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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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是美好的,可現實總是很殘酷。鐘靈確實如巫師所說,一日比一日清醒的時間短。

大家默默的傷心,默默的陪伴。冒頓、稽粥、琴木雅,大家都把自己大部分的時間用來陪鐘靈。冒頓甚至把王庭的許多工作搬進了鐘靈的氈房,一會一個大臣,一會一個賢王的,鐘靈的小氈房快成了草原上的香勃勃,眾人絡繹不絕。鐘靈一上午就看人了,看完也記不住,完全臉盲,頭暈呼呼的。她向冒頓軟軟的哀求,“你別在這辦公了……”

“我看不見你的時候,你又昏倒怎麽辦?”

“我去找琴木雅……”

冒頓想想,“去玩一會就回來,我不到一時辰就回來,然後一起吃正午飯。”雖然君王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但更多時候還是身不由已。

“好呀,中午想吃什麽?”鐘靈問。

“什麽都好,你秀色可餐。”冒頓命人收拾貢桌上的東西,送到王庭去。

“看著我可以當飯吃?” 鐘靈喜滋滋的問。

冒頓笑道,“是啊,看著你就飽了。”

鐘靈揚起小拳頭就向冒頓打去,被冒頓大手一抓動不了,然後把鐘靈拉到自己身前,在她耳邊輕聲說,“有你,我吃什麽都香。你要好好的。”

鐘靈嗯了一下,又問道,“我為什麽最近這麽能睡?我感覺不太好,精神也不如以前了。”

“不要多想,你那小腦袋裝不下太多東西,你就想正午吃什麽,下午穿什麽,晚上怎麽能讓我更舒服。”

鐘靈噗嗤一下樂道,“不知羞,你怎麽不讓我更舒服。”

“好呀,你怎麽樣舒服你告訴我,我保證完成任務……”冒頓打趣她。

鐘靈語塞了,這讓人怎麽說?擡頭看著冒頓笑容溫暖,話就到了嘴邊,“你親親我。”

冒頓沒有絲毫猶豫,深深的吻了下去。這個女人是他的妻子,溫柔,漂亮,聰明,又有些小嬌氣,他寵愛她勝過任何人。可她最近不太好,甚至要離開他了……

冒頓這個吻有太多的情緒,有著生離死別的糾纏。甜蜜中摻雜著悲壯。鐘靈好像懂了冒頓的心情,眼淚撲簌著落下,濕了臉頰。冒頓慢慢吻去那些淚水,然後閉著眼,頭枕在鐘靈的小肩膀上,久久不願擡頭。那麽堅強的漢子啊!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兩人這樣仿佛就能永恒。

時間也好像只是一瞬,浮生一夢。

鐘靈抖抖肩膀,聲音發悶,但語氣故意帶著調皮和輕松,“餵,你別告訴我,你哭了。”

冒頓高冷的哼了一聲,語帶不屑,“眼淚那種東西,我生來就沒有。”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身子香香的真好聞,我就這兒呆著,哪也不想去了。”

“哎呀,不行。我可不要作誤國誤民的紅顏禍水。 ”

“你高估你自己了,你只能霍霍我。”

“能霍霍你,證明我還是有實力的。”鐘靈不服~

冒頓實在有些忍俊不禁,“是,是,你實力強好吧?”

“好呀!這就對了,別心口不一的。”鐘靈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小人得志。”冒頓繼續打擊她道。

鐘靈氣苦,這人嘴皮太利索,鬥不過呀,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樣回擊他時,聽見氈房外有一聲輕笑傳來,接著有奴隸就像他們稟告,“琴木雅閼氏來了。”

鐘靈笑笑說,“快請進來呀。”

琴木雅進來,向冒頓行禮後,請罪道:“不知單於在此,我不是有意偷聽的。”

冒頓笑笑說,“沒什麽,你們聊吧。”說著轉身走了。他要去王庭,然後抓緊處理公事,然後過來和鐘靈吃午飯,正好琴木雅來陪她一會……

鐘靈看著冒頓轉身

要走,突然想起清宮劇的劇情了,大聲對著冒頓的背景說,“單於慢走,小人,恭送大單於了……”

冒頓的腳步趔趄了一下,鐘靈放聲大笑,惡作劇成功! 琴木雅也樂不可支,拉著鐘靈的手笑道,“你呀,可怎麽說你呀。”

“誰讓他說我是小人得志了,我明明忠厚老實。”

這下連氈房的奴隸和侍人們都忍不住笑也聲音。

言歸正傳,等氈房安靜下來,鐘靈拉著琴木雅坐下,一臉嚴肅的問,“你知道我怎麽了嗎?他們都不告訴我。”

“醫工只是說你身子弱,你要多休息。”

“不對,我自己有感應的,別騙我。”

琴木雅有些難受,但兒子稽粥也不讓她說實話,“真的,你真的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對了,懷珍呢?”

