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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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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穆淳臉上揚起笑意,“方湛那邊傳來消息,父皇已決定由朝廷派兵前往大理鎮守,至於將領嘛……”

輕璇心中一喜:“他同意你親自率軍去大理了?”

“對了!此次朝廷軍的主將就是穆淳!”左辛搶先答道,得意洋洋地覷著輕璇。

輕璇無奈地看他,笑道:“這麽一說,我們的左大才子可是立了大功。”

“可不是?讓你以後還欺負我。”

“我欺負你了……?”

“不然你問穆淳!”

“你們倆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穆淳搖頭,“朝廷的旨意還沒有來,方湛的消息快些,左右這兩天傳旨官也該到了,你們也好好準備準備。”

輕璇點點頭,想了想又問:“方湛他……可見到項大人了?”

“見了,你的信他也給了。”穆淳溫和道。

“他可還有說什麽?”

“可能,他還與項大人徹夜長談了吧。”

左辛看著輕璇輕嘆一聲:“要我說,你膽子還真大,居然想到讓方湛去項頌良府中直接找他談。你們可有想過,若是項頌良知道他兒子的事以後遷怒於你們,到禦前告一狀,說蜀王與青門勾結,那該如何?”

輕璇沈聲道:“他不會的,子珩與我們說過他很多事,他是個顧全大局的人。”

“他是顧全大局的人,顧全大局的其中一種方式便是避免不必要的爭鬥,他也極有可能站在太子一邊,畢竟太子才是儲君不是麽?”

“他已經幫過我一次了……”輕璇雙目失焦,喃喃道。

左辛看著她,心中生出憐憫,擡起修長的手臂,寬厚的掌心揉了揉她的頭。

她有些不自然地擡眼看他,他淡笑著將手放下。

“餵,我跟你們說。”

“什麽?”穆淳問。

“方湛去項府不是我的命令,是他自己說的,要去見見子珩的父親。”

“知道了,你們做得很對。”穆淳溫柔地笑。

“總之呢,千帆,”左辛高傲地道,“我以前救過你的命,如今又幫了你,你一定得感謝我!”

“好……”輕璇哭笑不得。

回房後,輕璇將穆淳給她的方湛送回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中說,皇帝看過穆淳的奏折,對穆淳“出兵鎮守大理、架空王室權利、建立朝廷政權”的建議很是認可,當即召見了軍機大臣薊崇,與他說及此事,讓他前去問詢有哪些將軍願意率軍前往大理。兩日後皇帝起了興要早朝,又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誰知眾臣竟互相推脫,無人願往。皇帝大怒,直接問薊崇可以指派誰,薊崇提了幾人名字,都是曾與他有過節的人,其中多半是當年於正同的親信好友。這幾位在軍中都人微言輕,一時之間竟都憋紅了臉,卻又無力反駁。

就在此時,內閣大臣項頌良站了出來。他向皇帝進言,大理山高路遠,沿途地勢崎嶇,朝中諸位將軍皆常年生活在北方,難免會水土不服。將軍與士兵不同,千金易得,良將難求,若是朝廷所派將軍在旅途中或大理國因無法適應艱難條件而有什麽閃失,於朝廷自然是損失,又需得重新派將前往,一來二去費時良多,如此一來,未免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皇帝怒問,那出兵大理的事就不了了之了?項頌良卻道,可以由朝廷出兵,就近派將,又問薊崇,不知炎朝境內,此時大理周邊是否有可以調動的將領。

薊崇盯著他,半晌不發一言,想是周圍無人可調,又或許是不願將自己人調去大理那樣偏遠的地方。倒是皇帝思襯良久後,親自將率軍鎮守大理的將領定為了他的小兒子穆淳。

此事在京中無疑又掀起了軒然大波。

輕璇將信讀完已是黃昏,她將手中的紙頁重新撫平,望著窗欞射入的微弱光芒,想起了自己寫給項頌良的那封信。

“不要憂慮,一切有蜀王。”

信上只有這一句話。

這是她第二次以千帆之名給項頌良寫信,項頌良會相信她和方湛,是因為對自己的兒子心懷愧疚,還是本就願意襄助蜀王?

而皇帝,為何會這麽快決定由穆淳擔任帶兵前往大理的主將?他對穆淳這個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的兒子,是真的沒有任何戒心麽?

