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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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在記憶中，爸爸一直是對他最溫柔的人。
小時候家裏的條件並不是很好，爸爸是個個性普通的人，而他從小就沒有媽媽。爸爸和他說，媽媽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但是他們家還有奶奶在。
“那，為什麽奶奶不來看我呢？”
嬌小的男孩比女孩還要可愛，有著一雙美麗的紅色眼睛。他抱著一個兔子玩偶，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我會一直很乖，這樣子的話，奶奶就會來看我了嗎？”
“……轉弧，對不起，奶奶恐怕不方便來看我們……”
爸爸蹲下身撫摸他的頭，他的體溫透過掌心傳來，是志村轉弧童年最溫暖的回憶。
“因為奶奶是一個英雄，她不來看你，是為了保護你……轉弧長大也要保護更多的人，好不好？”
……
最後，奶奶也並沒有來看他。
而英雄成了志村轉弧，或者說死柄木弔心中最為厭惡的一個詞匯。
尤其是歐魯邁特……
他作為象征，享受到了無數人的追捧，穩定了如今的社會。然而對於已經犯下了不能饒恕的罪過的死柄木弔而言，是“正義”的社會將他一步步逼上了絕路，是“英雄”的存在讓他一步步滑向了深淵。
……
一切，都很順利。
綠谷久子向往的英雄之夢由爆豪勝己親手打碎，而在他不斷的努力下，她的每一段向往英雄的回憶，都會變化為對社會的質疑，對正義的質疑，從而徹底破壞她對英雄的追求。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前幾次一樣，因為害怕她恢覆記憶而畏首畏尾了。
前頭的一切都很順利，而最後的節點，也已經快要到來了。
在這之前，前三次的記憶篡改中，他沒有一次阻止了久子和歐魯邁特對於one for all的傳承，以至於只能強行刪除那段記憶——這樣的方法是最容易反彈回憶的。
所以這一次，他要做到完美。
一個已經被染上黑色的綠谷久子，這樣的女孩，還會獲得你的認可麽？
歐魯邁特……
就算你還是會被她追求正義的心所感動……那我就，從根本破壞你們的一切就可以了。
***
爆豪勝己已經無法確定，現在的具體時間節點了。
他此時站在久子的家門口，夕陽西下，少女背著書包站在家門口，表情有些陰郁。
眼前的綠谷久子已經是初三時的模樣了，頭發沒被剪短，蒼白的面色也和自己記憶中的一樣，只不過沒有總是捧著那本英雄筆記，而是沈默地空著手回到了家。
“久子，歡迎回來！”
她的媽媽在廚房裏忙碌著，而久子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我回來了”就沖回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唉。”
她看著自己擺放滿了歐魯邁特的周邊和玩具的房間，以及滿滿一書櫃的英雄書籍，長嘆了一口氣，從書包中抽出了一張紙。
是志願單。
坐在她床上的爆豪看著久子對著那張只填了姓名的紙看了半天，隨後又頹然地笑了笑，將紙放在了桌上，又從自己的床底下拖出了一個巨大的紙箱。
“……”
在他的記憶中，應該不存在這樣的場面才是吧？……為什麽會突然展示這一段給他看？
還是說……因為回憶的微弱變動，命運的齒輪開始改變，這是她隨著記憶更改的……另一段回憶呢？
……
爆豪勝己的想法，綠谷久子自然無法知道。
她看著那個紙箱中堆得整整齊齊的英雄筆記，面上漸漸流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笑容。
“我還真是……做了相當多的無用功啊。”
她將箱子裏最上面的幾本本子拿開，將最底下的本子拿了出來——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但是那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地畫著歐魯邁特的本子保存的很完好，角落裏還寫著她的名字。
……翻開來的時候，出現在她眼前的，是爆豪勝己稚嫩的字跡，和她顯得笨拙的記錄。
那個時候她一直以為自己有一天會擁有個性的。可能是和媽媽一樣的吸引東西，也有可能是和爸爸一樣的噴火……
如果能像小勝一樣，那麽厲害就好了。
