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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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若她也執意離去,他們最後一場的聚會必然不歡而散。誰知才入座,言喻深便強硬地抓住她受傷的手,俯首便用舌頭舔舐傷口。

濕潤滑膩的觸覺,微痛卻又有著說不出的情色暧昧。似乎是姚恒瑞先咋一下舌,隨後旁觀的三人一片噓聲,善意地嘲弄著。

“你幹什麽?”方吉無法不臉紅,憤憤道。

“消毒。”他微擡眼,認真凝視的神情帶著男人性格中特有的孩子氣。

“誰要你多事?”她一挑眉,強硬地抽回手,側首避開他的視線,“痛死了。”

“不管怎麽樣,都是因我而起,對不起。”他道歉。

“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她輕聲回應。

“小吉說得對,不是你的錯。古古的個性大家都知道,有時候唯恐天下不亂的。反正都已經過去了,來,咱們一起幹一杯,為‘雷鈞’的最後聚會。”費叔迪微笑著舉起酒杯,映著明亮光線的眼睛透出濃濃的寂寞。

“幹!為了死去的皓銀!”姚恒瑞的笑浮現懷念的悲傷。

“幹!為了我們都會幸福!”林一賀也笑了,坦然清澈的笑容。即使被病魔纏身,即使告別了自己沈迷的事業,但心情卻出奇地平靜。

“幹!為了以後的重聚!”言喻深率先一口飲盡暗紅的液體。

默默地目睹“雷鈞”的成員們喝幹杯中的酒,方吉多少也能感受到空氣中隨酒精一起彌漫的還有離愁。

“一定要解散嗎?”她悠悠道。

因她的話,所有人的神色皆變得肅穆。

“有些事沒有退路,為了‘雷鈞’我們都失去了太多珍貴的東西,所以不能再失去僅有的任何一點點。”這是姚恒瑞的解釋,其他人皆以沈默表示讚同。

明白自己對作為一個團體的他們而言只是不明緣由的外人,她點點頭,以示理解。沒有問他們失去的是什麽,不惜解散樂隊也要珍惜的東西又是什麽。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們不會輕易說出內心的隱秘,誠如她有不願再嘗試的回憶。

許是古古的離開使起先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得以緩解,接下來的聚會全然是特屬於好友之間的輕松詼諧。盡興時,姚恒瑞竟不惜犧牲自己的形象扮女子與費叔迪在舞池中大跳貼面舞。借著微醺的酒意,言喻深以殘留著葡萄酒味的舌探進了方吉正準備說些什麽的唇。情熱的溫度帶來灼燙靈魂的痛疼,被吻的人握緊拳,受傷掌心傳至心臟的酸楚。

其實不該再繼續騙自己,不該再一味否認自己還不曾愛上言喻深。她為他嫉妒,為他失落,為他猶豫,為他做了不止一件的蠢事……

“如果……”離開俱樂部的大門,融身於黑夜後她斟酌著問身旁的戀人,“……如果明天我死了,你準備怎麽辦?是不是還會繼續組樂隊,或者讓‘雷鈞’延續?”

“為什麽這麽問?”不喜歡這樣的假設,言喻深看向她的眼神極為嚴苛。

“你只要告訴我答案就行。”

了解她偶爾的執拗,他依言皺眉想了片刻,隨即搖搖頭。

“什麽意思?”她追問。

“什麽意思也沒有。”他一把抱住她,死死的,仿佛搏命一般,“不要再問我這種無法回答的問題,對我而言,音樂和你都是以後生命中不能缺少的珍貴東西,失去任何一個,另一者都無法替代。”

方吉無聲地笑了,曾經一度被自己胡亂猜想而弄得煩躁至極的心終於因這個答案稍稍獲得安寧。

太好了,自己並不會成為扼殺言喻深夢想的兇手。雖然“雷鈞”的解散有極小一部分的原因涉及到她,但是他並不會因為她而放棄更多的東西。這就足夠了,至少他不會有機會怨恨自己愛上一個如此平凡的她。

微微上揚的唇線,明亮光線中的側臉已經出神許久,無形中流露不知所思的溫柔,使得四周沈悶的氣氛也轉化成一種恬靜的柔和。嚴森止住了話語,靜靜地凝視心不在焉的方吉。她在想什麽?竟然連同他一起討論情節都會走神?那微微喜悅的神色也全不見平日裏刻意的淡漠。

也許是感到不合時宜的寂靜,出神的人反而一下子醒過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對不起,突然想起點事。”

是關於她與另外一個男人的嗎?他有些沈不住氣地“哼”了一聲。

“今天就到此為止。”

