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笑著揉了揉她腦袋:“婆婆早就不接生意了,憑著年輕時掙下的錢,足以安享晚年。”

所以,這次是專程為她做的衣服麽?

她低頭思慮的時候,朝戈已握住她的手,牽著她繼續往前,一步又一步。

暮酒看著被他緊握住的手,仿佛有種很溫暖的力量,自她手心,席卷她全身,褪去了這個時節夜間的涼意。

她望著身影已經完全融入夜色中去的人,腦海中想象著他分明的面部輪廓。淡淡道:“真希望萬千國民長安,這世間再無伯然與翠微。”

她囁嚅著念叨得小聲,朝戈‘嗯’了一聲正要問她說了何話。

不遠處夜間巡坊的一隊鄉兵便聽見了這邊的聲響,急聲著朝兩人的位置趕來。

朝戈瞬間攬住她的身子,裹著她藏入了左邊的街墻拐角處。

那隊鄉兵搜羅了一圈,並沒發現就藏在他們身後的二人。

領隊的罵罵咧咧地帶著人,往遠處去了,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朝戈見人走遠了,當即轉過頭。嘴唇卻恰巧自懷中人的唇瓣上輕輕擦了過去。

夜色中,不知誰家的犬吠一聲聲大了起來,引得周圍的坊市“汪汪汪”的叫聲此起彼伏。

街墻之下,暮酒明顯感覺朝戈的呼吸聲濁重了起來。

她也覺著剛才被朝戈不小心碰到的唇,燒得火辣辣的。

沒做多想,便輕輕潤了潤。她卻不知,她看不清朝戈的臉,可後者卻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朝戈盯著她泛著光澤的唇,低頭便覆了上去。

與以往的試探、淺嘗輒止不同,這次他似是要發洩什麽一般。

一咬一合之間,仿佛欲把她吞食在這滿是犬吠的長街。

不同的卻不只他一個。

暮酒定定任他施為了一番後,沒有懵住,也沒有踹開,反而小心翼翼而又笨拙地回應起他來。

得到鼓勵的人,攻勢更旺了。

卻又介於時間、地點,生生按耐著後面的一切。

他的姑娘,哪怕皺皺眉都是在往他身上點火。

可他怎能,如此隨意便要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啊……

碼完這章的單身狗血槽已空……

☆、明月流觴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蘇老先生的去世,梅園易主;後來的那幾年,日子過得像是一潭平靜無波的湖水;母親的離世,父親的沈寂……暮酒以為,她已經活得足夠理智、冷清。

可這些日子以來,她漸漸想不清楚,是兒時的她又活了,還是後來的她變了。

她坐在明月渠邊上,看著站在熙熙攘攘的人堆裏為她買柿子餅的人,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

剛才兩人本打算躲開巡防的鄉兵回去府中,途中卻發現明月渠方向有街燈亮著,便往這處來了。

然後才知,今日是舊歷的三月初三,明月渠有文人墨客們大肆相聚的流觴宴。

且今夜獨獨這渠水兩岸,可設夜市,通曉不絕。

她與朝戈都不是喜好這些宴會之人,多年來竟還是頭一次於今夜過來此處。

暮酒晃著小腿,裙擺隨著風,亦高亦低地飄著,就像她此刻的心。

她正望著天上的新月出神時,便有人從身後蒙住了她的眼睛。

沒作他想,她以為是朝戈玩的小把戲,便左右搖晃著腦袋,道:“朝戈,你怎也變得跟藏燒一般幼稚了?我都聞到柿餅的香味了。”

貼著她睫毛的手指顫了顫,放了開。

她轉過頭,才發現站在身後之人,正是藏燒。

而他身旁,朝戈舉著兩串柿餅。

她還沒想好該說什麽,蘆笙便從藏燒身後竄了出來,挽住他胳膊道:“原來在暮酒眼中,你竟是個幼稚之人。”

語音婉轉,笑意不明。

藏燒佯怒,作勢便要扁暮酒腦袋。手剛伸至半空,卻被朝戈攔下了。

“趁熱吃。”兩串柿餅被穩穩地遞到了她手中,那兩人卻在一旁過起招來。

她雖不懂武功,卻也看得出來他們並未使用內力,只單單比劃些拳腳功夫。

隨即喚過蘆笙一同坐著,邊吃著柿餅,邊看他們一招一式你來我往。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隔開兩人的,不是別人,是成楚。