此時的皇城中,皇帝還在想著幾日前送去蜀地的那道聖旨。

皇帝的想法並不覆雜,穆淳在北境待過兩年,戰績突出,有著豐富的經歷,且自他被封為蜀王後,吐蕃邊境西軍被他整治一新,再無半點懶散萎靡之氣,而他自己也訓練了親衛隊。一個藩王有親兵本無可厚非,穆淳即懂得訓練軍隊,又極受百姓擁戴,且蜀地臨近大理,兩地息息相關,無疑他才是最適合前去鎮守大理的人。

再者,若是派了其他人去,他多少有些怕其借軍隊勢力占地為王,而穆淳,本就是有封地的人,待他將大理治理好了,也無妨將他的封地擴大一點。

或許將來,大理會成為蜀地的一部分。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考慮將穆淳先召進京來,讓他面見自己。

想到此,指尖漫過一絲冰涼,宜妃溫聲問:“陛下,您怎麽了?”

皇帝回過神,輕聲一笑,側過臉註視著躺在身旁的女子:“想起一些事,有些擔心罷了。”

宜妃眼波一轉,指腹溫柔地撫過他的臉,安慰道:“會沒事的。”

幾日後,薊崇將征調的士兵名單送至兵部,誰知項頌良早已在兵部等候了。

兵部一個新升上來的主事打開名單第一折瞥了一眼,笑道:“這裏面的人下官認識好幾個,都是刺頭,打架鬥毆不服管的樣樣都占了,薊大人果然深謀遠慮,將他們調離了京城,也好吃吃苦頭,長長記性。”

薊崇銳利的眼風一掃,那主事立馬嚇得禁了聲。

項頌良起身一福:“既然薊大人有要事,項某便不在此多做叨擾了。”

薊崇皺眉道:“項大人慢走,不送。”

誰知第二日,一道聖旨便送入了薊崇府中,旨意的大致意思是,為防止軍隊抵達大理後招來混亂,不利於朝廷對大理的掌控,出兵大理的將士務必要認真擇選,有不良記錄者、不服管者、易臨陣脫逃者皆不得被選入出征軍隊中。

聖旨的末尾有一句,“所交之事,朕必躬親”。

薊崇半晌沒有回過神,直到他想起去兵部送名單那日項頌良也在!

項頌良,又是他……

薊崇握緊雙拳。

次日他去往兵部時發現,昨日那位多嘴的主事已沒有了影子,祥查之下也無有用線索,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

輕璇從竇府憤然離去的次日,一大早竇府的門又被扣響,此次來的是輕璇與穆淳兩人。

竇思儒十分驚詫地將穆淳迎進門,三人坐於簡陋的書房內,卻不見王氏身影,大概是又在臥房中。

竇思儒是第一次與穆淳接觸,想到輕璇所說穆淳夜襲敵營的事,便感慨穆淳年少英武。

“我初來蜀地的那日,還不是什麽蜀王。那時我只是奉了定北將軍令遙之令,先於大軍一步來到蜀地探查敵情,能立下斬殺敵方幾十名大將的功勞,也是因為青門的兄弟將敵軍逼得沒有了退路,敵軍將士的心智早已被擊垮,只是為了保命,還在做殊死頑抗罷了。

那時青門的兄弟也累得夠嗆,大理軍認為他們上半夜不可能發動攻擊,便抓緊時機休息,也是被我這個體力完好的程咬金給鉆了空子。”

輕璇側臉看向穆淳,他一臉自嘲,仿佛夜襲敵營當真是一件輕松得不得了的事。

竇思儒面色沈沈,道:“即便蜀王謙虛,下官也不會當真以為斬殺幾十名敵將對當時的蜀王殿下來說是那麽容易的事。只身入敵營,如同虎口拔牙,一招不慎便極有可能喪失性命。蜀王的王位是自己掙來的,這一點下官清楚。”

穆淳依舊溫和地笑:“既然竇大人清楚本王得到此位並非投機取巧,也看到了本王掌管蜀地以來所做之事無不為了定邦安民,為何還對千帆說,我是個陰謀者,在假裝賢良?”

竇思儒表情微變。

穆淳笑了,整張臉帶著耀眼的生動:“我不是陰謀者,我的目的你知我知,千帆也知,整個蜀王府都知道,整個青門也知道,連朝中人也多半知道,這算什麽陰謀?

我也誠然不是在假裝賢良,這種程度的賢良不需要假裝。竇大人,在你陪著先帝打下江山的時候,你是否希望他的每個兒子所作所為都如同我一般?若是當時你我同在朝中,你難道也會認為,我是在假裝賢良?”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哥哥永遠是最厲害噠~

晚安,小仙女們(如果有仙男也晚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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