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不要忘了留評喔~前5章發紅包,共100個,先到先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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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變臉,瞪大眼睛看他:“我以為你剛剛親我就是同意了,怎麽還提要求?!”

“我沒說過同意。”

莫晗嘖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那你想怎麽樣?”

周遠安說:“把煙戒了吧。”

“什麽?”

“戒煙。”

“……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我看你一天抽三四根,對身體不好。”

“……”

莫晗微微駝著背,不太樂意地說:“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以後再說吧。”

周遠安沈默,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莫晗看看他,又看向別處,幾秒後再轉過頭看他。

周遠安始終沒什麽表情,好像要將她臉上盯出個窟窿來。

莫晗決定挽救一下花前月下的好氣氛,她嘆了口氣,然後找了件基本不可能實現的事做賭註。

“要不這樣吧?如果你以後當上學生會主席,我就戒煙,成不?”

周遠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半晌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莫晗親自陪周遠安去會議室報道,以免他臨陣脫逃。

會議室外的走廊裏早已站滿了等待的人,有的在背稿子,有的在不停地照鏡子練習微笑,空氣中凝固著一股緊張的氣味。

莫晗問兩手空空而來的周遠安,“你昨晚有做準備嗎?”

周遠安搖頭,“沒有。”

莫晗嗤笑,“那你還當主席?”

周遠安笑笑,“隨緣吧。”

周遠安在秘書處登記了姓名,隨後也走到人群後面排隊。

莫晗陪著他等了一會兒,無聊得直打哈欠。

她沒事幹的時候喜歡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餘光突然瞥見會議室的大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套裙的女生從裏面走出來,看起來也是來參加面試的。

與其他面試完的人不同,她一副落落大方、胸有成竹的模樣,仿佛已經成為學生會裏的一員。

莫晗咬著大拇指,目送她直直從自己身邊走過,消失在走廊盡頭,不由納悶。

這不是李越海的現任女友麽?叫什麽來著……林朵兒?

她也在X美?

莫晗沒有陪周遠安走完整個面試流程,她中午約了黎可一起吃飯,順便到她的學校參觀一圈,因此得先行一步。

黎可這小妮子最近一直郁郁寡歡的,空間心情收錄在一起都可以出本人生感悟了,也不知道哪裏有那麽多事情可以傷春悲秋。

莫晗從車站出來,大老遠就看見她愁眉不展地站在學校門口,連圓圓的鵝蛋臉都消瘦了一圈。

她笑著跑上去,伸手捏捏她的臉,“在想什麽事情呢,這麽不開心?”

黎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搖頭說:“沒什麽。”

莫晗一把摟住她的肩頭,豪氣萬丈道:“走!聽說你們學校飯堂的夥食可好吃了,快帶我去嘗一嘗!”

黎可笑了笑,“沒問題。”

莫晗確實大長見識,這兒的飯堂竟然還有中西餐廳之分,莫晗毫不猶豫地進了比較稀罕的西餐廳,點了兩份牛扒套餐。味道雖然不怎麽正宗,但價格對學生們來說相當便宜。

黎可說自己沒胃口,喝了幾口橙汁就飽了,最後她的牛扒有一半都進了莫晗的肚子裏。

莫晗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拍拍桌子,挑破她的心思:“你還想著李越海呢?”

黎可支支吾吾,半晌才點了點頭。

莫晗為她打抱不平,“那個混蛋你還想他幹嘛?他對你很好嗎?!”

黎可小聲說:“……很好啊。”

莫晗來火,“那他還……!”

“莫晗,你不知道。”黎可唯唯諾諾地打斷她的話,“我爸最近生意虧了一筆,欠了很多錢,我差點連學費都交不起,是李越海先幫我貼的……”

莫晗瞪眼:“不過借了你幾千塊,你就對他死心塌地的了?”

“我不是忘不了他,我是擔心他……”

黎可又慢吞吞道:“那天之後,我遇見過他幾次,他也過得不好,但還是會笑著鼓勵我,像朋友一樣照顧我……”

莫晗不知道該怎麽罵醒她,氣沖沖道:“對你再好也沒用!人家現在有女朋友了!”

黎可嘴巴動了動,終於被她堵得無話可說,惆悵地低下頭。

莫晗咬著吸管,恨恨地說:“當初我就不應該同意你們在一起。”

“……”

“莫晗。”

“嗯?”

