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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書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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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

林翊熬夜看文看到淩晨四點,聽見喊她起床的聲音,眉毛緊皺,胡亂地伸手一拂:“別吵……我困死了……”

喊她起床的人不依不饒,又在她肩上推了幾下,語氣急促:“快醒醒啊……要來不及了!”

“喊我幹什麽……你催命啊……”林翊猜是合租室友催她起來做飯,頂著起床氣翻身起來,“我知道了,我去……”

林翊睜開眼睛,“做飯”兩個字驚得說不出來。

在她面前的壓根不是熟悉的那個炸廚房小能手。

推她的是個面生的小姑娘,看著十二三歲,穿了身銀白色的交領古裝,挽起的那部分頭發上一左一右紮了兩根發帶。

看見林翊醒了,小姑娘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說:“師姐……”

林翊沒理她,低頭一看自己,心涼了一半。

她身上穿的衣服和小姑娘的差不多,也是銀白色的交領大袖,袖口和衣擺上各壓了一道黑邊。她再擡手一摸,肩後摸到的不是昨天剛剪的發梢,一把柔順的長發能一直捋到腰。

她再左右一看,兩山排闥,綠樹成蔭。

小姑娘心裏覺得今天的師姐又犯病了,嘴上不敢說,又怯怯地叫了一聲:“師姐……”

林翊擡頭:“你是誰?”

……師姐果然是犯病了!

小姑娘淚汪汪地看著林翊:“師姐,是不是先前邪魔入體的病根又犯了?我是阿采啊!”

阿采,林翊倒確實知道個阿采,只不過是在她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書裏。

林翊拍拍臉,朝阿采擠出個笑來:“你剛剛叫我什麽?”

阿采看著林翊扭曲的笑,嚇得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師姐,你是師姐啊!”

“臥槽,你別哭啊!”林翊生平最怕女孩掉眼淚,尤其阿采還是個長相乖巧可人的女孩,她趕緊胡亂地用袖子給阿采抹了把臉,“多大點事……不哭不哭。”

阿采用林翊的袖子擦幹眼淚,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師姐……”

“你說我是你師姐,”林翊做出了最不好的那個推測,“那我,是不是叫林憶啊?”

阿采擡頭看了看表情扭曲的林翊,點點頭:“是啊,問玄門的大師姐。師姐,你是不是又犯了失憶癥?”

林翊呼出一口氣,沈痛地一點頭,揮揮手:“別說話,讓我靜靜。”

阿采點頭,乖巧地縮了回去。

林翊覺得,按目前的形式看,如果她不是做夢,也不是突發了什麽精神疾病,那她就是穿書了。

是昨晚熬夜看的那本書,且非常不幸地穿到了……心狠手辣喪心病狂喪盡天良令人發指的反派身上。

蒼天可鑒,林翊先前看書的時候看見這個和自己名字同音的女配就覺得微妙,按捺不住好奇心看下去,越看越覺得這女配應該被扭送去女德班。

按理說林憶是《天命所歸》裏問玄門的大師姐,人美頭發多,修仙天賦也不差,還在掌門的主持下嫁給了原文描述“清風朗月,玉樹瓊枝”的仙君慎淵,一套操作仿佛錯拿了女主劇本,實在沒必要和人過不去。

然而這女人好像把生命的意義都放在了女主慕時身上,自從慎淵救回慕時並將她收為弟子,林憶為了害死女主,堪稱無惡不作,甚至不惜給慎淵戴綠帽子。

簡而言之,什麽事情會讓慕時以及讀者不舒服,這女人就做什麽事情。

蹦跶了大半本書以後,林憶的結局倒是蠻大快人心喜聞樂見的。

又一次陷害慕時不成,林憶以前做的事全被爆了出來,慎淵終於忍無可忍,親手把林憶打得神魂俱滅。

看到這個結局,林翊在心裏暗爽,恨不得以身代之,學楊氏發電廠電一電林憶。

害女主就算了,給慎淵這樣的端方君子戴綠帽子簡直不能忍!

男配不配有人權嗎!

包辦婚姻還不為難人,愛慕女主卻固守師徒界線,這樣的老實人憑什麽被欺負!

然而看書打爆反派是一回事,自己變成這個將要被打爆的反派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翊揉了揉臉:“親娘誒,這個恐怕影響仕途啊……”

阿采聽不懂師姐在說什麽,擦擦眼淚,關心地湊上前:“師姐,你是不是犯失憶癥了?”

林翊看著阿采紅通通的兩只眼睛,忽然生起一種微妙的羞愧。

阿采也是個可憐人,在書裏沒多少戲份,被林憶當做陷害慕時的工具,天真可愛的小姑娘,沒活到十五歲就死在了法陣裏。

“可能吧……事情我都記不清了。”林翊含含糊糊,忽然想起什麽,“對了,現在是什麽時候?”

阿采掐了掐手指:“還有一刻鐘就午時了,劍閣要開了……師姐,你說小睡一會兒,可是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這個先別管。”林翊追問,“我是說幾月幾日?”

