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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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璇站在窗前說完這個故事,轉過身去看令遙,此時屋內燈火已暗,令遙的臉隱在一片黑暗中。

穆淳走上前來,輕輕按住輕璇的肩:“都是我不好。”

他的臉龐在霽月映照下如光華耀目,聲調卻傷感,沈沈道:“若是我不曾將你遺失,你也不至於淪落到那樣的境地。”

輕璇一笑:“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再說了,若不是那場過往,也許我還不會狠心走上江湖路。”

穆淳輕哂:“我們的命運也會完全不同。”

令遙站起來,盯著輕璇道:“以後你再也不許去風月場所一類地方。”

“啊?”跟他說了半天,他就這一句話?

穆淳輕輕松開她,也望向令遙,光線太暗,他的臉模糊不清。沈默得久了,這樣的氣氛顯得有些不真實。

“那位闌歌姑娘,你們還有聯絡嗎?”令遙終於開口。

“有,”輕璇看向穆淳,“無念後來派人尋到她,她在長臨開了一家歌舞坊。長臨人善經商,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她的歌舞坊現在也是我們的一處消息來源。”

令遙走上前,她看清了他的臉,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仿佛敗下陣來,輕嘆一口氣,道:“天色晚了,回去睡吧。”說完向穆淳一點頭,提步離去。

第二日,穆淳、令遙、輕璇、左辛於正殿中討論下一步策略,令遙與左辛第一次見面,兩人相視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及至今時,穆淳已漸漸架空了大理王室權利,也成功在大理推行了炎朝律例與蜀地治理之法,此後只要加大大理與蜀地百姓的生意往來,令彼此互利互惠,就算將整個大理拴在了炎朝的版圖上,加之皇帝支持,附屬國變為屬地,便只是時間問題了。

“如今我們的眼光不該光放在大理境內,而是要延伸到洛陽。”左辛將一縷發絲放在手心打著旋兒,“大理發生的事情,該當與京城之事同步,我們的耳報神很靈,要好好利用這一點。”

“光消息靈通沒有用,關鍵是要有能在皇帝跟前說得上話的人,”令遙皺著眉,“現在我們基本只有一個項頌良,可他的上面還有童高壓著,這個童高可不好對付。”

穆淳點頭:“他是遲早要鏟除的,可是阮貴妃保著他,不是太好辦。”

“咱們就不能來個一鍋端?”輕璇眨巴著眼。

“哦?”左辛感興趣,“你想怎麽端?”

“童高在宮中有阮貴妃為他吹枕邊風,聽說他當年便是被這股枕邊風吹到內閣首付的位置上去的,既然他與軟貴妃互相勾結利用,那我們便讓阮貴妃自斷臂膀。

阮貴妃最在意的不過一個太子,而太子的主要勢力來自於軍中,只要我們撼動了太子的地位,減除了他在軍中的勢力,而阮貴妃發現在這種時候童高根本幫不上什麽忙,以她的性格,定會與童高之間產生裂痕的。”

“你說的這些,好像每一件對我們都是好事。”左辛沖著輕璇笑,俊逸的臉上寫滿開心。

“當然了,”輕璇撇嘴,“我怎麽感覺你跟小孩子似的。”

“高興嘛,你說的這個法子好得很,”左辛揚著眉毛看向穆淳,“我以為你只需要我一個幕僚就夠了,沒想到多幾個更好。”

之後幾人詳細討論了之後的計劃,用過午飯後才各自離去。

“你為什麽一臉惆悵?”輕璇回過頭,看著一直跟在身後的令遙。

男子身著淡藍色錦袍,外袍的衣袖很短,露出裏層長長的潔白袖口,如冰上雪蓮。

這錦袍的觸感應該特別好,令遙的老家似乎是在姑蘇,便是那裏的工藝吧……

她今日穿的也是淡藍色衣衫啊……輕璇低頭看向自己的裙擺,良久擡不起頭。

“沒什麽,那個左辛,讓我有點擔心。”令遙換做一副冷漠的樣子,看向廊外的蕉葉。

“啊?”

令遙依舊定定站著,回頭看到輕璇正看著他,快走兩步來到輕璇身邊,要開口說話時又哽住了。

“你擔心他什麽?”輕璇還是不解。

令遙搖搖頭:“不是他。”

“什麽?”

“我不擔心他。”令遙低頭思襯,他眉頭皺起,似乎在想什麽很痛苦的事。

她耐心地等著。

“輕璇,”令遙終於擡起頭,“你知道嗎,我是一個侯爺。”

“啊?你是在顯擺你的爵位?”

“顯擺爵位……”

“你是侯爺,我還是公主呢!哦,雖然現在不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

“我一直覺得,一個有爵位、有長輩在世的人,還是應該要成親的。可是……”

“有誰不讓你成親?”

