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黃野部落,狩獵聯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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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金朝的黃野部落裏,正在準備一年一次的狩獵。

眼下已是臘月中旬的日子,漫天裏都是風雪,清晨的山谷內,四處炊煙升起。

阮新裹著灰撲撲的厚外套,嘴裏直呼白霧,她懷抱著一大摞幹柴,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在她身後,緊跟著一個大漢,那漢字懷裏也抱著一大摞柴。

兩人一前一後走至一處帳篷前,阮新指了指門口的一個小棚,沖那漢子笑道:“多謝郭大哥,柴就放這吧。”

郭朝笑著把柴放在棚裏,又轉頭對她說:“新妹,我看你這門口小棚委實小了,我等下去砍些樹來,給你多圍點地方。”

阮新笑著連連擺手,“別了,郭大哥,你上次幫我把暖爐修好我還沒好好謝謝你,怎麽又能讓你麻煩。”

“沒什麽麻煩,你先回屋歇著,我回家去取斧子,等會上山砍樹來。”郭朝說完讓她趕緊進屋,自己轉身就朝前面那排帳篷走去。

阮新喊了他幾聲,他只回頭笑了笑,沖她擺擺手。

她把柴攏攏好,把小棚的門關起來,進了帳篷。

帳篷內不大,左邊是床和梳妝臺,因為沒有隔間,她特意用木材做了一個簡易的屏風,上面還隨意畫了幾筆山水鳥獸,全是以前沈輕竹教她的一點小技能。

正中間是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右邊也是隔出來的一間房,權當是廚房,日常燒火做飯都在這。廚房旁邊還被她裝了一塊竹子做成的水管,每日裏洗漱都在這取。

阮新脫掉厚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搓了搓手,進到裏面把暖爐的炭添了些,又去燒水,收拾家務。

忙活至晌午時分,阮新正燒著火,便聽見外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她披著厚外套出去看,見郭朝正在擴圍門口放柴的小棚。

阮新忙不好意思地說道:“郭大哥,真不用這麽麻煩。你這樣,我都不知該如何報答了。”

郭朝見她小臉通紅,估計正忙著燒火做飯,心頭不由一動,笑著道:“不妨事,你快進去吧,外面冷。”

等郭朝忙完,阮新午飯也燒好了。她請郭朝進來一同吃,他卻極力推辭,阮新沒辦法只說:“那就進來喝杯茶,好嗎?郭大哥,你要是再拒絕,以後我可不會讓你與我一起去山上撿柴了。”

郭朝見她有些生氣,這才點頭答應進去。

兩人坐在飯桌旁,阮新給他泡了一杯綠茶,茶葉細長,晃悠地浮在水裏。

郭朝捧著茶杯,眼神無處安放,這是他第一次進到阮新家裏來。

阮新倒以為他不習慣,便又去廚房端了些糕點來,一並連飯菜都端到桌上,郭朝一看,立馬站起身擺手道:“新妹,你自己吃吧。我回家吃就行。”

“不用如此客氣,郭大哥。你幫我圍了棚子,我還不知如此感謝你,吃頓飯沒什麽的。”阮新一把拉住他,讓他好好坐下,又遞了雙筷子給他。

阮新沒燒什麽好菜,一個炒扁豆,一個煎豆腐,還有兩塊烙餅和一小碟自己腌的鹹菜蘿蔔丁。

郭朝是金朝人,自小便習慣了吃羊肉喝奶酥酒,他從未吃過外面的食物,可偏偏今日嘗了,卻十分喜歡她做的這些。

兩人吃完,郭朝看了看碟子裏剩的兩塊南瓜糕,躊躇了半天問道:“新妹,這糕點我能帶回去嗎?”

