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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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清淵一路瞬步沖回五番隊自己的宿舍。在拉上門的一瞬間,她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不由自主地順著墻面滑下去。椎名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埋進臂彎裏:什麽呀,這種沒莫名其妙發脾氣跑掉的行為不是更像小孩子了嗎?為什麽啊,為什麽對待所有人她都能從容自如,卻獨獨不能平靜地對待海燕哥哥的事情呢。他將自己看作小孩子的事,他是因為喜助表哥和夜一姐姐的拜托才照顧關心自己的事究竟是哪裏不對了啊?明明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事,明明已經習慣的事情,到底是為什麽讓自己突然之間不滿起來了呢?

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承認……自己對海燕哥哥,不,是對志波海燕這個人抱有特別的情感這件事啊?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去想自己‘喜歡’志波海燕這件事啊?可不可以……

又到底是為什麽不敢承認呢?多年前的那個平常的午後,她見到了跟隨志波家家主來椎名家做客的志波海燕,那個尚顯稚嫩的少年在花園裏偷看她跳舞被發現後,不但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還一臉坦蕩大大咧咧地鼓掌叫好,反倒弄得她羞澀臉紅起來。她永遠記得,花草蔓延的枝葉間,少年明朗幹凈的笑臉,和流轉在他臉龐上的溫暖寧靜的日光,一起暈染成她生命裏最美麗的風景,成為那些動蕩流離的日子裏孤單害怕的自己,唯一的救贖……

不敢說‘喜歡’,不敢對他說,甚至不敢對自己說。因為他就真的只當自己是個小妹妹一樣,因為無望的愛慕真的是件很辛苦,很辛苦的事情。所以,所以就真的扮作妹妹一般的角色呆在他身邊,那樣安全的位置,可以理直氣壯地靠近他,可以肆意地和他玩鬧,還可以無數遍偷偷地描摹他在陽光下的剪影,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給的關懷和寵溺……她是多麽的狡猾又是多麽的懦弱啊……但是,如果這樣就能讓這種幸福,哪怕是虛假的幸福安然地存在下去的話,也請讓她繼續懦弱下去好了……

一連一個月椎名清淵都沒去找志波海燕,因為她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那天莫名其妙的反應,就想這樣逃避一陣子,冷靜一下也好。

直到有一天椎名剛出五番隊就被人一把拉住“你這死丫頭,真的下定決心要跟我鬧別扭鬧到底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椎名清淵忽然之間竟不敢回過頭去,卻被人強硬地扳了過去

“還在生氣啊,好了好,是我不對好不好?”志波海燕的臉龐一如往常透著幹凈明朗的溫度,揉著她的頭寵溺而親昵“我知道,我知道,阿淵不是小孩子,已經長成大姑娘了!我確實是答應了夜一和浦原的囑托,但之所以答應也是因為真的把阿淵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看待啊!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阿淵小時候的樣子呢,多可愛啊!”

椎名清淵擡頭看著志波海燕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睛,忽然覺得千言萬語堵在心頭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種濃重的悲哀和無力讓她忍不住地鼻頭發酸,差一點掉下淚來。

對面的志波海燕看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有些慌張“怎,怎麽了啊,阿淵你別哭啊,別哭!我有什麽地方做錯了你說出來啊!”

椎名清淵仰著頭,努力了好一會兒才把眼淚憋回去,看著志波海燕笑道“不是海燕哥哥的錯,是我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難受罷了!”

“啊,是我不好,不該提起以前的。”海燕重新揚起笑臉“快到夏日祭了,阿淵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流魂街看煙花啊,志波家的煙花可是一絕啊!就當作之前事情的賠禮,怎麽樣,要不要去?”說著獻寶似的將一件浴衣遞到椎名面前。

“給我的?”椎名清淵看著眼前的浴衣有些楞神:輕柔光華的質地,潔白的底色上點綴著數朵盛開的海棠,帶著極致的繁覆綺麗又似乎是絕望到底的淒艷迷離。

她點頭“當然要去!”。甜蜜也好悲傷也好,幸福也罷絕望也罷,生命的滋味,無論是陽春白雪還是青菜豆腐,都要自己去嘗一嘗啊~~

和志波海燕道別,椎名清淵一個人站在五番隊的院墻下,緊緊抱著懷裏的浴衣,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明明是那麽優秀,那麽美好,那麽溫暖的令人安心的存在啊!‘喜歡’這兩個字卻始終是說不出口。有什麽東西壓在她胸口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抓著浴衣的手指漸漸收緊,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五番隊的院墻上突然探出一個頂著一頭銀毛的腦袋,頗為憐憫地看了椎名清淵一眼“志波副隊長真是遲鈍啊,椎名桑好可憐啊~~~”

這個聽墻角的混蛋還好意思明目張膽地鉆出來!“市丸副隊長你根本就是因為自己獨守空閨嫉妒我才說這種話的吧!”很好,語氣很有氣勢,要是不帶著那麽濃重的鼻音就更好了。

市丸銀笑得更加來勁“椎名桑這副故作無事的樣子更可憐了吶~~~可憐的椎名桑~~~”

這個專在別人傷口上捅刀子的混蛋!椎名清淵吸取教訓,不再說話只無聲地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於是墻上蹲著的某白毛狐貍又收到了泛著水光毫無威力的白眼一枚,他無所謂地笑笑,看了遠去的椎名一眼,從墻上跳了下來。轉過身就看見了身後笑得一臉溫良的藍染惣右介“藍染隊長你不要嚇我嘛!人家可是很纖細,很膽小的哦~~”

藍染微微一笑“怎麽,銀開始覺得這次的監視任務變得有趣起來了嗎?”