“哦,午睡呢,估計快醒了。能拜托你一件事嗎?”鐘靈一臉懇切。

“你說。”

“幫我照顧懷珍好嗎,萬一我有個什麽事。”

琴木雅眼眶也已有了淚水,都是當媽的,她當然知道鐘靈的心情,女子本弱為母則剛。為了孩子每一個母親都可以做任何事,都有無窮的潛力,交給誰手裏都覺得不如自己帶著放心。懷珍可是鐘靈的寶貝啊,就這樣托付給了自己,是有多無奈,多心酸。琴木雅哽咽道,“我才不要幫你看孩子。你這個親媽可別想做甩手掌櫃。 ”

“求你了,好好照顧她。”鐘靈一想到女兒還沒安頓好就有些焦急。

“你閉嘴,少說有的沒有,你這不是好好的嗎。能不能不要像交待後事一樣?你沒有病!”琴木雅淚流下來。

“我沒病,你哭啥?我這不是說萬一呢麽。”鐘靈想露出個笑容,可是只有臉皮在動,太勉強了。

“我是讓你氣的,好好的,你沒事瞎捉摸啥! 以後可不準再說了! ”

“是,是,但這次你要答應我。好好照顧她,以後替她選個對她好的夫婿。”

琴木雅一直都知道鐘靈是個聰明人,看來這次她是鐵了心要這個心安了,讓她放心點也好吧,琴木雅想。“我答應你! 我要事有個萬一了你也幫我照顧稽粥。”

“行!”鐘靈知道琴木雅是換個方式安慰她。

琴木雅又道,“懷珍可比稽粥討喜多了,我喜愛她甚至超過了自己的兒子,我抱懷珍的次數都比稽粥的多了,這你可是親眼目堵的。”

鐘靈呼出一口所,心稍安了,女兒還小著,是她最不放心的牽掛。確實琴木雅是對懷珍很好的。鐘靈點點頭,露出燦爛笑容,她相信琴木雅會說到做到。

一會外面一個奴隸在門外稟告說,“有一封從漢朝來的信要交給大閼氏。” 鐘靈馬上反應過來,是大哥劉濞的。終於收到回信了,鐘靈命人迅速拿進來。

信是劉濞大哥寫的沒錯,可整封信充滿了壓抑和無奈。兒子的冤死讓他氣憤難平,甚至有意無意的向鐘靈透露出他要反的決心。信上說“既然順從、委曲求全都沒有好下場,為什麽還要順從?反正都是一種結局,為何不反抗一下?給自己謀條活路呢? ” 信中還說希望鐘靈能在若幹年,待他時機成熟,能把父王母後暫時接到匈奴來,冒頓單於有能力保護他們的安全,這樣他就沒了後顧之憂…… 鐘靈想,為什麽不好的事情總要趕在一起呢,是要測試一下人的心裏承受極限嗎?

鐘靈慢慢看完信,放到一邊。然後趴在桌子上,悶起腦袋。琴木雅有些擔憂的看著鐘靈,她剛才的臉色不太好。“怎麽了?”

鐘靈搖搖頭,這事說來話長。說了也解決不了問題。回信嗎?鐘靈想著,還是別回了,她現在這身體狀況她也不能多說什麽了。父王畢竟是高祖劉邦的哥哥,沒人敢把他們二老怎麽樣的。歷史書上記載劉濞謀反時都62歲了,時間還很長……她早就看不見那天的太陽了!

琴木雅見鐘靈沒有說打算,也就轉移話題了,“快開飯了吧?單於應該快回來了。”

鐘靈擡起頭,笑的比哭還難看,“你去吃吧,我還不餓。”

“行了,想哭就哭,天大的事也沒吃飯最大。你要是需要安慰,我可以稍微大方點抱抱你的。”

鐘靈最喜歡琴木雅這性子,“說的我好像小孩一樣,吃飯就吃飯……”

人與人之間總是有親有疏,有遠有近的。有些人即使再親近,但也是感覺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和隱私。就像琴木雅,鐘靈可以和她談任何話題,甚至可以把自己視為生命的女兒交給她撫養,可就是不能允許自己最軟弱的一面展現給她,甚至是除了冒頓以外的任何人。

對著所有人鐘靈是大度的,滿不在乎的,甚至是樂觀的。而惟有對冒頓,她是軟弱的,需要安慰,要人哄的。她撒嬌,耍賴,甚至是蠻不講理。壓了一天的煩悶,傷心和難過,在見到冒頓時終於找到了哭泣的理由。向山洪爆發,找到突破口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黃昏時,冒頓領著鐘靈去草原走走,好散散心。遼闊遠邊的草原總能讓人心胸氣廣的。沒走多久,鐘靈就蹲在地上哭起來,這麽美的草原,這麽好的冒頓,那麽可愛的壞珍,自己漸感虛弱的身體……鐘靈先是抽泣,然後是放聲大哭,最後慢慢平息。冒頓默默地站在她後面,沒有打擾她。

鐘靈哭夠了,一想不對啊,所有的電視橋段演的,不都是女主在哭,男主想盡辦法安慰她嗎?自己身後是不是站了個木頭人?鐘靈委委屈屈的回頭,“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冒頓低下身,也蹲在鐘靈旁邊,“哭好了?”

“差不多。”

“看把這小臉凍的。”

“……”不是該說點,類似於------

--別哭了,哭的我心疼!

--你哭的我心都軟了,你只要不哭,我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給你,等等,這類的話嗎?

鐘靈還沒有走出電視劇的怪圈。她就冒頓就是個呆子,鐘靈哼了一聲,決定不理他。起身要走,蹲的太久,腿麻了,鐘靈想起身,也許是起的太猛了,也許是今天一直在清醒。總之又昏過去了。冒頓大驚,連忙抱過鐘靈。心裏又是一痛,今天清醒的時間果然沒有昨天長。從不向天祈禱的冒頓,居然服輸了。

夜色下,冒頓抱著鐘靈慢慢走回她的氈房。夜色很美,星光也很美,可這美只能讓人越加感到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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