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斌， 你現在對於性這方面還很懵懂……”

楊斌出言打斷了祁焱的話， “爸爸， 我是真的不喜歡女生，我不喜歡和他們玩，我喜歡和男孩子一起玩， ”說到這兒，他臉有些紅， 說話也有些吞吞吐吐， “我……我上洗手間……我都……都很害羞， 不敢……不敢看。”他覺得這些話太難以啟齒，所以一直藏在心裏， 不敢告訴父母，就連關系最為親近的父親，他也不敢告訴，那一段時間， 他是壓抑著，感覺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為什麽會有這種的想法，自從上了初二後， 他去上洗手間， 在小便池尿尿時看見其他同學的唧唧，他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會臉紅。

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會出現在腦子裏。

那段時間， 他真的是快要瘋了，他是一個大男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然後他忍不住在網上去搜男人的lz，看見照片裏的男人，唧唧就會硬起來，他也試著看過女人的Lz，可是完全沒有感覺，就感覺一般。

而自從上次去明外參加比賽，認識了東東，二人因為比賽原因互留了扣扣，東東經常找他聊天，關心自己的成績，而且為人又風趣幽默，對很多事情都似乎很了解，總能說些有趣的事情逗自己開心，也會像爸爸一樣說一些他不知道的趣事，然後給他講道理。

祁焱揉了揉眉心，他在網上查了資料，本來楊斌只是出於對性懵懂的年紀，只要及時引導，就可以走上正途，可是卻被陳東這個挨千刀的龜孫兒給扳彎了，網上說這男人一旦彎了，就不會再變直了！

“小斌，爸爸知道你的性取向已經無法糾正……”

聽到這話時，楊玉玲捂住臉，抽抽搭搭的哭著，“這可怎麽辦啊，這個陳東……怎麽能夠這麽害人啊！”

楊斌不喜歡別人說自己愛人的壞話，雖然這個人是他的媽媽，他還是小聲的辯駁，“媽媽，這不怪東東，是我自己的錯。”

祁焱伸手拍了拍楊玉玲的肩，“小斌，這段時間爸爸也想通了，這不是你的錯，爸爸很愛你，但是你的性取向已經是如此，我做過努力也是徒勞，但我能怎麽辦呢？打你罵你都沒有用，而且爸爸也舍不得打你罵你，你從小爸爸都覺得對你生有愧疚，你聰明可愛，在我眼裏你不比國外的皇室子弟、和什麽首富的孩子差在哪裏？反而覺得是爸爸連累你，不然你可以享受更好的一切，所以我都在盡可能滿足你的物質條件。

所以爸爸思來想去，既已如此，爸爸接受你的性取向，只要你好。”

楊玉玲一聽，猛地擡頭看著祁焱，“大飛！”她沒想到丈夫竟然會接受兒子的性取向，這怎麽可以呢？

難道丈夫忘記了網上的那些人是怎麽辱罵同性戀的嗎？

楊斌一聽，喜上眉梢，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但是卻聽祁焱又斬釘截鐵的說：“雖然我接受了你的性取向，但是你和陳東在一起，爸爸是絕對不同意！”

楊斌一聽，不理解了，為什麽爸爸都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但是卻又偏偏如此反對自己和東東，他委屈的問道：“爸，為什麽？你都能夠接受我的性取向，為什麽不能接受我和東東在一起？”

祁焱一想到陳東，就是掏心窩子的恨啊，他咬牙切齒說：“我恨他！恨他為人師表，卻道德敗壞，引誘未成年人，將其拉入深淵。”

“爸爸，我都說了，這不關東東的事情？”

“楊斌，你怎麽會這麽傻到家？”祁焱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楊斌，“他陳東根本就不是一個好東西，你和他在一起你有多了解他？”提到陳東，他就是一肚子火。

“爸，我了解他。”

“那你知道他因為出櫃被家裏人知道，自殺過嗎？”

“知道。”

“那你知道他被搶救過來，跟家裏人坦白後，他就膽子野了，有過多少炮友嗎？”

楊斌沒想到爸爸竟然調查陳東這麽清楚，他撅嘴，“那都是他以前，我不在乎，只要以後他對我一心一意，對我好，我不在乎！”

“他之前是到處約炮，和你在一起之前段時間，他有6個炮友，私生活混亂！”

“那是他之前，他和我在一起就不會了！”

祁焱看著楊斌這天真無邪的模樣，這個傻逼兮兮樣子，這貨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嗎？他冷笑了兩聲，“他私生活這麽混亂，你知道和你在一起就不會了嗎？你知道GAY圈是有多亂，艾滋病率最高的就是男同性戀群體產生，這個圈子沒有什麽所謂永遠的戀人嗎？”