令遙的喉結動了又動,莫名地引誘著輕璇的雙眼,輕璇咽了咽口水,努力用清脆的聲音開口:“你擁立穆淳,和你成不成親,似乎沒有太大關系吧?”

她想了想,好像對於貴族而言,立場也是決定了很多事情的,便改口道:“大不了你就等塵埃落定後,再擇一門好親咯,雖然晚了點,但你堂堂侯爺,也不怕沒人嫁你。你……要不先娶個妾室?門第不高的那種……”

她還沒說完,便見令遙眼中兩道利光射來,頓時不敢多言了。

“我以前覺得,我是會成親的,可現在我覺得自己可能不會成親了。”

令遙說完,覺得自己的樣子可能太兇了,便又將目光放柔了些。

“所以你繞了半天究竟想說什麽?”輕璇有些不安。

“遇到你以後,我覺得只要你存在,我便不願娶其他女子。”

有風吹過長廊,揚起兩人袍角,穿透瞬間凝滯的空氣。

令遙搖頭,自我否認:“不,就算你不存在了,我也不願娶其他女子了。”

……

“這……也不對,我……”

“我只想娶你,可你已經嫁人了。”

整個無人的長廊,圍蕩著一股極深的落寞。

像是想要嘆息,卻總覺得應該鼓起勇氣,可就算鼓起勇氣了,還是只能嘆息。

“我覺得,這樣的心事與其說給別人,不如說給你聽。”令遙垂著眼,眼波剛好對上輕璇的雙眼。

他說得小心翼翼,身怕冒犯了她。

“令將軍,你恐怕是腦子出問題了。”輕璇拋下一句斷言,“我不僅嫁了人,還是個寡婦,你定是在軍中待太久了,平日接觸女子太少,才會產生這種錯覺。”

令遙忙忙追上:“一定不是。”

輕璇腳步不停:“等你回京之後,去各公侯大臣家多走動走動,多結識幾位姑娘,保準不會再有這樣的憂心啦!”

令遙停住腳步,沈默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半月後,京城發生了一樁匪夷所思的命案。

遇害者是尹南正,京中一名副都統,正二品武官,被刺死在同樣是副都統的黎淵府門口,致命傷是胸前的劍傷,身上也有多處劍痕。巧的是殺人者被恰巧經過的巡防官兵當場拿獲,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黎淵。

黎淵被拿獲時,也是全身劍傷,看來是經過了一番打鬥,案情雖明了,但此事涉及軍方,不知是否另有隱情。洛陽府尹有些頭大,在羈押了黎淵後,做了些初步問詢,便將案件報了上去。

兩名京城高品級武官持械鬥毆,且還是在官宅區,連皇帝也被驚動了。此二人平日裏在軍中慣愛拉幫結派,黨鵬眾多,勢力盤根錯節,一時之間軍中議論之聲呈鼎沸之勢,有要求替尹南正主持公道的,有為黎淵申辯的,也有無立場者人心惶惶,皇帝雖心內氣憤,恨透了這兩個膽敢在京城重地鬥毆、挑戰他天子威嚴的人,面上卻不露聲色,下令嚴查。

若說在軍中誰與此二人關系最密切,所有人都會心照不宣地想到薊崇,尹南正和黎淵都曾是薊崇的手下,被他一手帶出,雖未經歷過滅周立炎,算不得開國功臣,卻在近些年靠著薊崇在軍中平步青雲,所以發生此事後,有許多雙眼睛都在偷偷瞧著薊崇,只是不敢被他察覺。

案件發生在夜晚亥時,於第二日一早上達天聽,皇帝也很快下旨,令刑部和大理寺會審嚴查此事,不管結論為何,必須要做到罪證確鑿。

皇帝心中一思襯,不論是尹南正還是黎淵,在軍中甚至六部、九寺都有些人脈,難保此次審案有所偏頗,再者這二人都是薊崇的得力屬下,尹南正已死,薊崇有可能為了保住黎淵而暗中施壓於刑部、大理寺,他想了又想,還是得要有內閣重臣主理此案才行。

可他自己也知道,如今的內閣文臣多為平庸無能之輩,得用者除了首輔童高,唯有一個項頌良。他決定讓童高介入此案,雖然那尹南正與童高沾親帶故,不過也無妨,項頌良與童高有些不對付,令他協理,童高便無法擅專了。

皇帝撫了撫胡須,這幾月以來,項頌良的樣樣功績他都看在眼裏,如今看來,項頌良也是個大材。於是他在頒布指令後又將童高、項頌良兩人留下,下了暗旨:童高在此案只是掛個名,以顯皇帝對此事的重視,具體審案還是由項頌良負責,童高只最後把關即可。

兩人諾諾應下,童高暗中握緊了雙拳。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表白啦

這個表白是即興寫的,怎麽樣啊?

這已經是一個單身狗能想出的很浪漫的表白了,不要怪我……

一會兒二更,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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