阿采莫名其妙:“九月初一啊。”

林翊眼睛一亮。

《天命所歸》開篇的時間是九月初九,當天林憶和慎淵完成了包辦婚姻,同時獸潮來襲,慎淵在萬獸中救下了慕時。

現在才九月初一,也就是說,只要林翊抓緊時間,她還是有足夠的時間離開問玄門。

問玄門的日子不是那麽好過的,調息練氣,殺妖除魔,按林翊的本事早晚露餡,抱高冷女主慕時大腿的路也顯然不行。而且仙俠修真嘛,後期的劇情簡直是脫韁野馬,各路妖魔滿天飛,林翊覺得就算自己腳下全是斑馬線,也變不成一個行人。

修仙是不可能修仙的,修仙文看著爽爽就算了,要自己過日子,還是得把修仙文掰成種田文。

林翊有了主意,扭頭看阿采,笑瞇瞇地問她:“阿采啊,師姐想問你,這兩天能下山嗎?”

“山門是不關的。”阿采吸吸鼻子,“可是師姐,劍閣真要開了……錯過的話就得等明年了。”

“我知道。”林翊點頭,“你自己先去吧。”

“師姐不去嗎?”

林翊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悲傷的樣子:“你看,我犯了失憶癥,進了劍閣也取不出劍,不如不去,免得讓人笑話。”

阿采果然信了,淚汪汪地看了師姐一眼:“師姐放心,等我取完劍,就去找師父!師父一定能治!”

“多虧有你,師姐心裏暖暖的。”林翊拍拍阿采,“去吧。”

阿采用力一點頭,沒多久就跑遠了。

林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扭頭往反方向走。

……等等,這個問玄門,下山的路上,好像是有陣法的吧?

**

林翊估摸著已經繞了半小時,兩條腿都僵了,人卻還在山道上,所見還是半山腰的蔥蘢綠樹。

“……設計這陣法的人到底是有多閑得慌……”林翊由衷感慨一句,敲敲酸痛的大腿,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林翊第一次看見了不一樣的風景。

山道狹窄,密密匝匝的樹葉間濾下來清澈的日光,有個年輕的男人站在樹下,一身天青色長袍,未束的長發用白玉的墜子固定。

他的長相是一種“非人”的好看,一雙含情帶怨的眼睛,眉心點著紅印。

按《天命所歸》的邏輯,如此美貌,肯定是正面人物。

林翊拖著腿沖過去,差點哭著喊爸爸:“仙君救命!”

仙君像是被她嚇到了,後退半步:“這是天下最大的仙門,我能救你什麽?”

“請仙君救我出去!”

“為什麽要出去?”

林翊咬咬嘴唇,在心裏真情實感地和慎淵道歉,然後開始閉著眼胡說:“這個仙門包辦婚姻啊!要逼我嫁一個夏天不洗澡、冬天不洗腳,吃喝嫖賭抽煙燙頭,還非生個兒子的直男癌!我要是嫁給他,真的會死的!還請仙君救救我……”

仙君的神色微微一動:“聽起來真可憐,可這是婚約……”

林翊立馬說:“可以廢除的!”

仙君搖搖頭:“仙門婚約不可廢,只能替代。”

林翊兩肩一垮:“那我涼了……”

“不,也不是完全沒辦法。”仙君指尖一動,手裏就多了一卷帛書,“這是婚書,簽了以後,原本的婚約所簽的自然就作廢了。”

林翊驚了:“這婚書……和誰?”

仙君點點自己。

“這……”

“嫌棄我嗎?”

……她有什麽資格嫌棄這麽個美麗的仙君啊!

林翊連忙搖頭:“不嫌棄不嫌棄!只是吧,我和仙君素未謀面,而且仙君……反正我覺得我不能占仙君的便宜。”

仙君微微一笑,眉眼舒展,一瞬仿佛繁花盛開:“我不介意。手指按一下就好。”

林翊被這種舍己為人的心態折服了,心想大不了離開問玄門就離婚,咬著牙在仙君已經展開的婚書上按了一下。

指尖觸碰到帛書的瞬間,帛書上的字閃閃發光,下一秒忽然在仙君手裏燒了起來。林翊還沒反應過來,這卷書就已經燒得幹幹凈凈。

“婚書已焚,婚禮既成。良緣永結,萬世同心。”仙君念了段祝詞,笑吟吟地和林翊說,“既然你我結為夫妻,那我還有事情要和你說。”

“仙君請說。”

仙君皺了皺眉:“就是這個事。不是仙君,是神君,被叫低一檔很難受的。”

“好的神君,沒問題神君。”林翊從善如流,想想還有點不好意思,“咳,既然都已經……神君方便告訴我名諱嗎?”

神君臉上笑意擴大了一點,忽然朝著林翊傾身。

恰巧一片雲遮住了太陽,樹葉的陰影落在了神君臉上,他的臉在陰影裏呈現一種奇妙的妖異,眉心的紅印仿佛要滴出血來。

他說:“我呀,名為慎淵。”

林翊:“……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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