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徹底談崩,邊疆副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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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蓮花池彌漫著薄霧,沈安指揮著小廝正在整理竹園,一炷香的功夫後,他奔去清風閣報,說竹園已收拾妥當。

沈輕竹放下手裏的筆,從書桌旁推著輪椅出來,他讓沈安把躺在床上的阮新抱到竹園,自己跟著過去鎖了門。

趙管家看沈安出來後,一把拉住他,急著問道:“島主說什麽了?”

沈安搖搖頭,“就讓我把小姐抱到竹園去,別的話都沒說。”

“沒有提昨日的婚禮一事?”

“沒有。”

趙管家急的來回走,他想去竹園好好問問,可腳步邁出幾步後又折回,反覆幾次後,沈安也被他弄得著急起來,便道:“要不喊白姑娘來勸一勸?”

“你是什麽腦袋?”趙管家氣的胡子都吹起來了,他指了指竹園的方向,道:“那裏面兩個人哪一個見了白姑娘都得把事情鬧得更大,還勸什麽?”

“那怎麽辦?”沈安委屈地撇撇嘴。

趙管家拍了拍頭,痛下思痛,“既然島主自己說下個月就要舉行婚禮,那就按照他說的做。”

“要是小姐執意不願意呢?”

“那也沒辦法了......”趙管家愁的滿臉疲憊,背著手出了院。

蓮花池的荷花已開,那瓣瓣或白或粉的花在微風裏搖的甚是好看,淺淺的香氣一點點滲入到竹園內。

阮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

沈輕竹坐在輪椅上看著她,自把她從昆侖帶回來,眼下已過了五天,她一句話不說,他本想給她松了穴道,可又怕她偷偷溜走,幹脆把竹園好好整理出來,讓她就整日呆在自己身邊,絕不離開自己的視線。

不知不覺,沈輕竹喝完了一壺茶,見她依舊躺著,便折回書架去取了幾本書來,回到床邊認真地看。

他不怕消磨時間,對於他而言,重點是能和她待在一起。

他看了一本書後,見阮新開始按耐不住了,便又去泡了一壺茶來,倒了兩杯,一杯放在床頭,一杯自己喝著。

片刻後,他擡頭見阮新睜開了眼,嘴巴微動,便問道:“可想喝水?”

阮新不回答。

他放下書,拿起那杯茶,又扶著她的肩坐起來,把茶水遞到她嘴邊,見她不肯張嘴,便低聲道:“你想我再餵你嗎?”

果然,她願意喝了。

沈輕竹瞧著窗外的天氣,霧漸漸散去,便問:“想出去走走嗎?”

阮新不吭聲。

他便放下她繼續躺著,自己拿起書去看。

片刻後,阮新實在受不住了,開口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沈輕竹看著書,回答道:“昨日我不是說了嗎,下個月與你成婚。”

“你為何要娶我?”她瞪著眼不解。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整日裏粘著我嗎?”

阮新皺眉道:“那是以前,現在我不想。”

沈輕竹放下書,直直地看著她,半晌道:“可我想。”

她見完全說不通,幹脆放狠話,“就算你定了婚事,我也不會嫁的。”

他微微笑著看她,道:“你會的。”

“你如今這樣困住我,我不會原諒你的。”

沈輕竹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繼續看書,緩緩道:“我從不奢求你的原諒。”

午飯時,他把飯菜端到床邊,自己吃一口,餵給她一口,若是阮新執意不肯吃,便以餵她為要挾,逼著她吃。

飯後,他讓沈安在竹園門口擺了一張軟椅,抱著阮新放在上面躺著看風景,而他就坐在一旁,或是批註冊子,或是看書寫字。

阮新像是一條沒有生命的魚一般,被牢牢困在這偌大的院裏。

她瞧著不遠處的一片竹林,以前小時候,她經常想著若是能搬到這裏來住就好了,每天都能見到哥哥。

可眼下,她終於住在了這裏,卻不想身旁的人變了。

變得她不敢認。

“你這樣困著我,就不怕我咬舌自殺嗎?”她幽幽地問道。

沈輕竹寫字的手頓了一下,繼而道:“怕。”

