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終究會歸於平靜，只是內心的波濤洶湧卻不為人知，呵，誰是自己愛著的那個人，誰又是傷了自己的那個人？有誰說得清呢。

季雪飄直直地站著，卻有一種雙腳無力的感覺。看自己的丈夫深情地抱著別人，她實在無法敘述那種感覺。

不過，顧成翔和姚碧柒與多數人的不同在於，此刻正是悲情劇中常常上演的生離死別的一幕。

“季小姐。”

是時候該打個招呼了。姚碧柒輕聲叫道，她眼神慌張的看著門外，急忙離開顧成翔的肩膀，像做錯事情的人一般，慌亂無措。

顧成翔站起身朝門外走去，確定那個人是季雪飄後很淡然地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季雪飄被這個問題惹笑，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忽然想到，自己是名義上的顧太太，為什麽看見丈夫跟舊情人在一起敘舊，她會尷尬呢？如果還有第四個人在場，這不就是現實版的丈夫外遇被妻子撞見的戲碼嗎？

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的這個問題，最後從顧成翔身側穿過，推開門，朝姚碧柒病床邊走去。

如以往遇見的陌生人一般，她說：“你就是姚小姐吧？”

雖然答案已經很確定了，不過既然是做戲，自然是要逼真一點。從她站在門口看見姚碧柒的眼神時，她就知道這是一場圈套。

雖然很多年沒有裝成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不過對季雪飄來說，這種場景只是覆習課。她會準確的拿捏自己的表情和動作。

對，所有惡意的傷害，她會統統還回去。

“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說。”顧成翔拉住她的手腕。

他是害怕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嗎？比方說動手打躺在床上的病人？還是抓破對方的臉？從前碰到顧媚兒的時候，顧成翔不曾這樣護著。姚碧柒在他心裏的分量，果然是任何人都沒辦法比的。

“怪不得呢，不用緊張，我不會做什麽的。”季雪飄睜著明媚的眸子看著顧成翔，眼帶笑意，沒有嫉妒和氣憤，而是平靜和低眉順眼，“我打電話給你，是姚小姐接起來的，她說你手機落在這裏，我便想著幫你取回來。”

她一句一句地解釋著，如實照搬，姚碧柒說不出話。

“既然，顧先生在這裏，那我就先走了。”季雪飄回眸一笑，“希望你的身體盡快好起來。”

“哦，對了。我無意偷聽你們說話，關於我母親的事情，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季雪飄面容上的笑從未消失，所有的話都是笑著說出來的。顧成翔的臉自始至終都是冷靜的，即將要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裏的感情很覆雜，縱然怎麽裝，眼神時騙不了人的吧。

心裏是難過的，總是作為外人出現在他的眼前，像極了小醜。是啊，就算沒有顧媚兒，還會有姚碧柒。就算沒有姚碧柒，顧成翔的戀人也不會是她，季雪飄。

想到這裏，季雪飄加快了腳下的步子。不過，她想不到顧成翔會追出來。她看著他拉住她的手腕，任由他拉扯，毫無反抗的力氣，最後竟然踉蹌地跌進了她的胸膛。

“這個城市裏，她只有我一個朋友。”

他溫熱的氣息灑在她冰冷的面容上，季雪飄後退一步，註視著那張她曾經非常迷戀的臉，說道：“我們之間不需要解釋了。”她踮起腳尖整理顧成翔的衣領，“安伊的大量股份正在被人買走，你作為安伊最大的股東，不會置之不理吧。”

“我會處理的。”

“那就好。”

她環著他的肩膀，熱戀中的小女孩都會這麽做吧，不敢擁吻的時候，就會牢牢抱住戀人的肩膀。

“你去照顧她吧，我走了。”

這次的轉身，義無反顧，毫無留戀。

回公司的路上她想過很多種結局，也做了最壞的打算。跟預想的過程一樣，又一次接到了墨梅的危機電話。

“季小姐，形式越來越不好了。”

不知背後究竟是實力如何雄厚的人，不斷收購拋出的股票。一點辦法都沒有，什麽都查不到。季雪飄還是把希望放在顧成翔身上，雖然她不知道結果到底會怎麽樣。

顧成翔怔在院長辦公室裏，鄭院長幫他找來了全世界最權威的胃癌專家看診。這個世界上是有不治之癥存在的，醫生並不是神，只是未知的探索者。

眾人坐在會議廳裏，鄭院長拿著片子和幾位專家低聲說了很久，互相商量這什麽，都無奈地搖頭。最後，他遺憾地告訴顧成翔：“成翔，姚碧柒體內癌細胞擴散的速度超過我們的想象，這可能和她家族的遺傳有關系。手術無法進行，只能先依靠藥物控制，實在抱歉。”

病房裏，姚碧柒又在日歷上畫了一個圈。最近，閑來無事她就開始看日歷，時光在她那裏已經可以用手指數著算了。看著窗臺上的一盆仙人掌發了許久的呆，她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等電話接通後，她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不知道那邊的人說了什麽，姚碧柒高興地說：“很好，謝謝浩哥，我不會讓你白白辛苦的。”

成翔，我能做的，如今只有幫你實現商業帝國的夢想。

我要讓安伊集團成為你的，要讓你毫無歉意的拿到安伊，也要讓季雪飄也失去一些東西。

“也許有人會說我是惡毒的人，惡毒怎麽了，只要我愛的人高興，哪怕我會下地獄，就讓懲罰來得再重一點也無礙。”

顧媚兒坐在顧氏的辦公室裏，看著窗外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海。顧成翔不在的這些日子，她完全無法靜心處理工作，一心想著他。

距離上次見他已經兩月了，之後便沒有再聯系，在公司裏也只是開會時碰面。無數次想拿起手機撥打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卻找不到要見面私聊的理由。

自從他和季雪飄結婚後，他們之間好像慢慢疏遠了，單獨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雖說結了婚的男人和一個未婚女人的確該保持距離，但是按照從前他們那麽親密的關系來說，朋友還是要做的。

就在顧媚兒思索著其中問題的時候，助理拿著文件夾走進來，匯報著最新的情況：“顧經理，安伊集團的股票最近被人大量收購，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形勢不妙，我們要通知顧總嗎？”

“安伊？”

提起安伊，她就立刻想起了季雪飄，妒意立刻從心中溢出，“這種事，顧總自己會看著辦的，我們就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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