從小就這樣呢。小勝很熟練地就可以叫出她的名字，而她一開始怎麽也說不出“爆豪”，每次都被他說是個笨蛋。
那個時候他還會在她的筆記本上留下些記錄，到了後來……後來之後，他和她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
明明，認識的這麽早，又這麽久。
明明，他和她的夢想，應該是一樣的。
再後來的本子上，多了很多無關個性的內容。四歲之後，她知曉了自己這輩子都無法獲得個性的事——雖然沮喪，但是她從沒有放棄過對於覺醒自己個性的努力，也沒有放棄過對於英雄夢想的追求。
職業英雄……就算是都擁有個性，但是個性也不是萬能的啊！萬一擁有火的個性遇上對手是水，難道就束手無策了嗎？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也一定會有不足之處。她相信自己可以像歐魯邁特一樣，做到將所有人拯救出來……可以成為一個微笑著守護所有人的英雄的……
翻著翻著，她那不爭氣的眼淚，再度脫眶而出，不停地滴落在了本子上，將上頭的字跡模糊在了一起。
“真是的……像個笨蛋一樣……”
“……”
爆豪勝己沈默地看著女孩跪坐在地面上，抱緊了懷中的本子，小聲地哽咽著——她努力昂起頭，好像只要這樣，就能夠讓自己的眼淚憋回去一樣。
而他，明明知道碰不到她，還是沒忍住擡起了手。
“別哭了啊。”
明明知道聽不見的。
“你這混賬書呆子。”
明明知道自己手上的戰鬥裝置不會碰到她的，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擡起了手腕，戴著手套的手在虛空中不停地撫摸她的面頰。
這雙可以為自己帶來任何勝利的雙手，卻沒有辦法……讓你露出微笑啊。
“……老子知道你一定會成為英雄的。”
“……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可以成為英雄呢？”
“別放棄啊。”
“別再癡心妄想了……”
她有的時候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懦弱的自己。
但是卻又不知道怎樣能夠改變這樣的現狀，不知道怎樣才能夠……繼續前進了。
虛空中似乎有什麽在不停地對她說著什麽，但是淚眼朦朧間所見到的房間裏卻什麽都沒有。
……是幻覺嗎？
耳畔似乎傳來了一聲很熟悉的嘆息，但又比自己記憶中的成熟了不少。帶著一絲沙啞，在自己的耳邊緩緩地說著。
“你這家夥……可是我的……啊。”
我的什麽？對手？敵人？青梅竹馬？女朋友？還是更多的？
爆豪勝己的喉頭仿佛梗塞住了，他垂下頭看著還在抽泣的久子，在虛空中給了她一個擁抱。
至少……
至少想要，就這樣感受一下她。
即使是碰不到，他也能夠想象得到，此時綠谷久子顫抖著的身子，因為常年缺乏鍛煉而瘦弱的四肢，以及那雙平日裏寫滿了怯懦膽小，但在關鍵時刻卻又總是充斥著執拗，讓人心煩的，翠色眼眸。
他也知道，她未來會變得更加堅強，會強到連自己都只能追逐她的背影，會站到所有人只能夠仰視的地方。
所以……
不要放棄啊，你個白癡。
我已經知道了，你能夠做得到的。
不要放棄啊。
與此同時，在這相鄰不遠的爆豪宅之中，爆豪勝己將志願單上直接填上了雄英高中的名稱。
他看著自己的志願單很久之後，突然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擡高了頭，看著天花板，憤憤地喃喃：“搞什麽鬼啊。”
……該死的混賬書呆子。
樓下的老媽在叫他過去吃飯，他爆吼了一聲知道了之後，卻遲遲沒有下去——而是緩緩打開了自己的抽屜。
……在他的抽屜的最底層，壓著一張照片。
“……明明只是個混賬書呆——白癡廢久一個……”
為什麽卻總是讓他忍不住去想到她？
為什麽卻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以各種各樣的方式？
他看向照片中初一時在入學式上笑的靦腆羞澀的綠谷久子，眼底裏的情緒翻湧得更為劇烈，唇瓣也被咬得失去了顏色。
“該死的廢久……”
他一聲一聲地罵著，罵到最後，語氣中的也不知是憤怒更多，還是挫敗更多。
……就這樣也很好吧。
廢久這家夥……又沒有個性，又那樣膽小怯懦……為什麽不能選擇一條更適合自己的路？為什麽不願意接受自己註定好的人生？
“明明你這家夥……只要，去過那些普通人的日子，不就好了嗎？”
……所以現在應該是最合他心意的結局，不是嗎？
