉。

“嗯,不錯,近來的開銷減了。”皇帝隨口道,卻是一臉不在乎的神色,“淳兒,有件事,朕疑心很久了,今日便要問問你。”

穆淳慌忙跪下:“兒臣可是有什麽地方疏漏了?”

“哎,你別急,”皇帝擡手示意他起身,“只是有點不明白,想請你解釋一下。”

穆淳站起了身子,臉上的擔憂之意卻沒有減去半分。

“近來,太子與賈奉之一直在朝堂上明裏暗裏地攻擊你,你知是不知?”

穆淳一楞:“太子是儲君,對朝堂諸事提出意見乃是他的權利,至於賈大人,他是內閣首輔。父皇,您說他們攻擊兒臣,這談不上吧,他們只是對兒臣所為之事有異議而已啊。”

皇帝見他裝傻,“哼”了一聲道:“你嘴硬也可以,反正有個項頌良在幫你,你入京已經大半年了,這段時間裏朝堂風清氣正了不少,這是好事。但……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父皇啊?”

穆淳嚇得又跪下:“父皇,您說什麽?兒臣怎麽聽不明白呀,還請父皇明示!”

皇帝將手中茶盞重重放下:“從打油詩案,到樁樁件件朝廷官員涉案之事,你的調查都很細致,所陳列的每樣罪名,證據都齊全,可是,你是不是遺漏了什麽?”

穆淳心知皇帝終於忍不住了,面上微微帶上懼色,道:“兒臣自認為並無遺漏,可若是父皇發現有問題,兒臣再去查過就是……”

“你!!!”皇帝忽然站起,指尖直指穆淳,厲聲道,“好啊,來到京城以後支持你的人越來越多了,你勢力大了,知道跟你父皇打馬虎眼了是吧?”

他見穆淳仍是什麽也不說,才從案上拿起一疊紙,扔向穆淳。

紙頁飛落間,穆淳的臉上出現一絲惶恐。

皇帝沒有錯過他的表情,微瞇了眼道:“這通敵賣國的證據保存得很好,連邊角都沒有折卷之痕,可為何有的地方竟被損毀得厲害?你仔細看看!”

穆淳只得將紙拿起來。

“這些字,你以為朕不認識是誰的?你以為……最後的署名和一些關鍵內容被撕掉了,朕就不知道這信出自何人之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早點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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