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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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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喚我什麽?”沈輕竹眼裏滿是欣喜,他站在那,極不穩當,可還是硬撐著問她。

阮新似乎清醒過來,見站在眼前的是沈輕竹,微微搖了搖頭,面帶著笑道:“沈島主,我方才是不是說了胡話?你怎麽起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沈輕竹眼裏的光漸漸熄滅,他有些失望地回了她一笑,道:“勞煩阮姑娘照顧我一天,我眼下也好了許多,明日便先送阮姑娘回揚州吧。出來太久,你的家人......會不放心。”

阮新見他似乎有些奇怪,也沒多想,便點點頭。

兩人一個睡床,一個睡在榻上。屋內很暖和,阮新躺在榻上又睡不著了。她剛才是不是喊了他一聲哥哥?估計是把他認成裴言了。阮新長舒了口氣,聽著外面蕭瑟的秋風,閉上眼睛盡力讓自己趕快睡著。

翌日一大早,阮新正睡得香,忽聽見外面門敲得當當響。她剛想起身去開,便見沈輕竹已穿戴整齊,推著輪椅到了門口,打開門,便見白堇和趙管家站在外面,秋日早上的風一股腦全灌進來,冷的阮新緊了緊身上的毯子。

沈輕竹請他們進來,立馬關了門,趙管家老淚縱橫道:“島主,可算找到你了!我一聽回來的小廝上報,說您不見了,我急得......幸虧找到了......”

沈輕竹無奈地笑了笑,道:“趙管家,你也是長輩,怎麽在白姑娘面前如此地不顧形象,哭什麽,我不好好的嗎?”

白堇站在那,眼裏還含著淚,她似乎也要哭出來。

沈輕竹從身上拿出帕子來,遞給她,輕聲道:“白姑娘,我沒事。”

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阮新躺在榻上,忽然就覺得萬分難受,心裏莫名發酸,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她從榻上起來,快速穿戴好,走出來,白堇一見她,頓時楞在那,嘴唇微張,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反倒是趙管家又驚又喜上前來,沖她哭喊道:“小姐......”

阮新被他這麽一喊,也楞在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沈輕竹咳了一聲,趙管家才收住哭腔,站在那默默擦淚。

三個人頓時相對無言,隔了半晌後,阮新開口笑著自我介紹道:“我是阮新,既然你們找到了沈島主,那我也就放心了。稍後我便回揚州。”

白堇楞了楞,問道:“阮......阮新?”

沈輕竹捂住嘴咳了一聲,白堇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問。

待到用完早飯,外面竟又下起了小雨,一推開客棧的大門,秋風襲來,冷的阮新抖三抖,她裹了裹衣衫,沖著外面駕著馬車的小廝揮揮手,等上了車,掀起簾子沖他們三人再見。

馬車慢悠悠地往前走著,小廝和她說著昨晚遇到的一些繁瑣小事,可她一句都聽不進去。

她坐在車內,聞著車裏還殘留的沈輕竹身上的丹桂香,她忽然回頭去望,遠遠地看見白堇沖著沈輕竹在笑,如海棠花一般美好。

她心裏又是一酸。

待到傍晚,阮新的腿有些疼,便下來走走,見前面有個小客棧,和小廝說了,兩人安置好馬車,走了進去。

阮新自己定了一間房,她在屋裏先把左腿的傷處理好,才下樓去用飯,剛到樓下,便見掌櫃的小跑過來,面上堆著歉意的笑道:“真不巧,姑娘。咱們這兒今晚吃飯的人多,桌子都占滿了。只有一個桌子還有空位,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阮新笑道:“沒事,反正我也就一個人隨便吃吃,那便拼個桌吧。”

掌櫃的領她過去,剛到跟前,就見趙管家、白堇和沈輕竹正圍坐一個桌子,上面還擺著幾道菜。

阮新尷尬地笑了笑,回頭悄悄問道:“還有別的桌子嗎?”

掌櫃的不好意思回道:“真沒有了,姑娘。不然,您先點菜,我讓夥計送到您房裏?”

沈輕竹擡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阮姑娘,既然沒座了,不妨就坐下一起吃些吧。”

阮新訕訕地笑了笑,萬分尷尬地坐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趙管家笑著問道:“小姐,你這是往哪去?”

阮新回道:“趙管家,你莫不是忘記了?我這個方向是回揚州啊。”

“喔,對。你看我這記性。”趙管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副懊惱的樣子。

白堇在一旁,柔聲道:“阮......姑娘,你一個人回揚州可還安全?不如與我們一道?正好我們也要從揚州路過再回離山島的。”

阮新連連擺手道:“不用了,我習慣一個人在外趕路。再說了,我輕功極佳,一般人傷不到我的。”

她邊說邊挺自豪似的,絲毫沒見沈輕竹望著她的樣子,又憐惜又無奈。

簡單用完飯,阮新知道他們要在這裏休息一晚,便打算去找小廝,連夜趕路回揚州。正巧,她出客棧大門時,見外面坐著沈輕竹。

她悄悄擡起腳準備返回,就聽到身後傳來他的聲音:“阮姑娘,你為何如此躲避我?”