“上次在KTV裏,李越海說你喜歡過他,是真的嗎?”

“……”

她怔怔地擡起頭,“怎麽突然問這個?”

黎可說:“我就是想知道,你實話告訴我吧,我不會多想的。”

莫晗默默地喝著橙汁,沒有回答。

“我不喜歡李越海。”她一口氣喝完橙汁,將杯子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說:“況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黎可眼睛亮了一下,頓時好奇起來,“男朋友?什麽時候交的?大學裏的嗎?”

“不是。”莫晗搖頭,說:周遠安,你應該也記得,咱們初中同學。”

“周遠安啊……”黎可念著這個名字,有印象地點點頭,“記得啊,他高中也跟我們讀一個學校。”

“可你們倆不是一直沒什麽交集嗎?怎麽會突然在一起?”

“很突然麽?”莫晗聳了聳肩,作出解釋:“正好我被他美/□□惑,他又不嫌我胸小,就湊合一下在一起了唄。”

黎可噗嗤一聲被逗笑。

莫晗看著她今天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出來,也稍稍松了口氣。

兩人收拾好餐盤,從飯堂裏走出來時,黎可突然哎呀一聲,拍了下手。

莫晗以為她丟了什麽東西,卻聽她說:“我想起來個事。”

“怎麽了?”

“你還記得陶悅嗎?”黎可說。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莫晗大腦放空了了兩秒。

沒等到她回話,黎可接著說:“周遠安初中跟她是同桌。”

莫晗半張著嘴,吸管掉到了地上。

☆、30|第 30 章

莫晗跟周遠安約好了時間,下午她去接莫小楊放學,晚上會去常駐酒吧唱歌,讓周遠安上完課下午的課就過來捧場。

周遠安來得還算準時,莫晗開始唱第二首歌的時候,看見他推開酒吧的門風塵仆仆地從走了進來。

莫晗一邊撥弄吉他,一邊朝他吹了個口哨。

周遠安穿過人群,走到距離舞臺最近的座位,向服務生要了杯白開水,坐下來靜靜地聽著她唱。

莫晗的眼睛也無時無刻不追隨著他。

今夜是國慶長假前的第一天晚上,酒吧正熱鬧,來往的人熙熙攘攘,舉杯交碰的歡呼聲很容易壓過她的歌聲。

莫晗閉上眼,身體隨著空靈的音樂放松下來,腦海裏構造出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世界。

“我看過沙漠下暴雨

看過大海親吻鯊魚

看過黃昏追逐黎明

沒看過你

我聽過荒蕪變成熱鬧

聽過塵埃掩埋城堡

聽過天空拒絕飛鳥

沒聽過你

我拒絕更好更圓的月亮

拒絕未知的瘋狂

拒絕聲色的張揚

不拒絕你”

這是她聽過最簡單卻也最動聽的情話。

只可惜一直沒遇到過一個跟這首歌一樣美好的人。

唱得就只剩下情懷了。

演唱結束後,莫晗從酒吧後門離開。

沒等一會兒,周遠安也跟了出來。

他第一句話就解釋:“抱歉,下課之後學生會的人突然通知我去覆試,所以來晚了。”

“效率這麽高?”莫晗驚奇道,“上午才面試,下午就覆試了?”

“是啊。”

莫晗笑笑,問:“那結果怎麽樣?”

周遠安說:“不知道,秘書長說國慶回來才通知結果。”

“嗯,那就靜候佳音吧。”

莫晗跟樂隊成員打了聲招呼,待會兒不跟他們一起去喝酒擼串,周遠安直接送她回家。

從酒吧到車站之間有一段繞來繞去的小路,周遠安記不太清,莫晗牽住他的手領著他走。

這個地方的車站規模小,沒有多少人流量,站牌也只有兩路車,平均十五分鐘才經過一趟。

莫晗把手提包丟給周遠安,懶洋洋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她奔波了一整天沒歇過,兩只眼皮子疲憊地耷拉著,視線漫無目的地四處飄散。

華燈初上,街頭小巷也剛開始熱鬧起來。

車站對面是一排挨得緊緊的居民樓,油漆經過風吹雨曬,已經大面積掉色脫落,卻平添了一分生活的煙火味。

近年很多戶人家開始做小旅館生意,莫晗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招牌令人眼花繚亂,清一色的紅底大白字,條件稍微好點的則用上了燈箱和霓虹。

