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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妹妹發火要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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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池內鋪滿了白、粉色的蓮花,萬花叢中又襯著荷葉的綠,在這夏日的雨中,品著茶觀著景,很是沁人心脾。

沈輕竹躺在軟椅上,他今日忙完了,閑著無事,本想去雲夕苑轉一圈,剛走到門口,才想起沈輕阮還在藥王谷未歸,便推著輪椅又慢慢返回了清風閣。

順著清風閣,他一個人來到了長廊外的蓮花池,聽著雨聲打在池水裏,蓮花瓣上的聲音,很是悅耳,一旁的桌上,還焚著丹桂香。

一縷煙從熏爐裏裊裊而出,沈輕竹坐在那,望著遠處,思緒飄遠。

他派去的沈喜給他發密函,沈輕阮在藥王谷新結交了一位谷主的徒弟,名叫裴言,那裴言似乎對沈輕阮一見鐘情,送了鏈子還帶她去看西山的螢火蟲。

沈輕竹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那枚流光墜,心裏沈了幾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腿,繼而便是長久地沈默,偌大的空間僅僅聽得見雨聲。

外面,雨似乎越下越大,趙管家找了件薄毯子蓋在他腿上,沈輕竹有些生氣道:“我不蓋。”

趙管家把毯子放在一邊,嘆了口氣,沒多會便離開了。

沈輕竹不知在和誰生氣,似乎是雨下的大了,他厭煩了,又或許是他的小聰明在外面越來越招人喜歡,得到的註意力也更多,他憤怒了。

可他卻不讓自己去憤怒,他明知道後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為了她才打斷這些年的籌劃,他還沒有這麽大的勇氣。

夏風吹得身後的掛簾嘩嘩響,沈輕竹一陣低咳,他最近愈發的討厭喝藥,討厭聞到藥草的味道,甚至聽到藥的名字都要無端地生起氣來。

他看著搭在一旁的毯子,拿過來就想使勁扔在那雨裏。剛擡手還沒扔,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喊道:“是誰惹我家哥哥生氣了?氣的連毯子都不要?”

沈輕竹幾乎是瞬間嘴角就揚起了笑,他扭頭去望,見沈輕阮一身鵝黃色薄衫正飛奔過來,他不過才幾日未見她,卻仿佛隔了有幾年的時光。

沈輕阮走近,幫他把身後的掛簾卷起來收好,又重新幫他換了熱茶,把毯子蓋在他腿上,坐在他身旁,眼睛望著他:“哥哥,我走之前,你怎麽答應我的?”

沈輕竹笑了笑,道:“我答應了什麽?”

沈輕阮嘆了口氣,無奈地道:“唉,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離開前,你答應我會好好吃飯,按時喝藥,斷續膏也會及時地敷。可方才我碰見趙管家,說你這幾日很不乖,極其不聽話。”

沈輕竹微笑道:“島上事情多了些,忙起來便都忘記了。”

沈輕阮盯著他,又道:“是嗎?那你剛才拿著毯子想做什麽啊?”

沈輕竹道:“我想放在旁邊。”

沈輕阮瞇著眼睛看著他,沒好氣地說:“哥哥,你不許這樣。你知道的,我們都很愛你,都想好好照顧你。”

沈輕竹眼神忽的亮了,他看向別的地方,問道:“你方才說都很什麽?”

沈輕阮楞了下,想了想,又道:“我說我們都想好好照顧你啊。”

“不是這句。”

“那是哪句?”

廊外的雨聲急了些,沈輕竹似乎聽到了自己心底的急促聲:“你還說了什麽?”

沈輕阮坐在一旁,給自己倒了杯茶,吸溜吸溜地喝著,歪著腦袋想道:“我剛才還說了......我們都很愛你?”

沈輕竹似乎是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臉色立馬緩和許多,他悄悄笑著,有些開心。

兩人正聽著雨,趙管家拿著幾本冊子過來,“島主,這是昆侖掌門送來的一些門派參選人,說是謄抄了一份讓您過目。”

沈輕竹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放下,望著廊外的青灰色天,接過本子,翻了幾頁,雙眼微瞇著,“可還說了什麽?”