阮新聽罷笑了笑,忙起身去取幹凈的紙來,一並包好遞給他:“郭大哥,你別說帶回去,就是讓我再給你做都不妨事。”

“真的嗎?”郭朝眼神閃爍道。

“當然。”

外面風漸漸停了,可雪還在下。

無窮盡的雪松樹上掛滿積雪,郭朝走出來不小心碰到幾支,雪花簌簌地掉下來,傾灑在兩人身上。

阮新披著厚外套一時間被冰的手足慌亂,外套掉到了地上,臉上和胸前都是雪。郭朝頭上也是,他見她外套掉了,忙彎腰去撿,兩人同步蹲下又起來,不免碰到了對方。

阮新個子雖不低,卻比郭朝還矮了一個頭的距離。

郭朝撿起外套,輕輕彈了彈上面沾著的雪,披在她肩上,他面對著她,雙手環繞,似乎像是在擁抱她。

不知是什麽想法,郭朝看著她清秀的臉龐,輕聲道:“新妹,明日狩獵,你可願與我一起?”

阮新微楞住,片刻後笑著道:“郭大哥,我不太會,你還是找別的姐姐去吧。”

“你會武功不是嗎?”郭朝盯著她看。

阮新低下頭,道:“會武功不一定會打獵......”

郭朝明白她的意思,往後退了一步,收回那不小心冒出的情意,輕聲道:“外面冷,你快回屋去吧。”

說罷,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便大步離開。

阮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在金朝,每年的狩獵節又稱情意節。凡是男女有意,只要在狩獵當日一同去打獵,便默認兩人有情,半月後即可訂婚。

可她心裏已經有人了,流落到金朝實屬萬般無奈之舉。

自從那日她被海月中了心上人之蠱後,便離開了沈輕竹。本以為過段日子,她的哥哥便會像從前一樣默默地回離山島,不再四處尋她。

沒想到,不管她去哪,總會被離山島的人找到。為此,她一路上不得不與沈喜沈樂兵戎相見數次,可為了不讓蠱蟲進入沈輕竹的身體,她只能越走越遠,最後跑到了金朝來。

望著這山谷中的一片雪白,阮新用冰冷的手彈了彈身上的雪,她剛想進屋時,卻聽見身後有人喚她:“新兒!”

阮新轉身去看,竟是裴言!

兩人在異國相逢,不由兩眼淚汪汪。阮新請他進去,邊烤火邊飲茶。

裴言打量了一下屋內,微笑道:“新兒,你居然會在這安家?”

阮新抿抿嘴,笑了笑道:“不過是暫住一段時間,”待看到他一身華麗昂貴的貂絨外套時,不由得點頭稱讚道:“裴大哥,倒是你這些日子都跑哪去啦?如今怎麽會在金朝?”

裴言放下茶杯道:“從大理國離開後,我沿著北方一路前行,走了無數地方,看了許多美景,前段時間在金朝的圍獵場救了一位小姐,她人好,留下我在這住幾日。”

阮新喜道:“救了小姐?莫不是黃野部落的完顏羽郡主?”

“郡主?”裴言訝道。

阮新點點頭,“這邊只有貴族皇家才能去圍獵場,前段時間正好在辦,我聽人說郡主受了傷被人救了,卻不知道竟是裴大哥你。”

裴言道:“這倒奇怪,那位小姐也未曾與我說過這些。”

阮新笑道:“或許,是完顏羽郡主看上裴大哥你了呢?”

他喝了口茶,搖搖頭道:“我一介寒衣,四處流浪,看上我有什麽好。”

“話不能這麽說,你們相遇便是緣,你救了她更是分,緣分都有了,其他都不算什麽。”

裴言見她笑著,便問道:“你呢?新兒,如今可還好?”

阮新笑了笑,捧著茶杯取暖道:“挺好的。”

“你哥他?”

阮新靠近茶杯,讓茶的熱氣撲上面來,楞了會才回道:“他也好。”

“我是說,你們如今怎樣了?你為何孤身一人在這生活?”

“我...”阮新頓住,又似乎想到了什麽,擡頭問他:“裴大哥,你可能解蠱蟲?”

裴言想了想道:“要看是什麽種類,也不是所有的都能解,怎麽了?你中蠱了嗎?”