此刻他未作小廝扮相,同樣著了雪白長衫,面部不知用何法易了容貌。

雖不醜,卻不足以令人一眼便記住。

然而暮酒看著他眸中隱隱笑意,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

她以為成楚已經動身去北原了。

柿餅吃完,三人已止住,朝戈又站回了她身後。

幾人聊著長安城裏這幾日發生的趣聞,不約而同往明月渠上游走著。

多數都是藏燒和蘆笙在說,暮酒和成楚偶爾搭話,朝戈跟在她身後,一句未言。

她瞎想著可能是柿餅沒得吃的原因,心中暗自發笑。

幾人到了上游時,渠水兩岸的烏蓬游舫、亭臺等處,皆早已被人三五成群地坐得滿滿當當。

他們來晚了。

正惋惜之際,岸邊的一只游舫便有人撩起了簾子,一婢女上岸對幾人笑道:“我家小姐在舫中,見暮酒小姐及各位似是因沒有位置而煩惱,特派奴婢來相邀,還望眾位莫要嫌棄。”

這位婢女暮酒有些印象,除夕宮宴上見過其候在郁羅敷身旁。

她還沒出聲,蘆笙便已爽聲問:“你家小姐是?”

那婢女又欠了欠身子,答:“回蘆姑娘的話,便是郁府的羅敷小姐。”

一語便已點破蘆笙的身份,禮數卻又得當,未有半點看輕之態,也未道自家小姐宰相府的門楣。

今日這明月渠上游兩岸,有身份地位的大有人在。

暮酒卻沒想到,一下子,大家都聚齊了。

她想起那晚宮宴上的事,笑著看了身側的成楚一眼。

那羅敷小姐估計還未識得是他。否則,定然不會這般邀他們入舫。

她卻很樂意做這成人之美的事。郁羅敷出身雖高,亦有傲氣,卻不淩人。才藝品性,足以與成楚相配。

未有推辭,她便隨著那婢女上了游舫,眾人也都跟上了。

游舫內,裏間已置著墊子,擺上了酒盞點心。

郁羅敷本是坐著,見暮酒進來,當即起身相迎。

等到幾人陸續入了座才知,原來郁羅敷是和在外游學歸來的哥哥郁修寅一起來這流觴宴的。

到了此處,郁修寅卻遇著幾個友人,同友人去了別處。

她一女兒家不便與一堆男子共處,便留在此處等候。

說起郁相的兒子郁修寅,也是一個有趣之人。無意長安繁華,只欲同知交走遍天下。

聽聞過幾日,又要遠赴周邊小國。一年甚少歸家。

今夜郁羅敷不同於宮宴上的盛裝,只隨意著了常服。水綠襦裙襯得她人清雅脫俗。

暮酒見過很多美人,溫婉率性如母親,灑脫嫵媚似蘆笙……

卻鮮少有郁羅敷這樣的女子,端坐在高處時盛如牡丹,此刻略施脂粉近你身旁,又淡如清荷。

朱唇輕點,鼻骨流暢而小巧,丹鳳眼明明有千般意,看向你時卻又純凈如斯。

雖早已認出成楚,除卻初始那片刻的意外,竟也坦然自若。

大有成楚無褰裳涉溱之意,她亦沒嗔癡餘念之態的感覺。

為免尷尬,暮酒亦同藏燒蘆笙兩人一起,應了郁羅敷的提議。

幾人把杯盞桌墊等物都搬到了游舫房間外的木板上,欣賞起渠上的流觴宴來。

此間無風無雨,渠中水面平緩如鏡。

本就不寬的渠面兩岸停滿了船舫,只自渠頭的流觴亭開始,於渠中央留下了僅容得下托著羽觴的荷葉隨波泛過的寬度。

兩岸亭臺與船舫之中的佳人才子們,可於渠水上放下帶有自己標記的羽觴。

那觴隨水流往下浮去,停在何處,那處的主人,便需接下流觴主人事先出好的詩詞對子,並擬佳作以應對。

如若應對不來,便自罰酒一杯。如若應對出來,也可要求流觴主人接下自己所出的題目。

如此循環往覆,直至日升時坊門開啟,此宴方才罷休。

但這一切的前提,得是流觴停在了未遮簾子的亭臺船舫前。

如果某處亭臺和船舫用簾子遮了,便代表此處的主人沒有參與玩樂的心思,只是來看流觴宴的熱鬧罷了。

那麽流觴主人自會派遣人來,借著竹條木鉤等物,取走流觴。

比如暮酒幾人這處,雖把座位移到了舫外,但四周仍一直遮了簾子。

他們看得見外面,其他亭舫的人卻瞧不著他們。

然而為了打發時間,成楚還是給眾人提了一個玩樂的法子。不用取了簾子惹人註目他的身份,也可免了幾人無聊。

這法子便是,幾人各自看著從上面浮下來的流觴,自行選中其中一只。

如果某個人選中的那只恰巧停在了郁府的這只游舫前,這個人便可以出題,任意指定一個人對答。

不想出題的,也可以問一個問題等等。

同樣地,被指定的那個人可選擇應答,也可以選擇自罰一杯。

除了郁羅敷的那個婢女,六個人皆參與了。

不一會兒,幾人都從上方飄過來的羽觴中各自選了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