紅城旅館、興隆學生住宿、大眾賓館……數不清有多少家,全是過目就忘的名字。

遠處,一對喝醉了的男女互相攙扶著走進其中一家賓館裏,摟摟抱抱,姿勢非常暧昧,不用猜都知道他們是去幹什麽的。

莫晗打了個哈欠,散漫地收回目光。

她轉過頭,才發現周遠安的視線也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個方向。

他不知在發什麽呆,莫晗伸手到他眼前晃了兩下,他才回過神。

莫晗笑笑,忍不住調侃,“幹嘛,羨慕人家?”

周遠安說:“沒有。”

“那你還看著人家?”

周遠安不接話,過了幾秒才說:“我想要的話,你給麽?”

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仍舊平平淡淡,並沒有任何調戲和輕佻的意味。

莫晗的臉卻因此發燙,不客氣地揮了他一拳頭,“男人都一個德性,才多久就想上床。”

周遠安輕笑不否認,抓住那只被風吹得冰涼的手,塞進自己外衣口袋裏。

他們運氣還不錯,沒坐一會兒車就來了。莫晗忙不疊拉起周遠安,跟在幾個零零散散的歸人身後上車。

她身上沒帶夠零錢,將三張紙幣攥得皺巴巴的塞進去,公交車師傅沒註意到,讓她蒙混過關了。

莫晗有點心虛地推著周遠安往最後一排走,坐靠窗的位置。

車緩緩前進,開上主道。

她自然而然地將頭枕在周遠安的肩上,目送著一幕幕城市夜景飛速倒退,心情還不錯,忍不住哼起小調來。

從窗戶的縫隙裏鉆進的微風,將莫晗的歌聲伴隨著她飄揚的長發,一起送到周遠安的耳邊。

他聽了一會兒,說:“我很喜歡你在酒吧裏唱的那首歌。”

莫晗回頭看他,彎起嘴角,“好聽嗎?”

“嗯。”

“是歌好聽還是我的聲音好聽?”

“都好聽。”

莫晗經不得誇,尾巴立刻翹上天了,“那當然,從初中開始我就是當仁不讓的音樂課代表。”

周遠安捧場地鼓鼓掌,“是是。”

“說起來……”她慢慢地將頭靠在他的身上,狀似不經意地提起:“你還記得我們一個初中同學嗎?叫陶悅。”

周遠安想了想:“記得。”

莫晗試探性地問:“你跟她關系怎麽樣?”

周遠安說:“做過一段時間同桌,了解不深。”

“是嗎?”莫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她輟學之後你們還有聯系嗎?”

“沒有了。”周遠安不解地看著她,“怎麽突然問這個?”

莫晗微微嘆了口氣,說:“我初中時不懂事,經常欺負她,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想找個機會跟她道個歉……”頓了頓,“你沒她聯系方式就算了吧。”

周遠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第二天晚上,莫晗依舊在酒吧唱歌,節假日有雙倍工資。

周遠安全程在舞臺下陪同,表演結束後,莫晗第一次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將他介紹給大家。

樂隊其他人也不是第一次見周遠安了,一回生二回熟,早在他當眾親了莫晗的那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既然不是外人,就沒必要啰嗦客套了,一夥人直接定了地點,浩浩蕩蕩地殺到大排檔去。先點了份全羊火鍋,又讓老板搬上來整整一箱啤酒,開始大吃大喝。

大K打嘴炮是厲害,吹得自己多麽神通,可實際上沒喝幾瓶就醉了,坐都坐不穩。

周遠安除了豬牛雞魚,吃不慣別的肉,因此飯桌上沒怎麽動筷子,只顧著喝湯。

大K不了解他的忌口,給他夾了好幾塊羊肉,卻遭婉拒,頓時氣急跳墻,指著周遠安的鼻子大罵:“好你個小子!”

眾人以為他要發酒瘋,連忙站起來拉住他,卻聽他醉醺醺地說出下一句:“不錯!有氣魄!”

“……”

大家一頭霧水的時候,他又倒回座位上,繼續大喊:“咱們莫爺守身如玉二十年,就被你一舉拿下了,這也算是個世紀創舉啊!快說,你用了什麽妖法!”

