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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冷酷老板,在線欺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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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阮新從離山島走後,一個人在江湖四處閑逛。往日裏,不管她去哪,身後總會察覺到有人跟著她,護著她。

這次,她身後再也瞧不見離山島的小尾巴了,她知道,她說的那些話徹底傷到了他。

昆侖的那場比武,她不是負氣去比,實在是想在江湖以阮新的名義重新取得一些名望,這樣她便徹底可以擺脫沈輕阮這個名字,掙脫開離山島壓在她頭頂的無形禁錮。

可沒想到還是被破壞了,她這次一人騎著馬在江湖亂竄,沒有人知道她是誰,也不會有人找她做生意,哪怕是押鏢的人都不會雇她,畢竟她一點名氣都沒有。

思來想去,為了掙錢,她沿著路去各地的鏢局打探生意,可偏偏她又極愛挑剔。

錢少的不做,不正當的生意不做,路太遠了不做,和離山島有關的鏢不做,汴京不去,揚州不去,三下五除二等於沒活幹。

阮新騎著馬晃了半個月,身上的錢漸漸用完,第一次覺得這偌大的江湖太無奈了。

這日,她不知怎的繞到了臨安城旁的青山腳下,忽然天色變暗,不時下起暴雨來。她藏在路邊的驛站,坐在凳子上數著雨滴。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更大了起來。她瞧著這樣坐著等也不是辦法,便騎馬想繼續趕路,剛帶好蓑衣鬥笠,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刀劍聲。

有決鬥?她系好鬥笠的繩結,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聲音飛去。

她蹲在樹梢上,暴雨如註般地往下落,她微瞇著眼去瞧,見一個男人一身黑色蓑衣手裏舉著重刀在與其他四個人對戰。

阮新覺得那把重刀有幾分熟悉,想了想才知道,這個人不就不是比武賽那天華陽宮的弟子嗎?

怎麽如今倒幹起押鏢的行當來了?

她在樹上瞅了好一會,見他一個人游刃有餘的打著,忽然心裏想起一個招來,她在其中一個殺手準備偷襲他時急奔下去取出赤練劍去擋,兩人合作對抗,沒一會便擊殺了那四個人。

阮新收回劍,把鬥笠網上擡了擡,笑著道:“不知兄臺可是華陽宮的人?”

男人把重刀收回背後的鞘內,他頭頂著鬥笠,眼神冷冷地看著她,慢慢開口道:“是。”

阮新笑道:“華陽宮如今也做起押鏢的生意來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沒理她,走到馬車旁,檢查了一下貨物,沒有缺失後便坐在前面舉起鞭子準備繼續趕路。

阮新咬咬牙問道:“你這貨物要送去哪?我看前路漫漫,你一個人不怕方便,不如?”

她想著,方才她那身極佳的輕功他肯定能看出一些門道來,若是真需要她,肯定會開口,沒想到她高估了他的心理。

他駕著馬車從她身旁路過時,只低低地說了一句:“多謝。”然後便離開了。

阮新長嘆了口氣,不由得有些失望,本以為能搭上這個人多少賺一些錢,再這樣無目的地晃下去,恐怕是連吃飯都困難了。

她低下頭悶悶地準備回驛站那邊,騎馬繼續四處閑逛時,忽聽身後有人喊道:“龍門谷,去不去。”

她登時轉身回道:“去!”

說完她又有些後悔,她急奔到男人跟前,扭捏了半天,問道:“錢怎麽算?”

“來回,二十兩。”

阮新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一個銅板可以買一個包子,一百錢是一千個銅板,等於一千個包子,一兩是十萬個銅板,算下來二十兩等於兩百萬個銅板,哇塞,可以去汴京最好的客棧猛吃猛喝一個月了。

她欣喜答應,奔回驛站把馬匹賤賣給了驛站老板,背著隨身的小包袱,樂悠悠地和男人同坐前頭,冒雨前行。

兩人行了大半個時辰,見雨漸漸停了,阮新便問道:“之前在昆侖比武時,有你吧?”

男人執著鞭子,目視前方道:“恩。”

阮新又問:“我看你場面上對崆峒派的弟子一直手下留情,難道說你對她有意?”

男人頓了下手,冷冷地道:“你早飯吃了嗎?”

阮新點點頭,摸了摸肚子道:“方才在驛站隨便吃了些,雖說味道不怎麽樣,可管飽就行,怎麽?你沒吃嗎?”

“所以,你吃飽了?”

阮新嗯了一聲,瞧著他道:“怎麽?”

男人轉頭看了她一眼,道:“那你是撐得嗎?”

阮新起初楞了楞,過了會才聽出他話裏的意思,這是拐著彎罵她多管閑事啊!她氣的暗暗握起拳頭來,不再理他。

一路上倒也沒遇見什麽賊人,兩人平安無事地駕著馬車拉著貨物行到了洛陽,五月中旬的天氣早上還有些微涼,到了正午時,大太陽能曬死人。

阮新把鬥笠重新蓋在頭頂遮陽,她瞧了瞧旁邊坐著一動不動地男人,道:“你們華陽宮是不是快沒錢了?”

男人不吭聲。

阮新又道:“不然堂堂一個正派,怎麽做起押鏢的生意來了?”