阮新紅了紅臉,她看了眼四周,沒有人,趕緊伸出手搓了搓臉,淡定地回道:“沈島主此話怎講?”

沈輕竹轉過輪椅,定睛看著她,輕聲道:“從臨安城你便匆匆離開,到這裏你還要連夜趕路,難道不是因為要躲我嗎?”

阮新心裏一凜,想著他居然連自己要連夜走的想法都摸得透透的,不禁心虛道:“我......我想早點回家,就連夜趕回去,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沈島主未免太過操心他人的事了吧。”

忽地,沈輕竹笑起來,他的兩顆小虎牙露出來,在客棧門前的燈籠照耀下,更顯可愛。

阮新忽地臉皮一紅,心頭一熱。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漸漸蔓延開來,她仿佛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悄悄發芽。

沈輕竹緩緩道:“阮姑娘不必如此介意,趙管家不是壞人,他待你如同......女兒一樣看待,自不會對你做什麽。白姑娘是藥王谷的人,也是裴言的師妹。你也盡管放心。”

阮新望著他,見他口中說出那位白姑娘的名字時,沒有什麽波瀾,心裏又有幾絲雀躍。

可她一聽到裴言的名字,頓時所有的熱情全部熄滅。

是啊,她還有最親的哥哥,她要嫁給他的哥哥。

阮新低著頭杵在那,半天沒接話。

沈輕竹輕輕喚道:“阮姑娘?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阮新搖搖頭,心裏很不是滋味。她轉身回了客棧,快速上樓進了房間,還從裏面反鎖上。

她在屋裏越坐越心焦,幹脆從窗戶往外輕輕一躍,上了屋頂。

阮新坐在屋頂上面,看著陰暗的天,唉聲嘆氣,她覺得心口很難受,特別是見了沈輕竹以後,那種內心的酸楚漫天撒下來,她恨不得狠狠哭一場。

可她又為什麽哭呢?這種情緒沒來由地讓她難受,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秋夜冷若冰霜,阮新去了一趟廚房,撈出幾瓶陳年老酒,坐在屋頂慢慢喝著。她聽著風聲呼呼地在耳邊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沈輕竹的時候,也是自己在喝酒。

她以為被人發現偷喝酒,嚇得把酒壺都塞到他手裏,那個時候他一身白衣甚是素雅,站在那身形挺拔,與常人無異。

當她第二次見他時,才發現他病的很重,也傷的很重。

他日常要靠著輪椅來生活,別人起身走路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放他身上卻比登天還難。阮新抱著酒壺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她臉色微紅,望著遠處的隱隱可見的山脈輪廓,猛地打了一個嗝。

她慢慢閉上眼,想著沈輕竹。

在清風閣那個地方,有大片地蓮花池,有成片的竹園,有常年的藥香味,還有屋內焚著的丹桂香。

她忽然很想去離山島,想去看看那兒。可她明明只見了他三面,算下來根本無從和裴言比,可為什麽她心裏卻如此地惦記他?

之前在揚州,她還埋怨裴言有過心上人的事情,如今,她自己不也是對沈輕竹不明不白嗎?

阮新在屋頂坐了兩個多時辰,眼下已是深更半夜,她起身搖搖晃晃地走著,看著離地面也不甚高,便想著直接跳下去算了。

她剛想下去,便聽到底下有人喊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阮新一楞,循著聲音去看,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沈輕竹,她沖著他嘿嘿一笑,輕輕一縱,從屋頂躍下來,立於他面前。

她左腿還沒好,下來沒站穩,立馬倒在他懷裏。

他這身子,居然還扛得住她這猛地一摔?

阮新摸了摸他的胸口,想想,估計是幻覺,然後就緊緊抱著他,嘴裏嘟囔著道:“討厭鬼,為什麽老是出現在我面前?”

那一瞬間,她的酒勁上來了。

她大膽地摸著眼前虛擬的沈輕竹,從額間摸到嘴唇,又從脖頸摸到胸口。起初,她只敢在衣服外面摸,後來見他沒什麽反應,幹脆伸到裏面去摸。

忽然,她的手被他緊緊握住,阮新仿佛聽到他沈重的呼吸聲,耳邊傳來他的聲音:“你這是在做什麽?你知道嗎?”

阮新不知道,她迷離著眼,抱著沈輕竹的頭認真地看著他,嘴裏喊道:“你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看看你到底有什麽法力,讓我變得......變得都不像我自己......”

她就那樣看著,然後踮起腳尖,一仰頭,親了他一口。

哎?有觸感?

阮新觸到他的嘴唇,覺得有些涼,然後她松開手,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擦擦嘴沖他擺擺手,自己搖搖晃晃地往房間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容易啊!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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