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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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古朝最後醒來的貝斯手比個佩服的手勢,“這家夥真是夠任性的,昨天晚上一下飛機就拉著我們通宵錄音,結果害我們連爬回公寓睡覺的力氣都沒有。今天竟然想扔下我們一個人逃跑,簡直是欠揍。”

“要從哪裏開始揍起?可不可以打他的臉?省得每次面對他這張英俊不凡的臉我都會覺得自卑。”姚恒瑞一臉壞笑地靠近好友,一只手臂勒住對方的脖子,“說,你到底準備幹什麽去?才七點半就大呼小叫地把我們喊醒。”

“什麽?才七點半?”古古不可置信地大叫起來,“完了,要是我有黑眼圈一定會被費叔迪臭罵一頓,可惡,為什麽會有通告這種東西!”

“我今天有事。”言喻深掙脫好友的鉗制,整理好隨身衣物並確認手機電源充足後準備走出錄音棚,“制作室八點後會有人借用,所以你們回家補眠比較好。”

“你究竟要去做什麽事?”向來寡言少語的林一賀心裏突然湧上不好的預感,忍不住多嘴追問一句。

離去者嘴角挽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卻什麽也沒說。

“幹什麽故作神秘?你別以為我們找不到你就不知道,你已經有一年多沒住在自己的公寓,基本上每次回去都是取衣物與資料。”姚恒瑞表情詭異,“……叔迪已經下了追捕令,只要是誰能找到你這只狡兔的第二窟,他有重賞。”

言喻深一楞,神情古怪道:“替我告訴叔迪,誰要是打擾我,我就殺無赦。”

“混蛋!”林一賀咒罵一句。

太了解言喻深任性到極點的行事風格,所以三人只能選擇不加追問。然而人總有好奇心,他們心底多有不滿。言喻深向來不向隊友隱瞞任何事,為何從一年前開始,他的私生活成為了連最親近同伴都無法窺知的秘密?

“有沒有搞錯?他究竟為什麽事,總放我們鴿子?”姚恒瑞怪叫,並飛快地理好自己的東西逃也似的沖出去,“我要找個地方補眠,順便逃過叔迪的怒火,你們幫我和喻深隨便掰個借口請個假吧。”

“呃,一賀……”古古不知以什麽身法轉瞬間站到門邊,朝仍站在裏面一臉酷相的男子獻媚地笑了笑,“……我也臨時想起有急事要做,今天的通告恐怕我不能去了,替我告訴叔迪一聲,還有,我的手機已經沒電了。”

冷眼看同伴們一個個開溜,被留下來必須面對經紀人責罵與抱怨的林一賀挑挑眉,一邊取出手機迅速按鍵一邊悠然地步出公司大廈。翻出存在手機裏的短信息,他毫不猶豫地發給他們的經紀人,又果斷地關閉了手機的電源鍵。

行了!看來今天難得會有一天空閑時間,要幹什麽呢?還是回公寓睡覺更好吧?心裏盤算著的人根本懶得去思考收到短信息的另一人會氣得如何發狂。

“我們都有急事,明天聯絡。”每次都是同樣的蹩腳借口,連圓謊的心思都不願多花一點,因此在“雷鈞”樂隊的經紀人費叔迪看來,樂隊四位成員每個都是囂張散漫得令人郁悶的家夥。但如果要眾人票選四人中最令人頭疼的成員是誰的話,十有八九隊長言喻深絕對是頭號人物。

夏日剝離理智的陽光耀得人幾乎瘋狂,躲進跑車內的言喻深戴上屬於時下最流行款式的墨鏡。琢磨著時間,他踩下油門,車子如風般奔馳於高速公路。原本敲定一星期的宣傳行程硬是被他壓縮成三天。即使惹來經紀人的抱怨與公司的不滿,但他偏堅持在昨天晚上回來。一回來趕不及休息,他就拖著樂隊到制作室錄新寫完的歌曲。

估計還沒睡醒吧?想到應該正在家裏補眠的某人,他不由自主地發出無奈的嘆息。

為什麽自己無法容忍同她長時間分離呢?她不在身邊的強烈思念,如同長期浸透骨髓的寂寞,竟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像是腦海中如影相隨的無序音符,一時被零亂地遺忘,轉眼間卻又掠現於心裏,清晰無比。

車子未熄火,駕車的人就看到極少在白晝出門的戀人心不在焉地走出公寓老舊的大門。她身後跟著一個體態發福的中年婦女,兩人的表情都有些不悅,一起坐上等在門口的出租車。難道……曾經見過方吉全家福的他立刻產生了某個令其不悅的猜測,忍不住開車尾隨其後。

非常普通的咖啡廳,播放著耳熟能詳的古典音樂。由於不到中午時間,生意極為冷清。同母親一起走進門,方吉便看到那個靠窗邊坐著的男人。“咦?”方母先是一陣詫異,“奇怪,是不是還沒來?”