作為他話題中的女主角,莫晗不說話都嫌丟人,她夾了一條青菜放進周遠安碗裏,輕聲說:“他就喜歡自導自演,別搭理他。”

不巧又讓大K聽見了,他虎著臉,不滿地嚷嚷起來:“憑什麽不理我啊?我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

莫晗說:“是啊,你長得那麽醜,為什麽要理你?”

狠狠一棒子打下來,大K心塞得說不出話,捂著胸口淒淒慘慘地哭訴:“我又失戀了,我他媽每個季度都要失一次戀!現在的女孩子說話為什麽這麽直接?委婉一點說我們不合適不好嗎?為什麽總要說我醜呢?”

他喝醉了就這德性,大家都習慣性地把他當擺設,沒人有功夫安慰他。

阿峰幹了一大碗酒,擦擦嘴說:“咱們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現在聚的次數越來越少,這樣下去不行啊。”

“是啊。”王林點點頭,又將一桌人挨個看了遍,感嘆道:“人還是不齊,要是海鳥在就好了,他是咱們老大啊……”

提起這個名字,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大K更是哭倒長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我快想死海鳥了,沒他陪我泡妹子,一個人太沒意思了!”

莫晗罔若未聞,低頭扒了兩口米飯。

周遠安也不知道該有什麽表示,靜靜地坐在她身旁。

阿峰時不時看莫晗兩眼,幾番欲言又止。

莫晗好像故意不與他對視,只顧埋頭吃自己的。

阿峰終於忍不住引出開頭:“莫爺……你最近跟海鳥有聯系嗎?”

莫晗停下筷子,搖頭,“沒。”

“你……還生他的氣?”

莫晗不著他的道,“生氣又怎麽樣,不生氣又怎麽樣?”

阿峰嘆了口氣,說:“我是想……你主動給他打個電話,好好聊一聊,能和解就和解了。他那天說的話是過分了點,可你也體諒一下他,一夜之間沒了家人,換誰都不好受吧?”

王林也接過話茬,附和道:“咱們這群人裏,除了阿峰,你跟海鳥是最鐵的,沒必要因為一個小矛盾鬧得這麽僵吧?,三年高中同學,說散就散,是不是太可惜了?”

阿峰給她支招,“要不這樣吧,你現在給他打個電話,就說叫他出來吃個飯,咱們幾個都在。你語氣自然一點,給他個臺階下,這事不就這麽過去了嗎?”

“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總讓我們幾個夾在中間,不好做啊。”

這兩人像唱二人轉似的,你一句我一言,說個不停。

莫晗覺得自己成了批/鬥大會的主角,被他們一唱一和地逼到風尖浪口上,沒有退路。

她不耐煩地把筷子一摔,皺眉道:“行了別嚷嚷了,我打就是了!”

阿峰和王林見她被說動了,臉上都露出喜色,又迫不及待地給她報號碼。

莫晗黑著臉說:“不用!我記得。”

她朝周遠安使了個眼色,周遠安懷裏抱著她的包,有條不紊地拿出手機給她。

莫晗撥了李越海的號碼,聲音調成外放,把手機放在桌子中間。

鈴聲響了二十幾秒,始終沒人接聽。

呼吸的節奏似乎也不一樣了……

莫晗聳聳肩,說:“看到了吧?不是我不夠友好,是他不接我電話。”

話音剛落,鈴聲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個熟悉的男音,“幹什麽?”

幹什麽?

不是“餵”,也不是“什麽事”。

通話中用這三個字開頭,已經很顯然地表達出想要結尾的意思。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著莫晗開口。

就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大K也安靜下來,充滿期待地盯著她。

莫晗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開始後悔自己那麽爽快地答應他們的要求,她根本還沒想好應該跟李越海說什麽。

莫晗說不出話來,旁邊幾個人幹著急,阿峰不停地給她打手勢,表情極盡誇張。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準備開口,卻聽見李越海冷漠的聲音道:“不是說了不再是朋友嗎,還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

“以後沒事不要找我。”

沒有一絲猶豫,他掛斷了電話。

讓世界冷下來也不過一瞬間的事。

身後似乎有客人跟服務員起了口角,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氣勢洶洶的罵街聲攪得整家店亂成一團。

