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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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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阿綰。”

“可是我在乎,家國大事比兒女私情重要。”

顧綰說完之後,卻在阿飛臉上看到了十分淒涼的笑容,他看著顧綰,輕聲說道:“如果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你就不會說什麽家國大事了。”

顧綰有些沈默,她此時已經沒有任何精力來安慰什麽人了,她只想要把這一切都結束掉。

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們先吃飯吧。”

桌子上是十分簡單的飯菜,根本就沒有任何年節的喜慶之感。

但是阿飛卻吃的十分開心,他晶亮的眼睛望著顧綰,仿佛用他這輩子最輕柔的聲音說道:“阿綰,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飯菜。”

“那你就多吃一些。”

看到阿飛,顧綰總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夏仕,那個人此時恐怕已經死了,若是顧綰當初不那麽自私,沒有將他請出來,也許那個人現在還會活的好好的。

外面炮仗聲音嘈雜。

顧綰專心的洗著碗,似乎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

只是阿飛從身後抽出來一把長長的繡春刀,打開門之後,徑直刺入一個人的胸膛,然後對著正在洗碗的顧綰說道:“我們被發現了,快走。”

兩個人在無比寒冷的年節,徹夜狂奔,待到第二天的時候,身下的馬兒已經累得跑不動了,兩人只好徒步到最近的城鎮去買馬。

在這樣天寒地凍的日子裏,忍受這樣的痛苦,真的是很難受。

顧綰看著已然長出來胡渣的阿飛,輕聲嘆了口氣開口說道:“阿飛,你可以不管我的,我不會死,你放心。”

阿飛眉頭皺起,他似乎最不喜歡聽這樣的話。

此時天空之中大雪紛飛,阿飛漆黑的頭發上沾滿了雪花,但是少年人特有的血氣卻將這些雪花融化了,所以頭發有些潮濕。

“我會保護你的。”

顧綰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仿佛想把自己身體裏的濁氣全部都排出去似得。

兩人徒步到了一座城鎮,由於疲憊之極,所以只得在一處十分普通的客棧處落腳,顧綰的腳已經被凍壞了,她吩咐小二打了一盆水,將依然長出了凍瘡的腳放過在水中,只感覺到一陣鉆心的疼痛。

只要在忍受一段時間,她就可以解放了,她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王偕也就安全了。

此時顧綰看著腳盆裏的腳,不禁想起來當時王偕親自為她洗腳的那一晚。

他是那麽的溫柔,這世界上大概不可能像他這麽溫柔的男子了,雖然他們已經是夫妻,可是這些年來,卻依舊是聚少離多。

這大明朝又有那對夫妻像他們這般,如此聚少離多。

兩人在客棧之中好生休息了一段時間,然後買了兩匹馬,就直接上路了,兩人就這樣一路行走了半個月,終於快到了京城地界。

卻在一處有些偏僻的官道上,被一群帶著刀劍的匪徒圍住了。

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匪徒,哪有匪徒會在離京師如此近的地方打劫,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這些人是來殺她的。

其實顧綰已經準備好了,算時間,徐文長肯定一已經到了京師,只要他到了京師,一切就結束了。

匪徒身上裝備著精良的弩箭,為首之人甚至不準備給顧綰說話的機會,就準備對顧綰趕盡殺絕。

只是就在此時,此地出現了一隊錦衣衛,為首之人望之三十多歲,面容嚴肅,身著華麗的飛魚服。

阿飛看到這個人之後,頓時一驚,開口說道:“指揮使大人。”

陸柄十分覆雜的看了阿飛一眼,沈聲說道:“都給我抓起來。”

顧綰和阿飛被一路護送到了京師,陸柄來看過顧綰,他意味深長的對顧綰說道:“這世間哪裏有什麽過目不忘,夫人倒是挺能騙人,你讓那徐文長走水路將東西送過來,卻也不怕害了他的性命。”

陸柄又看了阿飛一眼。

“這世上也只有阿飛這麽傻的人會相信你。”

阿飛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說,他甚至沒有在看顧綰一眼,待到了京師,阿飛跪在陸柄身前。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回來吧。”

