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陰陽師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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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兒帶著兩人匆匆進了城, 來到一處破敗的兩層小樓,隱約還能看清樓腳上掛的招牌, 像是一個荒廢的客棧,客棧的門前果然有十幾個或坐或臥的百姓, 皆是衣衫僂爛,骨瘦如柴,見了兩人仿佛看到了最後一顆稻草,千恩萬謝口口聲聲叫著“活菩薩”。

他們的癥狀實在古怪至極,脈搏幾乎沒有,嘴裏呼出的氣息有一種腐敗的氣味,若不是空氣中有鮮花的香氣掩蓋必然是惡臭至極, 楚狂心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砰砰的跳,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又詢問了一些癥狀和病了多久這些問題,直到問的這些人不耐煩, 眼神懷疑的看著他。

他暗暗抓住旁邊修香的手愧疚道:“對不起各位, 各位的病已經侵入五臟六腑, 小僧實在無能為力,小紅兒對不起”話音剛落,這些人的眼神漸漸變了, 像是地獄的深淵一眼凝望過去將是萬劫不覆,又仿佛地獄來的怨鬼陰涔涔的,休香道長也看出不對勁來, 兩人暗收了腳步準備立刻逃命。

“無能為力?”這些百姓慢慢站起來,神情兇狠,臉上的皮膚開始腐敗,眨眼間只剩一副副生滿蛆的骷髏頭“你既然救不了我們就跟我們一起下地獄吧!!”一起圍撲上來,鬼哭狼嚎!

楚狂和休香道長撒腿就跑,兩人慌不擇路,甩掉那些亡靈時兩人已經進了曼陀羅鬼冢,一盆盆的曼陀羅修剪得當,呈半圓形擺放,一眼望不到邊的花海,在淡藍色的火焰的映襯下紅的詭異妖艷,俢香道長驚嘆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是鬼葬!!!!”

楚狂:“什麽是鬼葬?”

“傳聞人死後怨氣太深的話難以入輪回,只能飄蕩在人世間直到魂飛魄散,除非有一天有人能幫他們化解怨氣才能得到解脫。”一盆盆的曼陀羅像是擺成了一個八卦陣,陣眼就在中間,但一眼還是望不到邊,可想而知已經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不能得到解脫:“先是屠殺城中的百姓,屠殺殆盡,怨氣猶在,再來,陰陽煞氣制成行屍,不生不死,不毀不滅,還是不成,唯有挫骨揚灰利用鬼葬助其化解怨氣。”

“若是還是不成?”

“還是不成?”俢香道長咽了口唾沫:“我也只是猜測...”

後有冤鬼,兩人不能往後退只能前進,進入陣眼一探究竟,穿梭在花海不想遇見了前幾日迷失在花海的官兵,行如木偶,搖搖晃晃,影影綽綽早已不是鮮活的人了。

兩人後悔不疊,若是能聽孔邱的話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俢香道長把楚狂護在身後:“對不起啊,呆和尚,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會進來。”

楚狂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但看俢香道長緊緊地護著他,心裏知道俢香道長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安慰道:“香香道長心有慈悲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道。”

“說你不是個真和尚你卻比真和尚還慈悲,說你是個真和尚偏偏卻很偏執”這個世界上有人寵溺著你,才會這麽有底氣的善良吧,俢香道長心底酸澀卻忍不住的羨慕:“你師傅對你當真那麽好嗎?”

楚狂祈禱著孔邱忙快點來救他們,沒想到大敵當前俢香道長還有閑心跟他聊天,隨口滔滔不絕道:“我師傅當然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師傅救下我的時候日夜不眨眼的看顧我,給我做新衣新鞋餵飯,有一年夏天我入了魔障,我師傅夜裏給我不停的打扇整整打了一夜,他雖然埋怨我卻不曾嫌棄我,夏天的衣衫冬季的裹著皮毛的厚襖,我信佛,他騙我是稻草的,我都知道,我心軟老惹事他雖然嫌棄的不得了但還是每次都給我善後,我有危險了,師傅總是緊張的不得了偏偏還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他總會立刻出現保護我,我師傅是天下最好的師傅。”

“真讓人嫉妒”俢香道長手裏沒有武器只能赤手空拳,無奈這些屍兄打也打不死,打倒在地又站起來,打倒在地又站起來,幾個回合沒討得了什麽便宜,兩人趁著幾個屍兄倒地往花海深處逃去,不知道兩人跑了多久,直到他們真的到達了陣眼。

沒有森森白骨,沒有鬼哭狼嚎,有的是曲徑通幽小橋流水般的悠閑寧靜,兩人不敢大意,順著小徑來到一家宅院,藍天白雲炊煙裊裊,家的模樣。

兩天人推開木門,順著小溪亭來到冒著炊煙的庭院旁,院內坐著一個身穿藍衣夾襖的公子正在不徐不緩的用剪刀修剪著一捧曼陀羅的花枝,每當修剪好一枝就插在身邊的花瓶裏,直到把花瓶插滿,才停了手,悠悠的四十五度仰天定格成一幅畫的模樣。

靜能入畫,動便成詩,說的就是他這般的男子吧!