男人依舊不說話。

阮新幹脆自言自語道:“我看你的模樣也就二十五六?雖說比我大一些,可未免太老成了吧!你這臉臭的比茅坑裏的石頭還硬,是不是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我猜對了吧,你說你這脾氣這麽差,哪個姑娘受得了你?”

她見男人不答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我見上次比武的那姑娘武功不在你之下,而且崆峒派的三殺劍法一向威震江湖,雖說她手法還有些稚嫩,可與你比,兩人不分伯仲。我就奇怪了,怎麽她那日的比武如此差呢?不過幾十個回合,腳法就開始淩亂,我想啊,她肯定是怕傷著你,才想著法子去讓你。”

“不過也巧,你居然也想著法子去讓她。哈哈哈,真是一對有情人啊。”

阮新正說著開心,忽然嘴裏被塞了一個水壺,她忙取下,呸呸了兩聲,道:“你做什麽?”

男人冷冷道:“堵你的嘴。”

“你想堵我的嘴,說明你在意我說的事實。說罷,你是不是對人家姑娘有意思?”

男人想伸手來點住她的啞穴,被她看出來躲掉了,阮新呵呵一笑道:“雖然你年紀比我大,可經歷過的事情不一定有我多。想點我穴,還差點功夫。”

男人繼續駕著馬車,半晌開口道:“為何出島?”

“什麽?”阮新楞了一下,望著他。

“為何出島?”

阮新沒好氣地看了看旁邊的樹林,悶悶回道:“掙錢。”

“離山島缺錢?”

“你們華陽宮都能缺錢,離山島就不能缺?”

男人看了她一眼,道:“我們不缺。”

阮新猛地坐起身,指了指後面的一堆貨物道:“都出來押鏢了,還不缺?”

“你不知道華陽宮有自己的鏢局?”

男人似乎有些鄙夷。

阮新楞了下,不屑地道:“那有什麽,離山島照樣有自己的藥莊。”

“那你還掙錢?”

她低著頭扣著手指頭,回道:“你管我。”

男人冷冷地道:“你也少管我。”

兩人像鬥氣的公雞一樣,你不理我,我不睬你,就這樣一路從洛陽出了城,直奔塞外的絲路。

深夜趕路,阮新有些怕黑,可又不能開口去說,便緊緊抓著身旁的扶手桿,微瞇著眼任由野風拂面。

男人瞧了瞧她,半晌道:“餓不餓。”

阮新摸摸肚子,負氣道:“不餓。”

“前面有客棧。”

“不餓。”

“水壺沒水,我要去客棧加水。”

“你去便去。”

“我可餓了。”

阮新氣呼呼地回道:“你餓了便去吃。”

等趕到客棧時,男人把馬車停在外面路上,夜風嗚咽著,遠處時不時傳來恐怖的聲音,阮新害怕極了,見他收拾了一下真的一個人進去,便硬著頭皮喊道:“你,別太久。”

男人沒理她,自己拎著水壺大搖大擺地進去。

仿佛過了一年那麽長的時間,她坐在馬車上,縮著身子緊緊抱住自己,她不敢睜開眼去看,生怕面前會突然出現什麽奇怪的東西。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登時嚇得她嗷嗷直叫。

阮新睜開眼見是他,立馬吼道:“你幹什麽?”

“你占了我的座。”

男人沒好氣地指了指她的腿,一副嫌棄的樣子。

阮新冷哼一聲,收回腿坐好,聞著他身上還有一些淡淡的飯菜香,肚子不由得咕咕直叫起來。

男人看了她一眼,執著鞭子道:“什麽聲音?”

阮新清了清嗓子,環顧四周道:“不知道。”

她死撐著,就是不說自己餓了。

男人見她如此倔強,也不理她,揮著鞭子駕馬而去。

阮新不甘心地回頭望了一眼客棧,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早知道先填飽肚子再說啊,沒事和自己鬥什麽氣?

她正懊惱著,忽然懷裏被他丟進一個熱乎乎的大餅來,她握著聞了聞,噴香的氣味瞬間填滿身軀,她也不問,低頭就開始啃。

啃了一半有些噎,男人又適時地扔給她水壺,阮新接過來猛喝了好幾口,等大餅順下去,又繼續吃起來。

一個餅吃完,她這才覺得心裏暢快。掂了掂水壺,被她喝下一半多,阮新不好意思地給他丟了個臺階道:“多謝。”

男人卻冷哼道:“飯錢從工錢裏扣。”

“不是吧?”

“不然?”

阮新算了算一個餅和半壺水,這加起來也沒多少錢,便擺擺手道:“算了算,扣了就扣了吧。”

“一共五兩。”

“什麽?”阮新驚呼道:“你咋不去搶?”

男人轉頭看著她,嘴角微揚道:“這不就在搶。”

“你!”

阮新被氣得登時昏過去,可誰讓她吃喝之前沒有問清楚,只能打斷門牙往肚子裏吞。

趕了一夜車後,淩晨時分,他們剛剛走了五分之一的絲路。阮新瞧著他略疲憊的樣子問道:“照這樣下去,還有多久能到龍門谷?”

男人看了眼天色,回道:“五天。”

阮新頓覺無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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