“多謝大人。”聲音冰冷之極,倒是讓顧綰心中無比慚愧。

離開了王偕的勸導,顧綰便是不擇手段。

回到了京師之後,顧綰既沒有會顧家,也沒有自己家裏,而是直接被嘉靖接到了玉熙宮,這嘉靖皇帝卻也不著急見她,只是將她晾在一處偏殿,只是讓黃錦看過她一面,黃錦卻什麽也沒有對她說。

顧綰倒是一點也不著急,想必現在最為著急的應該是嚴嵩吧,顧綰此舉相當於是和嚴家正是決裂。

連帶著和嚴怡的那點姐妹之情估計也什麽都不剩了。

這皇宮到底不比其他地方,用的吃的都是最好的,顧綰在這呆了一陣子,身子就好了一些,這一路奔波,使得本來就不好的腰更加的脆弱,剛來這宮中甚至都不能躺了。

讓宮中的禦醫開了幾服藥,顧綰才能勉強入睡。

顧綰還記得那給自己開藥的禦醫,十分不讚同的看著自己,而後說道:“若是夫人在這麽折騰下去,恐怕以後會子嗣困難。”

顧綰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畢竟很多時候,王偕和她都沒有時間來思考後代的問題。

王偕有他的抱負。

她也有她的理想。

只是這禦醫倒是十分負責的給她開了一些養宮的藥物。

出於人家的一片好心,顧綰自然是全部都喝了下去。

嘉靖二十六年,二月初。

顧綰終於見到了嘉靖,嘉靖皇帝似乎比之前更加清瘦了,或許是服用那些丹藥還有幾分減肥的效果,若是這後世的姑娘們知道了,定然要吵著要著丹藥的秘方。

顧綰跪在溫暖的地上,倒是不覺得又有什麽不適,只是腰有些疼。

但是平民見皇帝都是要如此,而且回話的時候也要跪著說,嘉靖似乎看出來顧綰的難受之處,便開口說道:“你起來,來人給她加個座位。”

黃錦立馬吩咐宮女辦了個凳子,顧綰舒適的坐下了,說來有些慚愧。

年近六十的嚴嵩嚴閣老,卻是站著的。

☆、第一筆八十一章 嘉靖

夏言也站在大殿之上,還有其餘的幾位朝臣,所以說除了皇帝之外,這大殿之上唯一坐著的便只有顧綰一人。

顧綰自然是連頭都敢擡。

這嚴閣老笑瞇瞇的看著顧綰,開口說道:“如是丫頭,真的是好久不見啊,你看你這丫頭都瘦成這個樣子了。”

顧綰聽到嚴嵩這般說話,自然是心中一陣狐疑,但是還是開口稱謝。

嘉靖帝看著嚴嵩這般像個沒事兒人一般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手中那個賬本扔到地上,對著嚴嵩厲聲說道:“你看看,你那小舅子在雲南都給朕辦的什麽事兒?”

賬本掉落地上的聲音非常清晰,顧綰清楚的看到夏言的眼皮跳了一下。

嚴嵩彎腰,十分費勁的撿起來那個賬本,瞇眼看了看,看完之後,頓時一陣憤怒,然後開口說道:“這歐陽壬竟然做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大逆不道。”

嚴嵩此話一出,大殿上頓時一陣安靜,連黃錦都忍不住擡頭看了這位無比憤慨的老人。

“那你說該如何治罪。”

“自然是直接處死,我大明律例有明確規定,雖然他是微臣的親戚,可是犯了如此大罪,微臣卻也不能如此袒護他。”

在顧綰這個角度,嚴嵩的演技當真是無可挑剔,若不是顧綰知道這個家夥是什麽樣的人,定然真的要以為這個家夥是大義滅親的人了。“

只是這嚴嵩話鋒一轉,開口說道:“這雲南巡撫禦下不嚴,卻也有責任,理應一同治罪。”

嚴嵩此話一出,夏言趕忙開口說道:“皇上,垣南一事,劉安仁可是是事關重大啊。”

此時嘉靖有些煩悶的揮了揮手,開口說道:“先將那歐陽壬釣召回來,之後再行定罪。”

聽到這位這樣一說,看來這歐陽壬是死不了了。

不過也不用讓歐陽明月家破人亡了,畢竟她並沒有做什麽事情。

甚至他們如此千方百計的把歐陽壬弄回京師,並不是為了為阮玉報仇,只是為了在論功行賞的時候,讓嚴黨撈不到好處。

這就是政治。

想到這裏顧綰不禁有一些疲憊。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嘉靖帝卻突然開始問話,自然是關於滇南的一些事情,顧綰自然是知無不盡,甚至把白蓮教的事情都說了。

可是這些大臣們只是眉頭微微一皺,仿佛那些被拐賣的苗族女子根本微不足道一般。

結束之後,顧綰本以為自己可以出宮,可是卻依舊被告知不能離開。

顧綰說要去見黃錦,黃錦看著顧綰,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丫頭啊,你為什麽總是要搞這麽多事清?”

