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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王權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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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國國都昭地, 車馬鳴鸞,禮炮齊鳴, 整整齊齊的重甲護衛威懾著四方,護送著當中的華蓋皇攆!

孔邱坐在皇攆之上, 透過皇冠細密的珠簾,所到之處都是匍匐跪在地上的百姓,他們臣服在她的腳下高呼著萬歲萬萬歲!

孔邱一時心裏有萬千豪情,恨不得再打上個十年二十年,待統一九州,俯瞰大地……

突然角落裏一陣騷動引起了她註意,一群穿的破破爛爛的乞丐不知為什麽發生了爭執正遭到士兵的驅趕。

孔邱一擡手, 皇攆停下來,一時整個街靜下來,針落有聲, 眾人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她示意一個近侍過去詢問什麽事,不一會兒那近侍回來回稟說, 那幾個乞丐是從外地流浪來的百姓, 因戰亂流離失所, 聽說朝聖大典有免費流水宴,才奔著這裏來,不懂規矩沖撞了。

因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孔邱一時楞住了, 半晌不語,那近侍試探道:“陛下?”

孔邱往前傾了傾身道:“這樣的百姓多嗎?”

“陛下?”那近侍一時不敢接話,心想這守城的護衛怎麽這麽不長眼放了這麽多流民進來:“多, 都是奔著朝聖大典來的。”

孔邱往後輕輕一仰,心底剛升起的熱血豪氣瞬間如紮破的氣球一樣,吱的一聲,漏了個徹底,癟了!

昭地繁華,出了城卻都是衣不蔽體的流民,如何再打,難道讓百姓拿著棍子糞叉,拼命嗎,何況還是打的是自己的孫子,實在是自欺欺人,她招了招手讓近侍讓前吩咐幾句。

那近侍越發的恭敬,大著嗓門朝城中的百姓喊道:“陛下萬歲,在東街再設一街流水席招待前來的流民百姓,陛下說所有前來的流民百姓無論之前是哪裏的人,站在女國的地界就是我女國的百姓,從今天起可以到戶部辦理戶籍在女國安家落戶,我女國與西臨國已經締結了萬世和平合約,從今往後,四海升平,百姓可以安居樂業,好好過日子了!”

眾人歡呼,高呼女王萬歲,呼聲震天,禮炮又鳴起,車馬鳴鸞,皇攆又動了起來!

新建的通天臺幾乎要聳入雲端,孔邱走在前面心中萬馬江山還在奔騰,步履輕盈走的飛快,國相紜扶桑和護國將軍楚泠風一左一右跟在她後面,登得越高心底越是開闊,恨不得拿了老酒來個君臣共飲:“我們君臣在此共賞山河已有十多個年頭了吧?”

半晌沒有回應,轉頭一看,紜扶桑和楚泠風已經落下了十多個臺階,常年戰亂,在輾轉流離中顛沛流離,少年國相紜扶桑已經變成了個爬樓梯都力不從心的老叟,就連所向披靡堪稱不敗神話的鬼將軍也因常年打仗落下了舊疾變得力不從心,孔邱楞在當場,濕了眼眶,她也不是一個少年了啊,裝作若無其事的搖搖頭調侃道:“你們兩個老家夥不行了啊!”

“陛下”紜扶桑喘著粗氣扶著石凳笑道:“臣比不上陛下神勇,但若是陛下需要臣,臣還能活二百年。”

“老家夥,你這是想要當千年的王八啊!歲月不饒人,孤雖然面貌依舊,心裏卻和你們一樣啊!”孔邱指著他哈哈大笑。

楚泠風不甘示弱雖然有舊疾在身但依舊走起路來身體挺拔:“陛下,臣的刀依舊鋒利無比,縱然臣現在身體老了,但臣還能殺他個十年不成問題。”

紜扶桑坐在下方的石凳上往後一仰用半個胳膊撐著身子,人越老越是灑脫不羈“是啊,陛下我們依舊年少當時啊!”

“哈哈,是啊我們依舊年少”孔邱被他感染,望著遠方心底豁然開朗:“三十多年了,但當年初見仿佛就在昨日,沒有越來越淡反而越來越清晰。”

“是啊,記得當時陛下就站在樓梯口,帶著面具,您先碰見了泠風接著遇見了臣”記得年少初見,雖風雨兼程三十年,卻還能坐在一起指點江山,緣分妙不可言。

孔邱調侃他道:“那是我第一次到國都,剛和素挽分手,就被琴聲所吸引,你這老家夥當時陰岑岑的看著我,我還在想,壞了,剛來到女國就得罪了地頭蛇了”

“陛下,臣當時年少,看誰都不順眼”紜扶桑感慨,他人越老越是看的開,人也越是健談:“更不知道陛下是臣的伯樂,若不是阿姐,或許我還只是那個紜扶桑,如果阿姐還活著看到今天的我也是很高興的吧。”