一道道目光都被吸引到那邊,沒人知道這一桌的幾個人,心境發生了怎麽樣的變化。

莫晗呆若木雞地坐在塑膠凳上,聽不到周圍的吵鬧聲。

她曾經對李越海說過,再一次見面,她會不念舊情地對他冷嘲熱諷。

可實際情況是。

就在剛剛,他已經完美地反擊,打腫了她的臉。

那一天在KTV裏,她和他的話裏的確都有慪氣的成分。

可剛剛,他們都很冷靜。

他短短一句話,就幹凈徹底地抹殺了他們所有的過去,一切的未來。

李越海。

你真夠狠的。

大腦裏浮浮沈沈,莫晗記不清她是怎麽將手機收回來的,又是怎麽吃完整碗飯的,只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

不停地喝,不停地喝,好像這樣就能麻醉自己,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

莫晗全身冒著低氣壓,沒人敢在這時候去碰老虎尾巴,王林只能暗示周遠安:“你不管管你媳婦?”

周遠安轉頭看了莫晗一眼,伸手拿走她的酒杯。

莫晗狠狠拍開他的手,瞪紅了眼:“要喝自己倒去!”

周遠安看向阿峰,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管不了。”

起初只是喝悶酒排解一下,後來喝得神志不清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胃裏仿佛開了個無底洞,沒有止盡地往裏灌。

眾人見局勢不妙,連忙偷偷將剩下的幾瓶酒藏起來,免得她真的醉倒在桌子上。

莫晗從火鍋店裏出來時,連路都走不穩,歪歪扭扭地由周遠安攙扶著。

周遠安想背她,她還不樂意,硬要逞強說自己沒醉,誰敢背她她就跟誰急。

“好好好,你沒醉你沒醉。”幾個大男人像照顧小女孩一樣圍著她團團轉,阿峰幫忙把她的一條胳膊架在周遠安肩膀上,王林幫她細細的高跟鞋脫下來,大K哼哧哼哧地舉著雙新買的涼拖跑回來,給她換上。

幾件事辦妥,這才放心地讓周遠安帶她走。

周遠安這回沒敢讓莫晗帶路,只怕被帶到下水溝裏。

他循著前幾次的記憶,又向路人問了路,這才找到車站。

兩人趕到時,正好有一輛車開走,他們吃了一嘴的尾氣,還沒追上車,倒黴極了。

周遠安領著莫晗到長凳邊坐下,他也得休息休息。

天知道,照顧一個發酒瘋的人,比照顧一個癌癥晚期的病人還要累。

莫晗喝得爛醉如泥,兩只手緊緊抱著周遠安,嘴裏說著不著邊際的瘋言亂語。

以前喝醉了,只懂得摸一摸周遠安的手,如今她食髓知味,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周遠安在翻口袋找零錢時,突然被她捧住臉,沒頭沒腦地親了上來。

莫晗嘴裏酒味太重,他下意識地往後躲。

就算再怎麽縱容她,周遠安也接受不了在大庭廣眾下卿卿我我。雖說周圍沒幾個人,卻也足夠令他芒刺在背。

莫晗卻越來越得勁,攬住他的後腦勺,欺壓而上,逼迫他接納住她。

周遠安興致很低,雖然不制止她,但也沒有回應她。

莫晗賊得很,故意在他懷裏抖了兩下,小聲說:“周遠安,我冷……”

周遠安猶豫幾秒,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最後還是伸手抱住她。

今天真是中邪了,十五分鐘早已過去,車還沒來一輛。

莫晗倒是難得沒抱怨,不急不忙地靠在周遠安肩頭,盯著漸濃的夜色發呆。

瘦落的街道對面,一家家旅館燈火通明,過往的人面目陌生。

莫晗在暗處觀察他們,他們毫無察覺,而莫晗的記憶也只會為他們停留不超過五秒的時間,這就是所謂的一面之緣。

她心裏沒來由空落落的,想要抓住什麽,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有一束微弱的光從遠處駛來,帶著迷蒙蒙的光暈,穿破沈寂的黑夜,逐漸變得強烈耀眼。

周遠安站起身,聲音被那陣光壓住,“車來了,走吧。”

莫晗拉住他的手,沒有動。

周遠安回頭看她,等了幾秒,她說:“今晚不回去了。”

“……為什麽?”

