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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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超出我想象。”

我有點詫異:“我做了什麽?”

鄭夫人冷笑:“你用什麽手段勾搭到的嘉溯,真當沒有人知道麽?你這樣下作淫·蕩,如果我是你的父母,我早就羞愧得跳河自殺了!”

她說什麽都好,唯獨不該說我的父母,這下我也怒上心頭,只是礙於程嘉溯,還強自按捺著,冷笑:“您繼續說!”

鄭夫人果然繼續說下去,“沒名沒分地就住進男人家裏,你的家教真是令我嘆為觀止。調三窩四,狐媚魘道,那些專門給人當小三、做二奶的也不過如此,你哪裏像什麽正經人家的女孩兒!”

程嘉溯冷冷地阻止她:“母親!”

鄭夫人又把炮火對準他,“嘉溯,你讓我很失望!我以為你會是我的驕傲,但你現在被一個低級的女人勾引著,即將和她一起墮落成下等人!她有什麽好,能讓你忘了多年的教導,忘了母親的期望?”

她痛心疾首,“我想不通,我精心教導了這麽多年的兒子,為什麽一見到這個狐貍精就失去了理智!難道真的是你父親那部分下賤的血脈在作祟嗎?”

程嘉溯再也忍不下去,深吸一口氣:“母親,既然你認為我父親是下賤的,當初又何必死心塌地地嫁給他,又何必生下我——我不是你的驕傲,是你的汙點和恥辱。”

一言既出,鄭夫人半晌沒有說話。她的兒子第一句話就問到了她的痛處:當初為什麽要死心塌地地和程頤和結婚呢?

因為那時候,她是愛著他的呀!

可她的愛不會延伸到他的原生家庭身上,他因為初戀的死亡,也永遠不會與她做一對毫無隔閡的夫妻。

漫長的時光與寂寞,把她的愛情釀成了一杯苦酒,她早已忘了自己的初衷,只餘下深深的怨恨。

鄭夫人捂著臉,頹然坐下:“你是你父親的兒子……”

程嘉溯站得筆直,絕沒有任何要妥協的意思。但我能看出來他並不願意與自己的母親起沖突,縱然感情淡漠,孩子還是天然地愛著母親的。

程呦呦見機,很有眼力見兒地上前,軟軟的小手拉住鄭夫人的手,甜絲絲地叫:“奶奶,別難過了。”

鄭夫人猛然一震,尖聲道:“誰許你叫我奶奶的!”又對程嘉溯叫,“你怎麽敢讓她叫我奶奶!”

程呦呦嚇得後退,抱住程嘉溯的腿,程嘉溯罕見地沒有推開她,而是任由她抱著。

鄭夫人看到他們這副父女情深的模樣,怒火重新燃起:“你居然讓這個野種叫我奶奶!”

程嘉溯淡淡的,“母親,您自認高貴,又何必口出惡言。”

程呦呦雙眼圓睜,小嘴張成一個“o”形,像是想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不一會兒大眼睛裏就蓄滿了淚水。

程嘉溯大手落在她頭上,輕輕揉了一下。

來自父親罕見的慈愛讓程呦呦放松了許多,程嘉溯道:“呦呦,回你的房間去,不要出來。”

程呦呦仰頭:“爸爸!”

她還是害怕,不想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程嘉溯看向我,“潼潼,帶呦呦回她的房間。”

此時此刻,面對狂怒的鄭夫人,程嘉溯、我、程呦呦三個人生出了同仇敵愾的感覺。我牽起程呦呦,“走啦,我們去睡覺,我給你講個新故事。”

偏偏此時,鄭夫人惡毒的話並沒有停下,“狐貍精配野種,真是蛇鼠一窩,難怪會混到一起。嘉溯你就是這樣被她們迷住心竅的?”

我停下腳步,放開程呦呦,“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程呦呦被嚇得厲害,乖乖點頭,靠著欄桿坐在樓梯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我走向鄭夫人,“夫人,我有幾句話想要對你說。”

程嘉溯:“潼潼,你先離開。”

我轉向他,“阿溯,你的母親嚴重地侮辱了我,我有權利做出反駁,如果你連這個權利都不給我,我立刻離開!”

鄭夫人嘲諷地看著我,看著這個容貌不太美,作風更是入不了她眼的狐貍精。

我斟酌了一下,開口,“夫人,您自詡高貴,那麽為什麽,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如此不堪入目呢?”

“我以為,在我們的國家,階級是早已經消亡的東西。貴族早就不存在了,您又憑什麽自詡上等人,將別人貶為下等?”

