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邱接過手絹, 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慢吞吞的說：“嗯, 太渴了，我...夫人見笑啦。”

李氏溫柔的安撫一笑, 像是回憶以前：“我女兒也跟你一樣，餓的急了，就狼吞虎咽，風卷殘雲，末了還非得要打個飽嗝才行。”

“您女兒...和我很像..我...”孔邱不知所措，抱著楚鳳歌緊緊蹭了蹭，惹得小人兒不滿的直哼哼。

“這孩子總是不聽話, 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十年前留了書信非說要當俠女去各方周游，待玩兒累了再回來, 你說這孩子怎麽心這麽大，留下三個孩子, 還有這些個癡情的男子在等她, 這個孩子從那個小到大都任性...”

周游？她什麽時候去周游了, 孔邱朝小呆挑挑眉詢問怎麽回事，楚狂偷偷跟她眨了眨眼。

哎，怕是娘真的不知道她已經死了吧, 想到當年自己負起出走神仙谷時，爹爹和娘不是也不知道嗎，怕是瓊哥哥又幫她瞞下了, 只是此次只有娘還被蒙在鼓裏吧。

孔邱把臉埋在楚鳳歌的脖子裏聽見她娘寵溺的絮絮叨叨“這個孩子一出走就是幾年，上次是五年，這次都十年了也該回來了，讓我整日裏為她牽腸掛肚，不知道我托人捎的衣衫和信收到了沒有。”

楚狂跑到李氏身邊安慰道:“外祖母，娘親前幾日又捎來書信了，過幾日我給您送來。”

“真的嗎？太好了，小狂和鳳歌莫怪你娘親，是外租母把她慣壞了。”

聽到如此護犢子的話語，孔邱眼眶酸痛，她到底幹了什麽，不配身為人子，她打斷道:“夫人，您做的什

麽？”

李氏拿起懷裏還未做好的藍色衣衫:“你說這個呀，喔，是給我女兒做的衣服，下次來信好給她捎過去。她總是喜歡穿一身紅彤彤的，但是我感覺太跳脫了，都是做母親的人了，該穩重些了。”

“真羨慕令愛……我……嗚嗚X﹏X”孔邱不能自已。

李氏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哭了，怕是自己哪句話唐突了:“孔先生你怎麽了，可是我說錯話了？”

孔邱:“您沒說錯話，我只是想我娘了，她和您一樣和藹可親。”

原來是觸景生情了，李氏放下心來，循序善誘道:“想娘了就回去看娘啊。”

“可是我做錯事情，沒有臉回去見她。”眼淚留在面具裏不舒服，孔邱下意識的抱著楚鳳歌蹭啊蹭。

聽見她傻言傻語，李氏母性大發愈發溫柔:“傻孩子，天下間有哪個母親不愛孩子，無論你做錯了什麽，她都會原諒你的，想她了就回去見她吧。”

“是我，是我……是我沒臉見她，我知道他們不會怪我。實際上，我是見了她的，近在咫尺，知道她很想我，只是我不敢與她相認。”

“傻瓜，想她就見她，不要她在為你擔心。”李氏見她眼淚汪汪的大眼睛，光想摸摸她的腦袋。

“嗚嗚～我也想穿上她為我親手做的衣衫，夫人，您真像我娘親。可惜再過九日我就要去塞外了，塞外風沙大，竟沒有衣衫庇體……”

的確可憐，哭的這般傷心，李氏:“那若你不嫌棄，我給你做兩件衣服你帶走，塞外不比中原，夜裏涼的很”

孔邱一把把鳳歌放下一邊，撲倒李氏身上，像一只狗兒似的用濕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緊握住李氏的雙手，緊張兮兮的大聲說道:“不嫌棄，一點都不嫌棄，夫人您真的好像我我娘，善良漂亮，溫柔可親。嗚嗚……幸福的想要流淚……”

眾人⊙﹏⊙……

還有這等操作？楚狂暗道見識到了，不愧是他師傅，撒嬌賣萌要時時刻刻創新，學到了。

楚鳳歌比較懵，自己真成了她的抹布了嗎，用完就扔，這麽大人還能這麽撒嬌，臉皮好厚！

李氏被她緊握著雙手，雖然母性爆發，但是“孔先生，只是兩件衣服而已，不必激動，不知先生年方幾何，是否娶妻生子？先生你是個男兒郎吧？”

孔邱O_o……

“夫人，我可男可女，可攻可受……嗚嗚……夫人，您對我可真好，我來京城這麽久，都沒有人問過我性別，幸福的想要流淚……”

楚鳳歌……小哥也不說清楚她是男是女，他們都默認她為人了，真是可男可女!

楚狂……他他他冤枉啊!