“我們開房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早上八點更新,早點來看,早點來看,晚來會發生什麽後果,我也不敢保證……

第一波紅包送完了,這章再來一波,依舊是前一百個,先到先得(??ω??)

☆、31|第 31 章

莫晗口中的開房,當然不只是單純的開房,也包含了成年人所理解的另一種意思。

可周遠安的理解顯然與她產生了分歧,莫晗把手續交給他一手操辦,不聞不問地坐在大廳的沙發裏打了幾分鐘小盹。

結果,周遠安開的居然是間雙人房。

莫晗進門後才發現他幹的好事,不過這個時候也懶得換房了,單人床擠擠也不錯。

莫晗換了鞋,丟下所有東西,先去浴室洗澡,等她出來後才輪到周遠安。

莫晗坐在床上等他,一邊盯著自己的大腳趾發呆。

沒有換洗的衣服,周遠安洗完澡後,只能將就穿著前一天的衣服出來。

看見莫晗無所事事地坐在床上,濕漉漉的頭發仍不管不顧地披在背後,他不由皺了皺眉。

周遠安拿著一條幹毛巾走到她身後,將她的濕發卷在一起,搓動幾下。

“你就是因為平常這些小習慣不註意,來例假時才會那麽痛。”

莫晗心不在焉地咬著大拇指,像沒聽到似的。

她酒還沒完全醒來,兩只眼皮很重,隔一會兒就耷拉在一起,又強迫自己睜開,心事重重的模樣。

周遠安看出她的疲憊,說:“待會兒頭發擦幹,你早點睡。”

莫晗搖搖頭,“不想睡。”

周遠安問:“怎麽了?”

莫晗悶聲不答話。

周遠安目光移向她緊繃著的側臉,眉頭也隨之微微蹙起,那幾道褶皺裏承載了許多不願意告訴別人的酸楚和苦衷。

周遠安淡淡一提:“不開心可以哭出來,這裏沒別人。”

“我為什麽要哭?”莫晗轉過頭,看著他,“為了那個人渣?”

她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我打他還來不及,而且你別忘了你才是我男朋友。”

周遠安沒再勸說。

她又把自己偽裝成這麽百毒不侵的樣子,似乎幾瓶啤酒下肚就可以讓所有煩心事煙消雲散,反而更加令人擔心。

但這個時候還是順著她好,以免適得其反。

周遠安繼續給她擦頭發,彎下腰在床頭櫃裏找電吹風的時候,目光順便往旁邊瞥了瞥。

莫晗把自己的錢包、手機、外套等雜七雜八的東西都丟在另一張床上,自己卻霸占了這一張幹凈整潔的床。

周遠安不太明白,問她:“你到底睡哪張?”

莫晗說:“你睡哪張我睡哪張。”

周遠安一楞,“什麽意思?”

“就是我們倆一起睡。”怕他理解得不夠透徹,莫晗又補充:“脫光光的那種。”

“……”

他手裏動作停下來,幾秒後才道:“你醉了。”

“我是醉了,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莫晗沒精神地打了個哈欠,繼續說:“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交往也有一個月了,這是遲早的事,我一個女孩子都放得開,你拘謹什麽?”

周遠安沒說話,將電吹風的插頭插/進孔裏,另一只手撥弄起她半幹的長發。

莫晗說:“怎麽,你不想要我嗎?”

“……”周遠安的註意力仍在她的頭發上。

莫晗見他這態度,知道今晚的事成不了了,她無所謂地撇了撇嘴,“隨便你吧,你願意做一輩子處男我也沒意見。”

頭發吹幹後,沒等周遠安開口,她先果斷地跳到另一張床上,把自己的東西收拾整齊,掀開被子,一聲不吭就倒頭睡了。

剛剛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現在就鬧小孩子脾氣。

周遠安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被窩,不知道說什麽好。

受醉意驅使,莫晗入眠很快。

心跳慢下來,將要進入夢鄉時,突然感覺到有人將自己抱了起來。

她隱約有點意識,可身體實在太困了,掙紮著不願睜開眼。

身體騰空了幾秒鐘後,她被抱緊另一個被窩裏,這床被子冰冰的沒有溫度,她忍不住打了個抖。

莫晗強迫自己醒來,半瞇著眼看四周。

周遠安也已經收拾完畢,關了燈,正摸著黑上床睡覺。

現在他就躺在自己身旁。

莫晗揉著惺忪的睡眼,“你改變主意了?”