……為什麽卻又覺得會如此的不甘心，如此地想要她繼續像以前一樣，跌跌撞撞地跟在自己的身後，眼裏心底，都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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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記憶中，爸爸一直是對他最溫柔的人。
小時候家裏的條件並不是很好，爸爸是個個性普通的人，而他從小就沒有媽媽。爸爸和他說，媽媽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但是他們家還有奶奶在。
“那，為什麽奶奶不來看我呢？”
嬌小的男孩比女孩還要可愛，有著一雙美麗的紅色眼睛。他抱著一個兔子玩偶，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我會一直很乖，這樣子的話，奶奶就會來看我了嗎？”
“……轉弧，對不起，奶奶恐怕不方便來看我們……”
爸爸蹲下身撫摸他的頭，他的體溫透過掌心傳來，是志村轉弧童年最溫暖的回憶。
“因為奶奶是一個英雄，她不來看你，是為了保護你……轉弧長大也要保護更多的人，好不好？”
……
最後，奶奶也並沒有來看他。
而英雄成了志村轉弧，或者說死柄木弔心中最為厭惡的一個詞匯。
尤其是歐魯邁特……
他作為象征，享受到了無數人的追捧，穩定了如今的社會。然而對於已經犯下了不能饒恕的罪過的死柄木弔而言，是“正義”的社會將他一步步逼上了絕路，是“英雄”的存在讓他一步步滑向了深淵。
……
一切，都很順利。
綠谷久子向往的英雄之夢由爆豪勝己親手打碎，而在他不斷的努力下，她的每一段向往英雄的回憶，都會變化為對社會的質疑，對正義的質疑，從而徹底破壞她對英雄的追求。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前幾次一樣，因為害怕她恢覆記憶而畏首畏尾了。
前頭的一切都很順利，而最後的節點，也已經快要到來了。
在這之前，前三次的記憶篡改中，他沒有一次阻止了久子和歐魯邁特對於one for all的傳承，以至於只能強行刪除那段記憶——這樣的方法是最容易反彈回憶的。
所以這一次，他要做到完美。
一個已經被染上黑色的綠谷久子，這樣的女孩，還會獲得你的認可麽？
歐魯邁特……
就算你還是會被她追求正義的心所感動……那我就，從根本破壞你們的一切就可以了。
***
爆豪勝己已經無法確定，現在的具體時間節點了。
他此時站在久子的家門口，夕陽西下，少女背著書包站在家門口，表情有些陰郁。
眼前的綠谷久子已經是初三時的模樣了，頭發沒被剪短，蒼白的面色也和自己記憶中的一樣，只不過沒有總是捧著那本英雄筆記，而是沈默地空著手回到了家。
“久子，歡迎回來！”
她的媽媽在廚房裏忙碌著，而久子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我回來了”就沖回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唉。”
她看著自己擺放滿了歐魯邁特的周邊和玩具的房間，以及滿滿一書櫃的英雄書籍，長嘆了一口氣，從書包中抽出了一張紙。
是志願單。
坐在她床上的爆豪看著久子對著那張只填了姓名的紙看了半天，隨後又頹然地笑了笑，將紙放在了桌上，又從自己的床底下拖出了一個巨大的紙箱。
“……”
在他的記憶中，應該不存在這樣的場面才是吧？……為什麽會突然展示這一段給他看？
還是說……因為回憶的微弱變動，命運的齒輪開始改變，這是她隨著記憶更改的……另一段回憶呢？
……
爆豪勝己的想法，綠谷久子自然無法知道。
她看著那個紙箱中堆得整整齊齊的英雄筆記，面上漸漸流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笑容。
“我還真是……做了相當多的無用功啊。”
她將箱子裏最上面的幾本本子拿開，將最底下的本子拿了出來——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但是那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地畫著歐魯邁特的本子保存的很完好，角落裏還寫著她的名字。
……翻開來的時候，出現在她眼前的，是爆豪勝己稚嫩的字跡，和她顯得笨拙的記錄。
那個時候她一直以為自己有一天會擁有個性的。可能是和媽媽一樣的吸引東西，也有可能是和爸爸一樣的噴火……
如果能像小勝一樣，那麽厲害就好了。
從小就這樣呢。小勝很熟練地就可以叫出她的名字，而她一開始怎麽也說不出“爆豪”，每次都被他說是個笨蛋。