他說完似乎有些緊張地看著她,阮新擺手道:“不是我,”說完又點點頭:“呃,也算是我吧。”

“怎麽說?”他看著她。

阮新放下杯子,嘆口氣道:“半年前,我被海月中了心上人之蠱,她說這蠱一遇上心愛的人便會鉆入他體內,然後啃食他的心肺,我不得已,只能遠離離山島,跑到這邊來。”

裴言驚道:“竟有這種蠱蟲?”

阮新道:“我其實不太相信,可我又不敢冒險,萬一,萬一我一靠近哥哥,他就真的被蠱蟲吃了心肺怎麽辦?”

裴言沈默了好一會,開口道:“這蠱以前我聽師傅說過,但並未真正見過。破解之法恐怕還要回藥王谷才能得知一二。”

阮新頓了片刻,搖搖頭道:“我不能回去,他在各處都安插了人,藥王谷也有。我怕我一回去,便見到了他。到時候蠱蟲一進入他體內,就無法解了。”

裴言看著她,遲疑道:“現在蠱蟲還在你身上,不如先從你這兒開始解?”

阮新微蹙著眉道:“有法子嗎?”

裴言思考道:“以前我解過類似的蠱蟲,或許可以。不過......”

“不過什麽?”

“強制解蠱,可能會讓你失去所有功力,以後你...武功可能沒了......”裴言慢慢說道。

阮新卻毫不在意道:“我沒關系的,裴大哥,你幫我解掉吧。”

裴言面露一絲苦笑道:“新兒,你對他的情意如此之深嗎?”

阮新微微笑著看他:“裴大哥,日後你也會遇到你十分心愛的人,為了她,哪怕命不要也可以。”

翌日,裴言領著阮新到完顏羽的帳篷內說明來意,完顏羽看了看阮新,遲疑片刻後點頭同意。

不過卻有個條件,要裴言和她一起參加狩獵節,結束後才能給阮新治病。

裴言不知道這個節的意義,以為只是簡單狩獵,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當日,兩人齊齊換了狩獵裝,分騎兩匹馬,在已清掃積雪的狩獵區組隊打獵。

阮新穿著厚外套站在山谷圍觀區,旁邊的人群嬉嬉鬧鬧,卻絲毫感染不到她。

郭朝也沒有參加,他在遠處見到阮新一人看賽,便走過去,見她雙肩微微抖動,從自己懷裏掏出暖手爐塞在她手裏。

“郭大哥?”阮新被他嚇了一跳,喊道。

郭朝站在她身旁,望著遠處一群人騎馬打著獵,緩緩開口道:“早上與你一同的男人呢?”

“喔,那是我在中原的朋友。”阮新沖他笑了笑,回道。

郭朝看著她的笑,楞了幾秒,緩過神後說道:“新妹,你以後多笑一笑。”

“什麽?”

旁邊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阮新擡頭去看,原來是完顏羽和裴言各捕獲了一只野兔。

阮新不由得鼓起掌來,她想為裴言歡呼一下,想了想太高調了,不太合適,便作罷。

郭朝見她似乎很高興,不由得眉頭一皺道:“你喜歡的人為何要讓給郡主?”

“什麽?”

郭朝指了指狩獵區,說道:“那個男人,你不是喜歡嗎?”

阮新瞧了瞧裴言,輕聲笑了笑,道:“郭大哥,這世間並非只有男女之情,也有兄妹,好友的情分。”

“那你對他是兄妹還是好友?”

“兄妹有一些,好友也有一些。”

郭朝見她對那人無男女情意,嘴角微揚道:“不管是什麽,他今日既然答應與郡主一起狩獵,半月後總要訂下婚約。”

“可他還不知道這場狩獵的真正含義...”阮新辯解道。

郭朝道:“等訂婚時,他不就知道了?”

阮新望著遠處完顏羽與裴言兩人合作甚佳的樣子,不由得心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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