“是啊”孔邱感慨不已,如果紜大姬能有一個好的身體,她也許會當一個將軍,鐵馬冰河,踏遍萬裏江山,她也許會是個游俠劍客,行俠仗義,自由自在,逍遙在天地之間,也許她是一個治世能臣,流芳百世吧:“大姬,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

今日,三人在通天臺上談笑風生指點江山,沒想到又過來三天,發生了一件大事,一時震得孔邱半天坐在位子上起不來,紜扶桑去了。

孔邱坐在大殿上怔怔的,直到楚泠風來了,陪她坐在大殿上靜靜坐了半日。

“卿之說如果上天還能自讓他活二十年,他一定跟著陛下馳騁萬裏,他還說他到了陰曹地府還願意和風素挽一樣侍奉陛下。”

“他這樣說”孔邱木楞楞轉頭望向楚泠風,不知什麽時候她的鬼將軍也白了頭發,腰挺得再直也已經佝僂了:“這個老家夥!”

“臣也是,就算在地府臣也願意當陛下的鬼頭軍,為陛下橫掃千軍萬馬。”楚泠風背著佩刀腰背堅、挺,走起路來依舊鏗鏘有力:“陛下,保重!”

孔邱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底大慟,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叫住他,直到守門將士來報,西部女國的鬼將軍歿了,站在她的殿門口,腰倚著刀背,神態安詳,好一個常勝將軍,死後屹立不倒!

一時之間,西部女國兩位重量級的人物接連去世,全國上下震驚,更令人震驚的是,狗頭軍師諸葛扶桑和常勝鬼將軍楚泠風皆被葬入皇陵,就在女王為自己的建造的皇陵兩側,成守護狀態。

民間議論紛紛,有人說,女王雄才大略就算在陰藏地府也不忘開疆擴土,又有人說這兩位名臣都是西部女王的入幕之賓,所以死了自然要葬入皇陵,當然又有人說了,呸!你個思想齷齪的,兩位是一刀一戰打出來的當時名臣,高風亮節,註定是要流芳百世的,哪能讓爾等胡亂揣測!

“這都過了快兩個月了,你師傅到底還來不來啊?”俢香道長望著遠去的城門納悶道:“你不在昭地等等了嗎?”

“不等了,師傅肯定有什麽事情耽擱了”楚狂往背上續了續包袱:“上次我師父說過,最後一站就往雁門關去。”

“你上次不是說萬人之願不是集的差不多了嗎?”俢香道長道。

“是啊,師傅說可以開啟輪回大陣了,祭壇也已經設好了,只是”楚狂也納悶:“師傅說時機不到。”

“時機不到?”俢香道長冷笑一聲:“怕是舍不得王權霸業吧?”

“什麽王權霸業?”楚狂道:“我師傅絕對不會在乎這些身外之物的,師傅說時機不到肯定有她的道理的。”

“不是,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俢香無奈:“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那麽灑脫的!”

“我師傅說...”

“這麽多年你果然還是沒有長進,總是你師父說,你師父說”俢香道長恨鐵不成鋼:“你想啊,你師傅到這裏幾十年,肯定攢了不少家業、權勢,還有美人,他怎麽舍得兩袖清風就走了呢!就說前幾日國相大人還有大將軍的葬禮,是不是陪葬了很多價值不菲的好東西,光那些陪葬品就夠普通人好幾十輩子花的,就連死人都這樣,更別說你師傅了,你師傅肯定不會這麽甘心的。”

“香香道長,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不是,你記仇啊”俢香道長猛磕了一口煙:“這次不一樣!”

楚狂心虛的幫著他拍拍背,商量道:“我們先去雁門關吧,我師傅說讓我到了雁門關就去一個叫莫憑欄的地方等著。”

“莫憑欄?是幹什麽的?我怎麽聽著這麽熟悉呢?”

“小僧也不知道。”

“死和尚!滿臉都是菊花,還自稱小僧!”

此時,孔邱獨自站在通天臺上,想到了什麽滿心歡喜的回頭,一轉身空空蕩蕩,只有東風咧咧吹響了她的錦袍寬帶。

如斯富貴、王權霸業在這一刻變得索然無味,大勢已去!這一次真的該回去了!

孔邱背著包袱,腰間掛著青玉相思,手裏拿著掛著紅色相思結的玉笛,望著臺階上人到中年越發沈穩的昭衡太女,欣慰道:“你比母皇強,能耐得住性子,如今是時候休養生息了,守住江山做個明君!昭衡。”

“母皇,一定要走麽?”昭衡太女眼淚汪汪,眼神的裏孺慕和依戀終究掩飾不住,小時候一樣眷戀的拉住她的衣袖,暗含期盼。

孔邱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愧疚道:“對不起,阿衡,沒能讓你在你親身父母身邊長大,很孤單吧,不要怨恨他們,是母皇執意要把你抱來的。”

昭衡太女搖搖頭:“孩兒不孤單,小時候母皇陪著衡兒長大,如今衡兒有夫有子,以後也不會孤單的。”

“衡兒生來寬厚”孔邱知她勸解自己,千言萬語到嘴邊只一句:“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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