那個時候他還會在她的筆記本上留下些記錄，到了後來……後來之後，他和她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
明明，認識的這麽早，又這麽久。
明明，他和她的夢想，應該是一樣的。
再後來的本子上，多了很多無關個性的內容。四歲之後，她知曉了自己這輩子都無法獲得個性的事——雖然沮喪，但是她從沒有放棄過對於覺醒自己個性的努力，也沒有放棄過對於英雄夢想的追求。
職業英雄……就算是都擁有個性，但是個性也不是萬能的啊！萬一擁有火的個性遇上對手是水，難道就束手無策了嗎？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也一定會有不足之處。她相信自己可以像歐魯邁特一樣，做到將所有人拯救出來……可以成為一個微笑著守護所有人的英雄的……
翻著翻著，她那不爭氣的眼淚，再度脫眶而出，不停地滴落在了本子上，將上頭的字跡模糊在了一起。
“真是的……像個笨蛋一樣……”
“……”
爆豪勝己沈默地看著女孩跪坐在地面上，抱緊了懷中的本子，小聲地哽咽著——她努力昂起頭，好像只要這樣，就能夠讓自己的眼淚憋回去一樣。
而他，明明知道碰不到她，還是沒忍住擡起了手。
“別哭了啊。”
明明知道聽不見的。
“你這混賬書呆子。”
明明知道自己手上的戰鬥裝置不會碰到她的，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擡起了手腕，戴著手套的手在虛空中不停地撫摸她的面頰。
這雙可以為自己帶來任何勝利的雙手，卻沒有辦法……讓你露出微笑啊。
“……老子知道你一定會成為英雄的。”
“……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可以成為英雄呢？”
“別放棄啊。”
“別再癡心妄想了……”
她有的時候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懦弱的自己。
但是卻又不知道怎樣能夠改變這樣的現狀，不知道怎樣才能夠……繼續前進了。
虛空中似乎有什麽在不停地對她說著什麽，但是淚眼朦朧間所見到的房間裏卻什麽都沒有。
……是幻覺嗎？
耳畔似乎傳來了一聲很熟悉的嘆息，但又比自己記憶中的成熟了不少。帶著一絲沙啞，在自己的耳邊緩緩地說著。
“你這家夥……可是我的……啊。”
我的什麽？對手？敵人？青梅竹馬？女朋友？還是更多的？
爆豪勝己的喉頭仿佛梗塞住了，他垂下頭看著還在抽泣的久子，在虛空中給了她一個擁抱。
至少……
至少想要，就這樣感受一下她。
即使是碰不到，他也能夠想象得到，此時綠谷久子顫抖著的身子，因為常年缺乏鍛煉而瘦弱的四肢，以及那雙平日裏寫滿了怯懦膽小，但在關鍵時刻卻又總是充斥著執拗，讓人心煩的，翠色眼眸。
他也知道，她未來會變得更加堅強，會強到連自己都只能追逐她的背影，會站到所有人只能夠仰視的地方。
所以……
不要放棄啊，你個白癡。
我已經知道了，你能夠做得到的。
不要放棄啊。
與此同時，在這相鄰不遠的爆豪宅之中，爆豪勝己將志願單上直接填上了雄英高中的名稱。
他看著自己的志願單很久之後，突然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擡高了頭，看著天花板，憤憤地喃喃：“搞什麽鬼啊。”
……該死的混賬書呆子。
樓下的老媽在叫他過去吃飯，他爆吼了一聲知道了之後，卻遲遲沒有下去——而是緩緩打開了自己的抽屜。
……在他的抽屜的最底層，壓著一張照片。
“……明明只是個混賬書呆——白癡廢久一個……”
為什麽卻總是讓他忍不住去想到她？
為什麽卻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以各種各樣的方式？
他看向照片中初一時在入學式上笑的靦腆羞澀的綠谷久子，眼底裏的情緒翻湧得更為劇烈，唇瓣也被咬得失去了顏色。
“該死的廢久……”
他一聲一聲地罵著，罵到最後，語氣中的也不知是憤怒更多，還是挫敗更多。
……就這樣也很好吧。
廢久這家夥……又沒有個性，又那樣膽小怯懦……為什麽不能選擇一條更適合自己的路？為什麽不願意接受自己註定好的人生？
“明明你這家夥……只要，去過那些普通人的日子，不就好了嗎？”
……所以現在應該是最合他心意的結局，不是嗎？
……為什麽卻又覺得會如此的不甘心，如此地想要她繼續像以前一樣，跌跌撞撞地跟在自己的身後，眼裏心底，都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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