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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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夢頓了一會兒,笑得冷淡,說:“我以為君嗣知道,公歸公,私歸私。別說念姑娘還不是君嗣妃,就算她現在是君後,沒有參政的能力就不能參政。君嗣要讓人知道你有多看重念姑娘也請換個方式,不要誤了民生大事!”

均翼則看了念離一眼,示意她安心,肅聲說:“她不會妨礙我們議事的……”

聽到這裏,啼夢冷笑一聲,道:“好好好,屬下懂了,就不打擾君嗣和未來君嗣妃了。告辭!”說罷竟不顧禮節,轉身就走。

均翼則慌忙起身,追上去拉住她。

念離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驚慌的均翼則,她看著他松開自己的手,看著他不顧君嗣身份地給絲毫沒有臣子謙卑儀態的啼夢賠禮道歉。

她看見好似是已經被哄好了的啼夢看向自己,她便看著均翼則,見均翼則好像很糾結的樣子,她站起身,很懂事地告退。

均翼則盯著念離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念離在與啼夢擦肩而過時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卻看不出來她是否在為自己的勝利而得意。

念離沒有留在君嗣殿,她徑直回了寢宮。

大概是念離失魂落魄得太明顯,由蘭很擔心她,追問她到底怎麽了。

念離呆了很久,在由蘭擔心得快發瘋的時候方問了句:“由蘭,君嗣和啼夢大人是不是很要好?”

由蘭沈吟片刻,斟酌道:“是挺要好的。60多年前君上一時興起去了九涼王校視察,順便幫忙改了幾十份策論試卷,好巧不巧,啼夢大人的試卷就在其中……”

說到這裏,由蘭一臉激動:“那年千諾兩帝族的貿易戰打得熱火朝天,那次考試的考題便直指當時最受關註的千諾兩域外交問題,諾冰羽帝校那年的考題也是這個呢!”

“據說君上一見啼夢大人寫的策論便驚得站了起來,然後仔仔細細看了三遍,邊看邊嘖嘖稱讚,最後長嘆一聲‘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急忙讓人把這個考生帶到自己面前。這個考生便是啼夢大人。”

“君上見到啼夢大人後,深覺她氣質出眾很有政治遠見,是個好苗子,便讓大人入君宮和君嗣一同拜在君師門下學習。”

由蘭看了眼低頭不語的念離,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說:“姑娘不要多想。君嗣和啼夢大人是師兄妹,啼夢大人又是我星最優秀的外交官,當然會對大人特別一些,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念離笑了笑,道:“我沒多想。”見由蘭一臉不信,又加了句,“真的,不騙你。”

由蘭笑道:“姑娘放心啦。啼夢大人可不是小說裏那種心機滿滿的壞女人,她再驕傲不過啦,才不會做出搶人未婚夫這種事呢!”

念離點點頭,輕聲道:“我累了,先去睡一會兒。”

她在轉身離去的下一秒聽見由蘭的一聲嘆息,眼淚瞬間噴湧而出。

少今也把這一段記憶刪了。

——

念離呆呆地看著窗外那株戀拂花。

今天因為狀態不好,念離被禮儀老師暗諷了幾句,可她連生氣都沒心思。

兩天前,均翼則和啼夢秘密前往用延王朝。

由蘭湊上來,笑問道:“姑娘這是怎麽了?”

她猛地回神,低頭道:“沒事。”

由蘭盯著她看了片刻,斂了笑容,輕聲道:“念姑娘,恕我直言,你越害怕失去,就容易失去。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三件事:一,好好照顧自己;二,好好愛君嗣;三,讓自己變得和君嗣一樣優秀。其他的,多思無益。”

念離苦笑一聲,說:“我何嘗不知道?可我總是忍不住。由蘭,我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啼夢大人看均翼則的眼神,我都很害怕,總覺得我就要失去他了。”

她低頭道:“由蘭,你說,我是不是一點都比不上啼夢大人?”

由蘭望著那株戀拂花,微笑道:“一開始我的確是這麽認為的。你知道嗎?我一直是站在啼夢……啼夢大人那一邊的。可我和你相處久了,也漸漸地能理解你了。”

念離心裏微酸,笑著換了話題:“由蘭,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啊?”

由蘭一怔,目光瞬間變得悠長,她輕聲道:“我在等我的幾個朋友,我很想她們。”

念離問:“不能去找她們嗎?”

“不能,只能等。”

“你等了多久了?”

由蘭壞笑道:“20萬年。”

“……”

“哈哈哈哈……”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兩個多月了,他們還沒回來。

君宮中的人應該是得了均翼則的吩咐,都很照顧她,是以她過得並不孤單。

念離疑惑地看著心事重重地坐在地上的由蘭,後者整個白天都不見蹤影。

念離走過去,和她坐在一起。

由蘭自言自語道:“這就是你說的輪回嗎?”