“爸爸，我相信東東。”

祁焱覺得頭有點大，他又說：“我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爸爸，求求你相信東東，他真的很愛我！”楊斌可憐兮兮的說道。

祁焱突然想起來了韓寒的一句話，喜歡是放肆，但愛是克制，他也不由地說出了口，“喜歡是放肆，但愛是克制；陳東對你可能只是欲望上的喜歡罷了，所以他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感。

從他和你在一起那一刻起，他全程都沒有為你的處境想過，你只是一個學生，如果這件事情一旦東窗事發讓人知道，你會是怎麽樣的處境，你不僅僅是要遭受別人的恥笑與非議。

更多的是對你產生不利的負面輿論，你只是一個十五歲未成年的孩子，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強？他作為成年人，擁有獨立的人格思想，肯定是能夠想到這些方面，知道輿論是能夠殺人於無形，若你承受不了輿論，怎麽辦？可是他完全沒有替你想。

他一個成年人的承受能力，他比你大十七歲，承受能力自然是比過你這十五歲的孩子。

所以他只是喜歡你，並不是你所說的愛你，如果他愛你，他應該引導你，讓你知道同性戀者在國內是如何遭受別人的恥笑與非議，讓你知道走上這條路是有多麽的艱辛，倘若一個愛你的人，他不願意你受苦，就像爸爸初來城裏，不敢接你媽媽來，我怕他跟擠在十來人住的工棚裏受苦受累，”說這番謊話時，祁焱臉不紅心不跳，還說的挺真切，仿佛是真的一般，“我只有等條件稍微好一點了，才敢接你和媽媽來城裏，所以這就是喜歡與愛的區別，真正愛你的人不願意你遲一點苦，可是陳東他並沒有，他喜歡你，所以讓你跟他走上這條艱辛的路，多一個人陪他遭受別人的恥笑與非議，這就是他對你的愛嗎？

你錯了，小斌，他若真的愛你，那也應該具有做人最基本的品德，特別是他還是老師，他應該克制內心的欲望，等你成年後思想性格都成熟，能夠掌握自己的未來，那時候你們若在一起，我也不會這麽反對，可是他連這麽兩三年都等不了，他的人品能好到哪兒去？”

楊斌聽了祁焱的這番話，眼眶通紅，眼淚似掉了線的珠子不停的往下落，“爸爸……東東或許沒有……”

“小斌，你不要再為他做辯解了，他就是這樣的人，不然他大學那年性取向的事情被家人知道，他為什麽要自殺了？你覺得他會不知道嗎？他是知道的，或許他覺得一個走這條路太孤獨寂寞，希望多拉人陪他，其實他根本就是一個很卑鄙自私的人。”

“爸……他不是……不是……”說這番話時，他的語氣是那麽無力，根本就不像之前反駁祁焱時那麽堅定，因為楊斌根本找到理由去反駁爸爸剛剛的那番話。

“不是嗎？那他今天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一切？你為什麽知道他要離開成都？你又為什麽借題發揮跟我和你媽媽吵架，無非是他向你挑撥離間告訴你爸爸讓他工作沒了，也還希望你和他一起離開成都。”

楊斌瞳孔增大，“搖了搖頭，爸爸……我沒有……答應東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為難東東，他……”想起剛才祁焱的那番話，他都不敢說東東沒有錯了，在爸爸的眼裏，東東全身上下哪裏都是錯。

“爸爸都很後悔將你保護太好，讓你都分辨不清事非，這陳東都跟你提出讓你陪他離開成都，你還說他愛你？他愛你，會讓你離開成都？會沒有考慮到你現在才十五歲是個學生，還在上學；陪他離開成都，你就要輟學，你就只是一個初中文憑。

讓你離開了成都，他能夠繼續給你家裏的生活嗎？讓你離開了成都，和他一起吃苦受累，讓你去打童工嗎？”

楊斌反覆思考著祁焱的話，他跟父母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結果並不是他和東東預想的那般，父母對自己破口大罵，不能接受自己，相反父親還自我檢討覺得虧欠了他，可是他並不覺得父親要對自己愧疚，相反的他覺得是自己虧欠了父母，對父母深感愧疚，讓他們為自己這麽操心，而且他還這麽傷他們的心。

反覆思考了祁焱的話，他又看了看祁焱和一旁哭得格外傷心的媽媽，他小聲說：“爸媽，我知道錯了！”

楊玉玲拉著楊斌的手，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默默地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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