趙管家道:“來的人還說,若是島主下月方便,可否前去昆侖走一遭。”

沈輕阮仰頭把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她拿起桌上的帕子擦擦嘴,狐疑地看了看他手上的冊子問道:“那昆侖不是主張自己去辦嗎?如今怎麽又要哥哥前去參謀?他又不是不知道你身體不適,往來勞頓,多麻煩。”

趙管家望著沈輕阮道:“我方才也是這般回的,可來人說,島主當初既已與他商討過競選武林盟主的細則,如今也是要親自去看看的,不然後續有了什麽不妥,再改就來不及了。”

“哼,這趙掌門也是一嘴的胡話。”沈輕阮撇撇嘴道。

沈輕竹把冊子放在一邊,回道:“那就回了那人,說我下月空了便去。”

趙管家應諾離開,沈輕阮沒好氣地道:“哥哥,那趙掌門存心就是想拉你下水,我看啊,他心思深著呢,再說了,你當初費那麽大周折想去取的昆侖謎圖,萬一若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背後想著什麽壞主意。”

沈輕竹看了眼遠處池裏的波瀾道:“他若知道那更好。”

沈輕阮知道他定是還想著取下昆侖,一報當年血仇的事情,便不再多講。

當晚,沈輕阮剛與他用罷飯,還沒走到雲夕苑,就見沈安冒著小雨前來,她撐著傘問道:“怎麽?哥哥還有事喊我?”

沈安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遞給她,她接過拆開後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她急著問道:“這是什麽?”

沈安道:“剛剛送到島主房裏的,說是白谷主要給他的二徒弟提親。”

“裴言?”沈輕阮訝道。

沈安點點頭,沈輕阮立馬撐著傘返回,她從雲夕苑沿著小路直奔清風閣,晚間的細雨不大不小,雨絲飄在傘上,幾乎沒什麽聲響,她穿過長廊,便見沈輕竹一個人依舊坐在那廊下的軟椅上,看著遠處的蓮花池,一動不動。

沈輕阮急奔過去,她把信摔在一旁的桌子上道:“我不願意!”

沈輕竹回過神,他擡起頭笑著看了她一眼,指著旁邊的椅子道:“先坐下再說。”

沈輕阮似乎很生氣,心裏又覺得很委屈,她不過是藥王谷走了一遭,這都弄的什麽事?她眼巴巴地看著沈輕竹,他倒好,不喜不憂,仿佛這個事情對他並沒有什麽影響一般。

“哥哥,我不要提親。”

沈輕竹把腿上的毯子蓋蓋好,給她倒了一杯茶,側著頭看她撅起的小嘴,笑著回:“你可仔細看過信了?”

沈輕阮搖搖頭道:“我只看到要給裴言提親幾個字,在後面的我沒看。”

沈輕竹喝了一口茶問道:“那你對裴言這個人,了解多少?”

沈輕阮想了想那兩天,裴言陪著她去逛集市,給她看了漫天的螢火蟲,送了她手鏈,頓時整個人聳了聳肩無力道:“他人很好......”

沈輕竹笑著道:“那你覺得和他一起愉快嗎?”

沈輕阮撇撇嘴回:“哥哥,你想問什麽?難道你覺得這門親事還可以?”

沈輕竹笑道:“我主要想看你的意思。”

沈輕阮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一靠,那軟椅猛地禁不住,她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去,沈輕竹手快地拉著她,沒想到那軟椅著實重,兩個人都順勢倒在了地上。

沈輕阮躺在椅子上,她看著沈輕竹趴在自己身上,兩個人四目對視,夜光裏她仿佛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無形中滋長。

沈輕竹撐著手,他努力往回擡,沈輕阮也趕忙幫他一把,扶了他起身坐好,自己也拍了拍衣裳把軟椅扶起來。

兩人尷尬著沈默了半天,沈輕竹忽然道:“你若是覺得那人還可以,我便派人去打聽一番,藥王谷的人想來也還不錯的。”

沈輕阮登時有些氣,她站在一旁,看著沈輕竹的背影,心裏噗噗地冒著酸水,“哥哥就這麽想我嫁人嗎?”

沈輕竹沒說話。

沈輕阮氣的攥著手,她冷冷地說道:“若是哥哥覺得好,我也沒話說,嫁便嫁了。”

沈輕竹看了看他,憤怒轉身離開,沒走兩步,聽見沈輕竹在她身後說道:“那我便回信定個準話。”

沈輕阮氣急攻心,差點當場吐出血來,她怒吼著:“隨便!你就是明日要我出嫁,也無所謂!”

當晚,沈輕阮坐在院子裏淋雨,任憑春夏秋冬怎麽勸都不願意回去,一邊喝著酒一邊哭著,她們通報給沈輕竹後,那邊也沒有回音,四個丫頭又在想著,兩人估計又吵架了。

臨睡前,沈輕竹還在伏案看冊,趙管家把熬好的藥端來,他嘴上說著等下喝,前腳趙管家剛走,他便把藥倒在了一旁的盆景裏,晚上沒吃藥,斷續膏的副作用極其強烈,加上他這一整天裏都在外面吹著冷風,寒氣進體,一晚上疼的他渾身是汗。

他在這漫天的疼痛裏,逼著自己下狠手,逼著自己把該做的全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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