對面的市丸狐貍頂著他萬年不變的笑臉,語氣輕佻“看別人遭殃一向都很有趣哦~藍染隊長~”

“那就好,我還怕銀對這種事情不耐煩呢”

“怎麽會呢~只要是藍染隊長的吩咐我都會很有耐心地去完成的哦~~”

藍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低沈下來“有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市丸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除了發現她使用陣法的方式似乎和椎名家的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關於那位以及藍染隊長要找的東西都沒有什麽頭緒呢~~”

藍染眼前的鏡片閃過耀眼的亮光“要是那個東西被她用椎名家的陣法封印起來了的話,確實是很難察覺到的。”

“吶,藍染隊長”市丸銀的語氣有些猶疑“有沒有可能,椎名清淵什麽都不知道呢?怎麽想那位也應該不會把那麽危險的東西交給當年尚且年幼的表妹,不合常理啊~~”

藍染思索了一會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是浦原喜助那個人是不能以常理推斷的。也許在她身上她自己卻不知道也說不定……總之,銀再觀察一段時間吧!”

“嗨!藍染隊長~~”

……

到了夏日祭那一天,椎名清淵穿上了志波海燕為她準備的浴衣,將及腰長發取出一部分,在側面挽了一個少女髻,又在烏黑的發髻上點綴了幾朵紅玉雕成的海棠式樣的珠花,和這件浴衣正相配。

別看她平日裏不露財,當初椎名家出事的時候,父親大人可是把椎名家的金銀珠寶以及所有來得及收拾的典籍寶物全都封印起來交給她了,她其實還是個富婆來著~~

椎名清淵從梳妝臺前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的大鏡子前,看著鏡中被嬌艷的海棠花簇擁著的少女:明眸皓齒,眉清目秀,明凈又不失嬌俏,纖細精致中猶帶幾分婀娜,眸光流轉間自有寧靜疏朗與靈動鮮活並存的獨特的動人之處,真是花朵一般美麗的人啊……但是,但是這樣的美麗卻無法打動她所戀慕之人的心,那麽這美麗究竟是要給誰看呢?那還真是……寂寞的美麗啊……

啊啊,真是的!這樣開心的日子裏就不要去想那些糾結的事情了嘛!憂郁少女什麽的明明不適合她啊~

正自我教育的時候就聽到了門外五番隊隊員的聲音“椎名七席,志波副隊長在五番隊門外等你,要我來傳句話!”

“知道了,謝謝你!我馬上就去。”

當志波海燕看到細心裝扮過的椎名清淵的時候確實是有些驚艷的,平日裏穿著死霸裝不覺得,稍加修飾的椎名一下子就顯出少女特有的柔美來。他就這樣看著她,看著她像一只蝴蝶般地輕靈地落在他眼前,對著他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海燕哥哥這是被我迷住了嗎?那還真是有成就感啊!”

志波海燕看著她,目光有些感嘆“阿淵真的長大了呢~”

“海燕哥哥這個時候才有我長大了的實感嗎?女孩子可是變化很快的生物呢~”

“呵呵,變化是很快啊。”志波海燕笑笑“走吧,阿淵!”

一路出了瀞靈廷,剛到流魂街椎名就被那種熱鬧感染了,明明瀞靈廷裏也會在夏日祭這一天張燈結彩,但那種被森嚴的規矩束縛著的熱鬧,和這裏的也差太遠了!

看著一路上各種各樣的小吃,看著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的真實的笑意,聽著耳邊傳來的小孩子的歡呼聲和攤販的叫賣聲混合而成的樂曲……沿街放置的各色花燈將天地都映成朦朧動人的色彩,每個人臉上的神色看起來都是那麽幸福,那麽歡樂,似乎生活中沒有什麽值得憂慮的事情……椎名清淵覺得,有什麽長久地壓抑著她的東西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她忽然像個孩子一般歡呼起來,拉著志波海燕在每一個攤位上流連:小吃,工藝品,雜耍,游戲……志波海燕頗為無奈地看著她,誰說她長大了來著……

等椎名清淵終於玩夠了,已經快到放煙花的時間了,兩人已經來不及趕去志波家了,志波海燕看著郁悶的椎名安慰道:“反正在這裏也能看到的,我知道有個地方視野很棒,阿淵跟我來!”

街上的人很多,都在朝著放煙花的方向移動,處於中間的兩人很快就被沖散了。椎名清淵一個人站在擁擠的人流裏,被推搡著跌跌撞撞的移動……明明沒有什麽能夠威脅到她安全的東西,她卻忽然有些害怕起來,就像當初獨自一人被傳送到流魂街的時候,那種孤獨無助、手足無措的感覺一樣!明明身邊有這麽多人,她卻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荒涼……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裏。感受著環繞著她的熟悉的氣息和溫度,椎名清淵瞬間安下心來。

“嚇死我了,還以為把阿淵給弄丟了呢!”志波海燕一邊護著她一邊向人群的邊緣移動。

他懷裏的椎名清淵聽到他的話立馬用空著的另一只手抱住他的手臂,擡起頭淚光閃閃一臉委屈地看著他“海燕哥哥……”

志波海燕看著她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到底是誰說她長大了來著?

終於離開了人流,椎名清淵看著前方志波海燕高大堅實的背影,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溫柔的暖意,不禁微微地勾起了嘴角:管它是什麽原因,是什麽感情好了!此時此刻他們確確實實是在一起,她還能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令人心安的溫度,她還要奢求些什麽呢?明明已經如此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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