“您自稱上等人的依據是什麽?錦衣華服,給一個乞丐足夠的錢,他也可以有;高貴的儀態談吐,只要有足夠好的老師,足夠多的訓練,也可以學得完美無瑕。”

“我以為,唯一能區分人高貴與否的,是他的靈魂。他是不是平等公正仁慈,他是不是能夠客觀地對待周圍發生的事情,他是不是能夠聽進別人的道理……很遺憾,在您身上我看不到這些特質。”

“您完美地展現了舊貴族的暴虐、專橫,但那些東西,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連根拔起,您身上這些……不過是沒有驅逐幹凈的殘餘。您怎麽就敢憑借這種東西,傲慢地稱別人為下等人?”

這個“下等人”的論調,我聽到過不止一次。從鄭與澤那裏,也從鄭夫人嘴裏。我承認由於財富的差距,階層是存在的。

但階層不是一個人侮辱另外一個人的理由,高階層的人理當更加禮貌、幹凈,而不是憑借自己的高階層肆意侮辱別人。

我暗示出口成臟的鄭夫人並不高貴,這樣的她與菜市場裏罵街的潑婦並無不同,甚至還不如滿身毛病的董事長來得可愛。

說完這些話,我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又給程嘉溯留下一句話,“我與你的母親起了沖突,如果你不滿意,我明天就可以離開。”

我愛著程嘉溯,但我不會因為他,就忍受鄭夫人對我人格的侮辱。

程嘉溯嘆口氣,“潼潼,你帶著呦呦去睡覺,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沒有人能讓你離開。”

他終究沒有讓我失望,我對他回以微笑。牽起程呦呦的小手,回到她的房間。

樓下,母子倆激烈地爭吵,我哄著程呦呦:“你在怕什麽?”

程呦呦抱著被子,褐色的大眼睛有點黯淡:“奶奶那個樣子,讓我想起了我的媽媽。”

“你的媽媽?”

“我有一點點記得她的,”程呦呦伸出白嫩嫩的拇指和食指,比劃著“一點點”。

“我的媽媽……很可怕,也會像奶奶一樣大喊大叫,有時候還會打我。她不給我吃的,也不跟我說話。”

我倒抽一口涼氣,這就難怪程呦呦當初暴虐得像是野獸崽子了——她的生母,真的是把她當作畜生在養!

好不容易安撫程呦呦睡下,我推門出來,程嘉溯母子兩個關於我的爭吵恰好告一段落,話題重點又轉移到了程呦呦身上,我聽到鄭夫人冷冰冰地問:“你莫不是真把那個野種當成了你的孩子?”

“你別忘了,那是程嘉洄的野種。你要收養她,以後的遺產必然要分她一份。但我的遺產決不能落到野種的手上!你要養著她,就別想從我手裏繼承哪怕一分錢!”

134 程呦呦的身世·上(第五更)

我站在程呦呦的房間門口,聽見了一個晴天霹靂。

我幾乎站不住,扶著欄桿,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看著客廳裏那一對對峙的母子。

他們專心與對方為敵,並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程嘉溯眼睛裏閃爍著痛苦的光芒,長而濃的眉蹙起,“母親,你明知道我收養程呦呦不是自願的——但你不該用遺產來威脅我。”

是啊,母子之間,居然淪落到需要用財產來要挾,這是何等的悲哀。正常的母子親情仿佛不存在於他們之中,他們像敵人,也像合作夥伴,唯獨不像母子。

鄭夫人美麗的面容也瑟縮了一下,仿佛觸到一叢火焰,被燙得疼到心裏。但她早已不知道該如何與兒子正常相處,強硬地重覆道:“你不該教那個野種叫我奶奶,你收養她,她一天擁有你的財產繼承權,我就一天不會將遺產留給你。”

程嘉溯大笑,笑聲悲苦,含著無限傷感,“母親,程呦呦之所以叫你奶奶,是因為她當我是爸爸,而你是我的媽媽——沒有人教過她,你明白麽?”

他輕輕地說,“我不在乎她能不能繼承我的財產,只要我願意,我可以隨時通過遺囑公證剝奪她所有的繼承權。但我沒想到你會因為這個,來用你的財產繼承權威脅你唯一的兒子……”

“媽媽,”他換了個溫暖而脆弱的稱呼,“收起你的戒心吧,我的妻女,我自己養得起,不會用你一分錢。”

鄭夫人面色慘變,她被這個簡短的稱呼戳中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她的兒子,她懷胎十月生下的骨中骨、血中血,不是她隨手擺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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