周遠安伸手將摟她懷裏,說:“只睡覺,不做別的。”

莫晗不理解他在矜持什麽,“為什麽?”

周遠安說:“你都困成這樣了,還有興趣嗎?”

說的也是,莫晗想了想,雙手圈住他的腰,問:“那過幾天?”

“再說吧。”周遠安細心地幫她蓋好被子,也放下身子躺進去,“至少不是現在。”

不是你剛喝完酒醉意朦朧的時候。

也不是你心裏還留有別人的影子的時候。

第二天早,莫晗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冷風嗖嗖地往空隙裏灌。

她翻了個身壓住被子,看見周遠安從浴室裏走出來,梳妝整齊,衣服也穿上了。

周遠安走到她身邊,說:“十點了,你還不起來?”

莫晗擡起頭看他,眼睛半睜不睜,“你去哪啊?”

“回家換件衣服。”周遠安一邊整理袖口一邊說,“在網上找了兩份家教兼職,待會兒去學生家裏看看。”

“喔。”莫晗的頭又縮進被子裏,說:“你幫我把房間延時一天吧,我估計會睡到下午才起來。”

“睡那麽久?”

“是啊,反正沒事幹……這裏離酒吧近,晚上直接過去唱歌。”

“好吧。”周遠安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嗯,不送。”

周遠安走到門口,不放心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縮在被窩裏一動不動,表面似乎已經沒事了,他才安心地離開。

周遠安走後,莫晗給莫小楊打了個電話,確定家裏安好無恙,又叮囑他一定要記得關天然氣,她才敢閉上眼繼續睡。

中午周遠安給莫晗打電話,詢問她吃了飯沒有,莫晗說叫了外賣,那個時候她的聲音還很正常。

可下午他來接她時,推開門走進去,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屋裏一片狼藉,垃圾桶踢翻了,紙屑滾得到處都是,床頭櫃上啤酒罐歪七豎八,還擺著一盤她沒啃完的鴨爪。

周遠安還沒走到莫晗身邊,就已經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

他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啤酒奪過來,皺著眉質問她這是怎麽回事。

莫晗醉醺醺地說自己本來想買點酒下菜,結果不小心喝多了。

顯然是昨晚那通電話的“後遺癥”還沒完全度過。

周遠安不知道說她什麽好,握住她兩只手,不準她再亂動。

他冷靜地看著她,問:“你今晚演出很快就要開始了,不準備準備?”

“不去了!”莫晗一聲吼,對著空氣掀桌子,“那樂隊本來就不是我辦的,誰他媽愛去誰去!關我什麽事!”

她現在這幅樣子確實也唱不了歌,總不能去表演罵街吧。

周遠安將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那就再睡一會兒。”

莫晗這個時候怎麽可能乖乖就範,她又從床上彈起來,身子坐不穩,一顆腦袋像擺錘一樣左搖右晃。

她指著周遠安罵罵咧咧:“怎麽說也認識三年多了!說斷就斷,他到底是什麽心腸!”

周遠安坐下來抱住她,輕拍她的後背,平淡道:“不好受就哭出來。”

“我都說了我不會為他那種混蛋哭!”莫晗嗓門很大,拳頭卻綿軟無力,捶了周遠安一下,卻跟撓癢癢似的。

她喋喋不休繼續道:“他父母去了我也難受啊,他心情不好大家都願意陪著他!可他憑什麽把火撒在我身上?就不能好好說話麽?為什麽非得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

“明明是我先瞧不起他,為什麽最後變成他來對我一刀兩斷?我真咽不下這口氣!都怪王林和阿峰那兩個兔崽子慫恿我打電話,我今晚非得削他們不可!”

她越說越氣急敗壞,險些跳下床抽刀,周遠安吃力地控制住她,捆在她腰上的兩只手差點被掰脫臼。

莫晗躁動了十幾分鐘,終於漸漸平覆下來。

她眼神迷離,抽了自己幾個大嘴巴,神神叨叨:“那種人不值得我生氣,生氣會變老,變老就不漂亮了……”

周遠安按住她的手,她另一只手又彈起來拍自己的臉,一刻不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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