“也好。”她一楞,回答得幹脆。

果然……在她心裏,他已經成為了她的一種煎熬與折磨。他冷冷一笑,無言地起身開門。

多少也感受到另一人煩躁的心情,方吉稍稍猶豫,才又開口:“其實以我們兩個的個性根本不適合合作,你要不要再考慮其他更好的人選?” “我不會改變主意。”他固執地堅持。

輕輕嘆一口氣,她無奈道:“既然如此,我想我們今天還是繼續討論比較好。麻煩你再說一遍,我不會再想別的事了。” 挑了挑眉,因另一個表現出的妥協而覺得不可思議,嚴森坐回原來的位置。

“不要再提結束合作的事,我絕對不會容許。你知道,什麽事我都能做得出來。”

“的確,這是你的風格。”面對他惡狠狠的語氣,她立刻還以譏嘲。

不得不承認他們彼此間的相處是一種致命的厭惡,他無聲地笑了。怕自己控制不住而失控,他壓抑地咳嗽一聲,重新開始講述先前的觀點。

靜靜的空間內唯有空調起動發出的輕微機械聲,似乎一切又變得從容和諧。若不是突兀的高跟鞋踩踏聲以及粗暴的開門聲,屋內的兩人斷不會露出被打擾的不悅表情。兩人難得一致地表現出相同的心思,齊齊看向突然走進來的人。

是一個穿著吊帶短裙的女人,即使是夏天也化了非常濃的妝,眼大無神,眼影卻很深。女人非常瘦,瘦得骨架分明,也越發顯得高挑。露在裙擺外的兩條長腿竟有一種孤零零不搭調的感覺,皮膚呈現不健康的暗黃。見到屋裏有其他女子在,她露出刻意的獻媚笑容,帶著病態的詭異。

“原來你有客人,我來得不是時候。”

“怎麽來了?”並不作介紹,嚴森冷淡地回一句,口氣卻有著熟人之間的自然。

“無聊,所以就想來你這邊逛一圈。”女人聳聳消瘦的肩,“既然你有事,我就去你房間睡一會兒。”

“隨便你。”再也不看對方一眼,他轉回首,接觸到方吉詫異的視線也不多說什麽,繼續先前討論的話題。

奇怪,以嚴森慣常裝模作樣的君子風度竟會容忍這樣一個如同酒吧三陪女郎的人接近?她納悶地看了一眼關閉的臥室門,收回多餘的思緒。幸虧剩下的內容不多,大約花了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就結束了討論。

“外面還是很熱,我送你回去吧。”一再被拒絕,但嚴森仍堅持每次都說。

“你不是還有客人嗎?”她很自然地推拒,“下次見。”

“她?”有些輕蔑的語氣,他笑了笑,“我怎麽可能會有那樣的客人。”

那麽是關系特殊的朋友?不知“關系特殊”究竟有什麽含義,然而方吉仍下了如此的定義。反正嚴森的任何事情皆與自己無關,她毫不關心地轉身離去。屋門關上的一剎那,她不知他望著她背影時流露的痛苦與絕望。

終究他們已經結束了,即使彼此能合作出一部作品,然而情感與生活都將不會再有交集。錯失了……他們的曾經……

房門一打開,屋裏就散發出一股悶熱的氣息。察覺到應該留在公寓裏的另一人出門了,方吉徒感寂寥地打開冷氣。六十多平方米的公寓對於單身的她而言已算奢侈,可自從言喻深搬進來後,就變得格外寒酸狹小。小小的客廳幾乎被他的電子琴、曲譜、樂稿、衣服淹沒,簡單的家具上也堆滿了各式的相關資料。曾幾何時,屬於他的生活氣息已漸漸滲透至她周邊的每一處。

討厭渾身是汗的黏稠,她先洗了個澡。一身清爽,心情也跟著有所好轉。取出中午放在冰箱裏的冷面,開始為今晚的主餐涼拌面加醬料。

“我回來了。”低沈又不失悅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下意識地從窄小的廚房裏探出頭。穿著米黃色休閑長褲與細豎條紋短袖襯衫的大明星看上去一如平日般引人註目,只是原本過耳的長發已被修剪得齊耳短,雖少了份原先的斯文,但在夏日裏看來格外清爽精神。

“你去剪頭發了嗎?”

“嗯。剛才出去見了唱片公司的一個新人,他的第一張專輯由我擔任制作。”不管廚房是否還有空間能多容一個人,他硬是擠了進去,身體幾乎貼著正在拌花生醬的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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