“花公子,你怎麽在這裏?”楚狂打破沈寂,花淡墨這才看向他們兩點點頭道:“小師傅、俢香道長”像是總能遇見的路人,遇見了很多次,終於淡淡的點點頭打了聲招呼。

俢香道長道:“你是鬼?”花淡墨搖搖頭,俢香道長又道:“那你是人?”花淡墨一楞又淡淡的搖了搖頭。

“既不是人也不是鬼,那是什麽?”俢香道長不敢放松,外面是修羅地獄,陣眼卻溫情脈脈,天堂與地獄般詭異的反差,果然性格扭曲:“你是陰陽師?這鬼陣也是你布下的吧。”

花淡墨不承認也不否認只道:“這裏是我家,我妻子在這裏,我也在。”

楚狂道:“花公子,你知道這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花淡墨道,楚狂不解:“我們在陣外遇見了一個叫小紅兒的小姑娘,她告訴我們她的爹爹和娘親和許多鄉親們都病了,求我們救救他們,我們就進了陣,沒想到那些人包括小紅兒早就已經死了,我救不了他們,他們惱兇成怒就開始追我們,然後我們就逃到了這裏,難道花公子也是被這樣騙進來的嗎?”

花淡墨搖搖頭:“你們所經歷的就是曾經已經發生的。”

兩人一楞,俢香道長道:“聽說當年這裏曾經發生過瘟疫,全城的人和牲畜一夜之間全部病死了?”

花淡墨依舊望著天,問一句答一句“沒死,但也救不活了。”

楚狂:“為什麽沒人來救?難道真如小紅兒說的一樣外面的醫者怕死才不敢來施救的嗎?”花淡墨不語,休香道長又道:“我不信天下間就沒有一個敢來此救死扶傷的醫者。”

“來了”花淡墨終於轉過頭來定定的看向他們眼神悲哀絕望,休香道長心裏一動好像明白了什麽:“是,是誰?”

“我妻子”花淡墨又望著天聲音淡淡不可聞,氣氛變的沈寂,楚狂兩人相視一眼,想到他說的這裏曾經發生的就是他們所經歷的這句話,已經猜到了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情,若是在之前不知情的情況下還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但是身在其中卻連往下詢問的勇氣都沒有。

“她是個醫者,總是說人性本善,那天她說要來不妄城給得了瘟疫的百姓醫治,我說實在治不好就不要勉強,即刻回來,她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總要盡力,可是我忘了只有她才會認為人性本善的,人性本來就是惡的,不是只有人死了才會成惡鬼”花淡墨臉上浮上懊悔:“我應該早些來找她的,如果我能早點來,如果我要是能早點來多好。”

楚狂:“她也被傳染了瘟疫嗎?”

“若是因為救人感染而死,大不了我立刻陪她一死,沒什麽大不了” 花淡墨慢慢搖搖頭,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時刻:“都不是,瘟疫來的太兇猛無藥可救,他們把我妻當成了最後的一棵稻草,我妻救不了他們,最後的稻草垮了他們惱兇成怒,他們把她關在這個院子裏整整七天,無論我妻怎麽哀求,他們充耳不聞,沒有一個人理睬,沒有一個人大發善心放過她,我妻是被他們關在這裏活活餓死的,她當時是該有多絕望,她不顧一切想要拯救的人要拉上她一起進地獄!”

“所以你就屠了整個不妄城?”修香道長道。

“既然已經是地獄就不怕我這一把屠刀,只是我妻死後怨氣太深不得解脫,所有的辦法我都用盡了,最後一口怨氣總是難以下咽,這一次是我最後的機會”花淡墨站起來望著遠處,遠處傳來笛聲,漫天的綠色的熒光升起,像是無盡的繁星閃爍,他抱起插好的花瓶轉身走進後面的屋子裏,楚狂與修香道長隨後跟了上去。

一口的血紅色的棺材擺在屋當中,棺材大開著裏面躺著一個一個年輕女人,栩栩如生像是剛睡著了一樣,花淡墨把花瓶擺在棺材上,楚狂道:“花公子,你可曾見過你妻子的鬼魂?”

“我雖然是陰陽師,她卻不肯見我。”

“我見過”楚狂望著這口熟悉的棺材和這個夢裏曾經見過的女子:“這麽多年,花公子你一直守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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