“可你卻還是這樣每日裏困著我。”她看向他。

“就是因為怕,才要看著你。”他好看的側臉棱角分明,阮新看著看著忽然發覺其實這些年來,她並不懂他。

他以前那些覆仇的想法執拗的可怕,卻一夜間全都不要。他想取昆侖的掌門之位,那份決心和野心,她也是見過的,可最終他一切都拒之門外。

她以為他一直是個溫柔而強大的人,可眼前的沈輕竹卻讓人覺得不安而害怕。

晚上,沈輕竹坐在竹園外,屋內沈春給阮新仔細地擦著身子,她泡在熱水裏,感受熱氣在臉上的膨脹感,眼角的淚被水融化,心也不斷地下沈。

夜霧攀爬在窗外,沈輕竹躺在床邊的榻上,屋內沒有掌燈,他透過擋簾去看阮新,見她安靜地睡在那,眼裏一片覆雜。

或許再多幾日,她就屈服了,順從了。

一個月過得很快,阮新感覺度日如年,她仿佛是一個殘廢一般被人精心照料著,吃喝拉撒都不用她動手,如同躺在砧板上的死魚,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麽,卻無力反抗。

婚禮的前一夜,沈輕竹照舊坐在床邊看著書,阮新剛剛洗了澡,被送回床上躺著。

她的頭發還有些濕,身上穿著絲綢的睡衣,柔軟順滑。不知是不是這幾日說的話少了,她想開口發覺嘴有些微幹,沈輕竹察覺到了,給她倒了杯茶。

阮新喝完,出神地望著床頂,忽然道:“當初我勸你娶白姐姐,你以為我在說胡話嗎?”

沈輕竹楞了楞,看著她:“不是嗎?”

“不是的。”她近日來眼神愈發迷離渙散,仿佛這世間沒什麽值得她去看的事物一般。“我當時真心希望你能娶她,只是沒想到,造化弄人。你如今竟要娶我。”

“你對我無意嗎?”沈輕竹望著她,語氣十分肯定地道:“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情意。”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她轉過頭看著他。

沈輕竹道:“假話。”

“我喜歡你。”阮新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愛你。”

他目光閃爍,手裏的書被他緊握著,“真話。”

阮新忽地笑起來,眉眼彎彎地十分好看,她瞧著他用一種萬分嫌棄的目光輕聲說道:“你以為,你一個殘廢,我會喜歡嗎?我那些不過是同情,你如此缺愛,就要歸為愛情,不可笑嗎?”

“你撒謊。”他定定地看著她。

阮新卻笑得更放肆起來,她眼角隱隱有淚,“你未救我母親,我恨都來不及,你從哪感受到我的愛?從那雙殘了的腿裏嗎?”

“你撒謊。”他加重了聲音,再次重覆了一遍。

阮新可憐地看著他,“你身殘心也殘,我從未說過喜歡你,你卻私自要了我。還張口閉口說要娶我?你覺得我會嫁給一個殘廢嗎?”

沈輕竹坐在那,目光望著她,過了好久,他轉過身,推著輪椅出了門。

屋內,阮新一個人又哭又笑,好似瘋了一般。

第二天一大早,沈輕竹讓趙管家取消了婚禮,吩咐沈安放了阮新,讓她離開離山島,任何人再也不可去跟蹤。

趙管家仿佛知道會有這個決定,有序地指揮著小廝們把島上各處掛著的紅綢和喜字一一摘下來,又給阮新備了船,送她出島。

餘下的日子,離山島的人漸漸不敢開口提阮新的名字,就連阮和新的諧音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提,六月一過,沈輕竹接了邊疆龍門谷的帖子,邀他前去商議一些兩派合作的要事。

趙管家忙前忙後準備一些幹糧、馬匹和車廂,還有一些帶到邊疆去的藥材,他還想帶一支守衛跟去,被沈輕竹點名拒絕,最後還是照舊跟了平安喜樂四個人,還有幾個小廝和一個燒飯的廚子。

從離山島出發坐了船,後又換了馬車,等抵達龍門谷的地界後,又換了駱駝。

沈輕竹蒙著面,看著眼前的飛沙,忽然想起大病初愈時,阮阮與他約定要一起來荒漠騎駱駝,如今雖然也騎了,身邊卻再也沒有了她。

他拒絕提起她的名字,也讓島上的人通通假裝忘記。可她的音容笑貌就像是生了根的芽,牢牢紮在他心裏,盡管她罵他,說他是殘廢,他即便傷心難過,眨眼後還是選擇原諒她。

也不知是哪裏出了錯,他的腿開始頻頻地疼痛起來,阮新離開後的那段日子,錢大夫又給他重新敷了斷續膏,每日裏紮針來緩解。

他想著,或許是騙了她的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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