念離:“什麽叫輪回?”

她沒回答。

又過了半個月,均翼則終於回來了。他是中午回來的,可直到晚上才來看念離,而且一直皺著眉頭,似有很重的心事,只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他回來的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有來看她。

念離於是頗為郁悶,想找人聊聊天,可由蘭最近都魂不守舍的樣子,便作罷了。

又過了幾天,一切都恢覆正常了,他變得和以前一樣,最關心她、最愛她。

只是他在批閱到啼夢大人的文件時,動作會慢很多,見到路旁的啼夢花時,也會停下腳步遠遠地望一眼,眼中帶著內疚和一絲她也看不懂的神色。

她只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就這樣又過了一年。

啼夢今天滿170歲,宴請君上一家及各位高官。念離也被邀請了,以啼夢大人好友的身份。

她呆呆看著請柬上“吾好友念離親啟……”的字樣,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

均翼則恰在此時進來,笑問她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不去打扮打扮。”

她淡淡道:“你是覺得我這樣很醜嗎?”

他被這話噎了一下,哀嚎著:“哪有?你可比那什麽帝女少今還美呢!”他委屈巴巴地看著念離,委屈巴巴地補了句,“都說‘女為悅己者容’,你不肯打扮給我看,怕是變心了。”

念離聽到“變心”二字,心中一痛,冷笑著把請柬扔到他懷裏,道:“啼夢大人心悅你,今晚必然會打扮得漂漂亮亮,我再打扮也就那樣了,你何必放著更好的那個不看偏要看我!”

此話一出,她立馬就後悔了,覺得自己矯情,可心裏實在難受,道歉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她咽回去了。

均翼則瞥了她一眼,笑道:“後悔了吧?”

“哈?”

他傲嬌地甩過頭去,道:“對我說這麽狠的話,太過分了!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你過來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怎麽樣?”

她鼻子一酸,忙低下頭,下一秒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均翼則擁著她,細細地看那張請柬,半晌後嘆道:“啼夢這次是有些過了,但你不要多想,她不會妨礙我們的。”

他輕聲說:“我第一眼見你時,就覺得你我的相遇是註定了的,我一定要娶你!你究竟在怕什麽呢,念離?該害怕的是我才對,用情更深的是我啊。”

他說:“如果你真的害怕,那我們今年就結婚好不好?”

念離身子一顫,想了片刻,輕輕推開他,搖了搖頭,道:“這一年多我一直在學著怎麽去當一個君嗣妃,學得越多,我就越覺得君上說的是對的。”她笑說,“我如果在自己有能力與你並肩而立的時候嫁給你,一定會更幸福。”

念離撲過去摟住他脖子,撒嬌道:“我不會搭配也不會化妝,你幫我!”

“……”

生日宴上,念離與均翼則攜手而入。

她感覺到四周的視線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壓下緊張保持微笑,一步步向前走,站定,和均翼則一起向君上君後行禮,然後讓在一旁,待臣子們向均翼則行完禮後與均翼則一同落座。

落座的時候,她看見了坐在下首座戴著白圖面具的中杳朔,後者正望著門外,像是在等著誰。

她偷偷看了眼君上君後,卻撞上君後向她投來的視線。

她一怔,見君後向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她下意識地看向禮官大人,卻見他正低著頭默默吃水果。

均翼則湊過身子,輕聲道:“禮官老頭兒已經習慣了。”

念離:“……那我天天這麽辛苦地學禮儀是為了什麽!”

均翼則呲牙笑得很歡。

這時候,一位女大人進來,稟道:“君上、君嗣、大人,諾冰羽帝族大帝女侍官前來送禮。”

君上笑道:“快請進來!”

一個青發綠眸的女子在眾人的註視下緩步而入,向君上君後微微俯身行了個禮,又向中杳朔微微俯了俯身,最後轉頭對啼夢大人笑道:“雲入奉大帝女之命前來賀大人生辰,願大人一生快樂。”

啼夢的侍官雙手接過雲入手中的禮盒。

啼夢淡淡道:“啼夢謝過大帝女。”

雲入笑應了。

中杳朔突然出聲問道:“我聽說十年前啼夢大人生日時大帝女親來為大人慶生,怎麽今天沒有來呢?”

雲入溫婉回道:“帝女也很想親自來送禮,但近來忙於政事,實在不得空。”

中杳朔垂著眼,輕輕點了點頭。雲入於是柔聲告退。

歌舞聲起,念離輕聲問均翼則:“我怎麽覺得啼夢大人和少今帝女很熟啊?”

均翼則笑得花枝亂顫:“你這話被啼夢聽見了可要被她記恨個一兩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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