他師傅高興時會說“本公子……孔某……老子……”。

生氣會說“老子，老娘，本尊……”。

他一直覺得師傅就是師傅啊!還分男女？

李氏*^_^*……嘴真甜，好可愛惹人憐的孩子。

“夫人，您做好了可要捎信給我，我親自來取，穿著夫人為我做的衣服，幸福到爆，縱然塞外苦寒，我也不怕了。”孔邱搖著尾巴，額，如果有尾巴的話，幸福的說道。

李氏慈笑：“好好，保準對在你臨走之前做好，放心吧。”

“您也不要累著啊，若是累到了您，我可不依，兩件不成做一件也行，就算您只給我做雙襪子，我也歡喜。”孔邱晃著李氏的雙手，嬌聲道。

楚狂（楚鳳歌）:說給你做襪子了嗎？

果然李氏很吃她一套，寵溺道:“放心吧，保準你臨走之前，從頭到尾都是新衣服，從頭暖到腳底。”

“夫人，您真好，好像我親娘，娘，我叫您娘可以嗎？”孔邱最會順桿子往上爬，得寸進尺。

“好，好，想叫就叫吧，你比那些孩子都招人愛呢，那娘就叫你小孔，好不好？”

“娘，你對小孔真好，您就我親娘。”

圍觀的兩人⊙﹏⊙目瞪口呆，嘆為觀止！

日暮而回，論走一趟親戚誰的收獲最大，各位客觀請看。

別院門口，孔邱身上掛著大包小包依依不舍與李氏等人告別，胳膊都快揮斷了。

馬車裏，她得意的吹著口哨，一包包的把包袱打開，裏面都是好吃的好玩的，李氏毫不吝嗇的把包袱塞的滿滿的。

“師傅……您好厲害啊！外祖母可從來都沒給小呆那這麽多好東西。”楚狂一臉崇拜看著她，星星眼。

楚鳳歌已經不能驚呆來形容這一天，簡直刷新了她的三觀，一個人可以無賴到讓別人喜歡，厲害!但是能不能別再把她當做抹布使了。

無極嗤笑一聲，哼道:“潑皮無賴，癩皮狗！”

“嘁，你就嫉妒吧，偏偏還就有很多人喜歡我這個賴皮狗，沒招丫！哈哈哈……”孔邱得意忘形的掐腰狂笑，可謂是囂張至極。

“來來，別客氣，喜歡哪個就拿走，愛吃哪個就吃，哎，這個芙蓉餅特別好吃，都嘗嘗看，真好吃，我娘做的糕點就是好吃。”

萬年捧場王楚狂小雞啄米:“師傅，嗯嗯，真的很好吃哎。”

“那是，我娘最會做糕點，能桃花開的時候，娘做的桃花餅配我爹爹釀的桃花釀簡直就是絕配。”猶記得小時候娘在桃花開時采了新鮮的桃花瓣做成桃花餅，從地窖裏挖出來爹爹上一年釀的桃花釀，一家人坐在一起。

楚狂:“師傅，您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假如你們的娘回來了，你們喜歡她為你們做什麽？做新鮮可口的飯菜，還是親手裁的衣衫？”

楚狂:“不知道，我和鳳歌從沒見過我娘，我娘肯定比外祖母還溫柔賢惠。大哥，我們的娘是什麽樣的？”

無極摸摸他的頭，懷念道:“她做的一手好菜，最拿手的是紅燒肉，總說是獨家秘方；會熬一碗新鮮的蘑菇湯，說是天然無汙染；她手很巧，外祖母一手的針線活，她學了有十分，她總說自己每縫一針都是愛；她說就算全世界背叛我，她依舊愛我；她說，她不會騙我，卻總是說話不算數……她就是個騙子……”

這倒黴孩子！誰是騙子？孔邱淚T^T

這一路上，只有楚鳳歌沈默不語，好像有莫大的心事。孔邱擔心她，下了馬車一路偷偷跟著她，怕她想不開。

看到她落寞的獨自回房，從床頭拿出來一副畫，這一看就是半個時辰，直到趴在書桌上睡著。

孔邱把她抱上床，蓋上被，摸摸額頭，這個什麽時候都把情緒藏在肚子裏孩子，總是有著煙花過後的落寞。

把攤在桌子上的畫徐徐展開，英氣少女，紅衣烈烈，如初生的朝陽，充滿朝氣，是她的畫像，這是楚瓊為她做的畫像。

把畫收起來放在床頭，嘆息一聲，輕輕的吻一下那熟睡的天使，喃喃保證道:“我答應你，我一定讓你美夢成真的。”

還有幾天，就要走了，路透遙遠，不知道流雲休息的怎麽樣了？順著小路去了馬棚，看到流雲一身紅毛濕漉漉的，竟然剛刷完，它可是輕易不讓人近身，今日怎麽？

朝那看馬的小廝喊道: “勿那小哥，是你幫我刷的馬嗎？”

“先生，不是小的刷的。”

“那是誰？”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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