方吉也頗為驚異,因正望向她們的男子是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江一。仍舊是短袖T恤牛仔褲的隨性裝扮,唯獨沒有戴運動帽。

“真巧,沒想到會遇見你。”認出對方是誰,他立刻從座位上起身,笑道。

“的確沒想到。”因其與嚴森來往密切,方吉多少有點心結,敷衍地回應。而心裏則更為後悔答應母親來此相親,叫人痛恨的戲劇性演變。

“請問是方伯母嗎?我是代我哥哥江零等在這裏的。”

“啊,是。”料不到會碰見女兒的熟人,更沒想到女兒相親的對象竟讓其弟弟代為出場,方母臉色更為難看,“不知道江醫生為什麽沒來?”

“醫院臨時有急救手術,哥哥沒辦法脫身,情急之下只能讓我來道歉。”江一恰到好處的燦爛笑容很好地安撫了五十六歲的歐巴桑,“真是巧,沒想到同哥哥相親的對象是我們出版社一直想要合作的作者。”

“江醫生脫不開身也是沒辦法的事。既然你同我們家吉吉認識,那也不用我多說什麽,你們年輕人坐著慢慢聊,我還要回家煮飯燒菜。”雖然計劃被打亂,但方母見江一外表與談吐皆不俗,便多了個心眼。

“伯母……”

與摸不著頭腦的江一不同,方吉不用猜也知道急於將女兒嫁出去的母親打的是什麽主意。她幹脆等母親離去才看向第二次見面的著名編輯,也不入座。

“對不起,我母親就是這樣的人。”

“沒關系,我們坐著談吧。”他招手示意侍者點飲料。

“不用了,原本我是被我母親逼著來相親。麻煩你告訴你哥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請他不要理會我母親的一廂情願。”她生疏而有禮地解釋。

“為什麽不同你母親言明?”他皺皺眉,不明白地問。

“我以為你會明白。”她尷尬地笑了笑,“其實我根本不想談戀愛不想結婚。”

“原來如此。”恍然大悟,江一溫和地笑了,“我會和我哥哥好好解釋的。”

“謝謝。”這次的印象顯然要比上次深刻些,方吉覺得眼前外表如同大男孩似的男子遠沒有柳惡惡形容的那般可惡,“我要趕稿,所以不能久留。”

“真的一點時間也抽不出嗎?我們出版社給的稿酬向來是行業中最優厚的。”見她要離去,他試圖挽留。

“對不起,恐怕暫時我不能考慮。再見。”

被非常幹脆地拒絕了,江一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心裏詫異對方竟然想也不想地就回絕了自己,視線便不由穿過落地玻璃窗投至走出店外的女子身上。她並不是個美女,不高的身材因長期坐在電腦前而顯得有點胖,五官雖然端正,然而卻缺乏傳統美學特別強調的精致細膩。中長的黑發因天熱的關系盤成髻,與炎夏格格不入的黑色“V”字領T恤與七分褲,散發出一種禁欲般的冷漠疏離。他想起她藏在鏡片下的銳利目光,透著職業習慣的審量意味,叫人不敢迎視的冷酷。就算是笑容,也無法感覺應有的愉悅,反倒有著郁郁寡歡的落寞。

“是個奇怪的女人。”他默默做出對她的定義,可這定義不到三秒就被推翻。

一輛黑色的流線行跑車打破了在日照中烤變形的街景的沈悶,天生就喜歡汽車更勝於服裝的男人立即註意到了這輛價值不菲的名車。“夢幻”跑車緩緩停在才走出咖啡廳的女子身邊,從自動車窗探出一個戴著太陽眼鏡的腦袋。顯然方吉沒有準備,她仿若受驚似的連退幾步。有點距離,江一看不清兩者的表情,卻能感受到流溢在兩人之間有一種不同尋常的詭異氣氛。

“你怎麽會在這兒?”乍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言喻深,方吉有些心虛地問。

“上車再說。”寬邊的墨鏡很好地遮去他森冷的眼神,語氣聽來異常平靜。

她下意識地回首望了眼咖啡廳,見落地玻璃窗邊已沒有了江一的身影才連忙坐進車內。然這小小的猶疑沒逃過另一人的目光,言喻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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