“幹爹你在說什麽?”

此時玉熙宮裏大雪紛飛,可是室內卻溫暖如春。

“若是你長相平凡一點,聰明一點也無所謂,若是你笨一點,長得好也就算了,可是你偏偏。”

此時顧綰心裏突然感覺到一陣冰冷,她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她希望自己是自作多情。

“陛下的意思是這世上再也沒有顧綰這個人了。”

黃錦看著顧綰,顧綰什麽都聽不見了。

她抓著黃錦的衣襟,開口說道:“幹爹,這不可能啊,我都沒有見過皇上幾次,而且,我都成親了。”

“我也覺得非常的奇怪,可是畢竟君心難測,老奴跟著陛下這麽多年都沒有摸清楚這位陛下的心思。陛下這幾年沈迷修煉,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勵精圖治的皇上了。”

顧綰心頭一震,她看著黃錦,開口說道:“你說,皇上沈迷修煉?”

黃錦頓時一震,而後開口說道:“陛下近些年來十分信任陶仲文,丫頭若是有些自可去查一查,只是這位陛下做出的決定沒有人能夠忤逆。”

顧綰自然是不信自己的魅力竟然有這麽大,這只見肯定有什麽隱情。

顧綰在這宮中呆了幾日,宮女們日日用十分昂貴的藥材為為顧綰擦洗身子。

所以顧綰的皮膚又變得分外滑嫩起來,而且顧綰因為時常騎馬,所以身形十分窈窕,身穿飄逸之極的宮裝倒是分外艷麗。

這一日,顧綰被帶到嘉靖修煉的地方。

這嘉靖依舊是一身道破,他看到顧綰之後,輕輕一笑,頓時將顧綰嚇得趕緊跪下,忙開口說道:“民婦見過皇上。”

顧綰特意將民婦這個詞說的十分重。

嘉靖聽到之後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不悅。

此時不知道為什麽,這宮殿之中就只剩下顧綰和嘉靖二人,屋子裏彌漫著龍誕香的味道,這嘉靖看似十分節儉,可是卻是極為豪奢的人。

據說這位每天吃飯都要吃掉上百兩銀子,因為朝廷缺錢,加上這家夥十分的缺錢。所以都讓貼身的大太監們請,這些大太監們自然是負擔不起。

所以都在變著法的撈錢。

“你起來吧。”顧綰起身,不敢看嘉靖。

“快坐啊。”嘉靖指著一旁的凳子,顧綰又跪下,開口說道:“民婦不敢。”

“朕讓你坐,你就坐!”

顧綰趕忙站起來,十分迅速的坐下,或許是這個動作有些可笑,嘉靖輕聲笑了出來,他看著顧綰,開口說道:“朕看起來就如此可怕?”

此時嘉靖難得露出笑顏,倒是和之前那種威嚴的神情十分不一樣。

“皇上天顏威嚴,民女不敢正視。”

嘉靖悶聲一笑,開口說道:“那還是害怕了,朕今日請你吃飯,你立了這麽大的功勞,朕自然是要賞賜你一番的。”

“這都是。”顧綰還未說完,便被嘉靖打斷了。

“你又不是男子,什麽分內之事,朕說要賞你,自然是會賞的。”

“今日朕便請你吃飯,如何?”

被皇帝請客吃飯,若是往日顧綰自然是願意的,可是此時這位明顯是不安好心,顧綰如何能吃的下,可是此時,顧綰卻也只能拿筷子吃飯了。

畢竟她也不能抗旨啊。

這頓飯倒是吃的顧綰有些營養不良。

吃完之後,顧綰鼓起勇氣,對著嘉靖說道:“陛下,您方才說,要賞賜我?”

“是啊,你想要什麽賞賜?”

“我想出宮,我很久沒有見過我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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